《世间安得双全法》漫桦镂烨

3、第三章 生产 还好，你活

　　转眼到了皎娘生产的日子，早在一个多月前陈许就已经安排好了大夫、稳婆、伺候的人等一系列事宜。今天皎娘发功也事出突然，但由于事先有准备，皎娘也意识到将要生产，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经验有条不紊的运作中，陈许、皎娘夫妇以商人身份在此隐居，陈许招这些人过来时都是细细盘问且暗中观察过。哪怕做过手脚，提前安排他们进来也可以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再仔细观察。
　　“夫人，看您的样子应该是生产过的了，您要是觉得疼或者哪里不舒服您就说出来啊。”床边拿着温热毛巾擦拭皎娘汗湿面庞，体态丰腴、圆脸小眼的稳婆说道。
　　“是啊，这是独属于咱女人的战场，您啊尽快嘶吼拼搏，没准喊出一条锦绣大道来。”圆脸稳婆旁边伴着一位矮个瘦小的稳婆也附和道，眼尾细纹随着她的笑意一起浮现，张牙舞爪地溢出了她的脸。
　　“多谢。”皎娘仅一声道谢之后便不再发出任何声响，紧皱的眉头以及双颊鼓起的凸起也透露了她此刻的隐忍。没有血色的脸一层又一层的向外渗着汗水，最终汇聚成一颗一颗的掉落发间，湿透了发。
　　“老爷。”此起彼伏的声响在房内响起，从外端水进屋的侍女看到房内出现的那人身影也惊呼一声，颠翻了盆，湿了衣，滚烫的热水正好大半都洒落到了她脚上，更尖锐的惨叫又响起来。
　　“带她下去找管家。”陈许转身随便看了一眼这场变故，便眼神示意一个距离脚伤女子最近的侍女，“各干各的，不必管我。”得人钱财，既然主人家都不在乎产房不吉利这些事，旁人也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水渍也立马被人清理了，各自都忙着自己手里的活，仿佛刚刚只是一阵大风刮过迷了眼暂时休息了一会，陈许在他们眼中也变成了空气一般。
　　矮个稳婆欲上前再多说什么，被旁边圆脸稳婆察觉，暗暗拉住了并微微摆头示意，矮个稳婆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跟着圆脸稳婆一起投入生产工作当中了。
　　“皎娘，对不起，我食言了。”陈许满含歉意和担忧。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最近这么平静让我很心慌。”皎娘握紧了陈许的手。
　　“等孩子满月了，就送回京都吧。”
　　“好，皎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陈许有些心虚跟孩子相关的事，忙用其他话题岔开了。
　　“你担心什么，好歹我也是生育过两个孩子的人了。”
　　“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江仲童就在外面候着。”
　　“仲童又不懂生产的事，能帮什么忙，你不是都请了这方面的大夫嘛”皎娘一想最近自己对于腹中孩子感知越来越淡，以及每次陈许回来，她都感觉比平时更疲倦发困，立马狐疑道，“为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有，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你信我。”
　　“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说，别自己一个人受着。”皎娘以为是战事上面有什么难题他不能解决，心疼他为了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付出。
　　“好”陈许知道她想错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定要等到生产结束，她身体好转了再说。
　　“嗯”一声闷哼从皎娘的喉道发出。
　　“要生了，老爷麻烦您稍微挪动一下。”圆脸稳婆看出皎娘已经发动了，忙呼唤陈许向外挪动一下。
　　“夫人再给点劲，已经看到头了。”
　　“夫人，吸气、呼气、给劲。”圆脸稳婆负责生产，矮个稳婆则在床旁指导操作。
　　“生下来了，是个小公子，只是……”圆脸稳婆欣喜的抱着我，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哭喊了，虚弱到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等等，她刚刚说什么，小公子？不是女公子？好想睁开眼睛示意她再说一遍啊。
　　“好了，把公子带下去交给管家。”圆脸稳婆后面的话被陈许快速打断了，管家一直在屋外候着，听见里面谈论他，他和江仲童神情都更加严肃起来了。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圆脸稳婆带着已经包裹好棉被的我出来了。
　　热烈的光从头顶没有完全闭合的被子伸进来了，真暖和，真亮。
　　看来我没有听错，是真的转世成为了男子，也好，能体会不一样的生活，为男为女对我这短暂的一生而言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希望能再多看看这个世界，多感受一下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只是这个江仲童好像很在乎我是否能活下来，刚一出门我就感觉有人在把我的手腕，不一会头顶的被盖也被掀开，翻看我的眼皮，嘴，用手指感受我的气息。
　　“江大夫，公子他……”管家在一旁看着，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还好，你活着。”江仲童给我目前的状况下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结论，可是这个结果听在管家的耳中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江大夫，您说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我立马派人，不，我立刻出去找。”管家很激动的拉住江仲童的衣袖道。
　　“不必，孩子给我，你去告诉他，既然他不要这条命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属于我的，生死由我。”说完便从圆脸稳婆手中接过我，转身离开了。
　　江仲童，每个人对于自己在意的事物考虑得都不一样，爹在意娘，你在意众生，可是我都不怨恨，能来一遭，知道娘喜爱我，爹也并非不疼我，而身边的你们也没有放弃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小孩，不要怕疼，我会让你长命百岁的。”江仲童拿着一把刀对着我的手指割下去，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一根竹管，启开上面的盖子，将我受伤的手指放了进去，不一会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伤口附近攀爬，点啄，最后归于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