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双全法》漫桦镂烨

2、第二章 中毒，选择 保大还是保

　　皎娘倚靠着已经被厚重棉布包裹得很舒适的床框，不知什么时候房间内已经多了四个方正的金属柱子，两个矗立在角落，两个不远不近的床边的人儿，高如人身，四只脚立着，目测不过20寸，四脚上方的容积周围无任何装饰，像是着急赶工不做任何花样生产出来却又没有任何粗糙的痕迹，没有喷刷色彩绚丽的油漆，周身呈现的便是银白的金属色，上方与下方各连接一根四方的管子伸向外面。柱子远远望去，还冒着与这霜寒天气不相符合的热流，一丝一丝穿透空气蔓延整个房间。
　　“这定是你爹弄得，前段时间我总说烧煤影响你生长，手炉暖不了全身，牛皮热水袋倒是好用，可是娘又嫌弃刚装好太烫，放置一边，等想起来都已经凉透了。”皎娘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过分矫情，这辈子估计也就为之能受得了了，想着想着，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以前。
　　“孩子，天天被困在这里很无聊吧，娘再跟你说说我和你爹的故事吧……”
　　一阵阵轻柔细语慢慢飘进了我的耳中，在我有意识的这期间，终于让我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身份。原来这个时代有四个国土面积都较大的国家，分别是黎、夏、周、凉，是架空的时代，我们是属于夏国，处于黎、周、凉的中间地带，娘是夏国的公主，却不同于一般的公主，拥有先帝亲封的“将军王”称号，赐封同年，爹高中状元，第二年由先帝赐婚，将军王李皎下嫁于前年状元时任翰林院编书的陈许，即我爹，后取字为之，从娘那里得知，民间因她有八年边塞生活传言其性粗鄙、貌有损、点墨无闻，光是性格这里便吓退了一批，用我娘的话讲就是“瞎了狗眼的人”，以至于年满十八仍是待嫁之身，而爹在当上状元第二天便向先帝自荐教导将军王公主知识，美其名曰近公主则赤心更诚，近他则胸墨更黑。而爹也在与娘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说明了自己的心意，并且戳穿了整个夏国子民都被欺骗的谎言，“传言这种东西，于权贵而言，若不想拥有便会荡然无存，我不会逼您做不愿意的事情，若需要，在旁边摇旗助威我也是很擅长的。”就这一番话打消了娘想要狠狠整治这个自荐想要约束自己的人，后来娘的名声也越变越好，与爹的感情也由萌芽长成了苍松，在爹二十弱冠之年为自己取字为之，在外宣扬为之国家强盛，为之肝脑涂地，在内则与娘言，为之倾慕良久，为之倾心相待，为之朝篷有壁，昏霞有窗，为之四季衣常新，五谷粮常食。
　　这个爹在说漂亮话这一方面确实令人惊叹，也就是在他二十岁这一年请旨赐婚，先帝问过娘意见之后，两人结为佳偶，三年之后先帝驾崩，由娘的十岁同母弟继承皇位，年号大顺。
　　大顺元年，娘为主帅，爹为参佐一起到夏周边境抵抗由黎周组织的联盟军，最终大败，此后十六年，除了二哥的生产及太后五十大寿有回过京中，其他时间不是黎夏边境有矛盾，便是其他小国侵扰夏国边境有纷争，总之一句话便是，娘不能离开边塞，朝廷也始终无可用之才，边关由爹和娘培养的有志将才也都因调离到其他边境死于混战中，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多了便是阴谋—朝廷不想娘回去。
　　娘将自己的幼帝辅佐上位之后从未想过留在京都，而戍守边关由最开始的心甘情愿变成了被逼无奈，边关也由最开始的风平浪静变得诡谲多端，连这次生育我竟然都是被掩藏在这闭塞单调的空间，爹现在已经成为了除娘之外的第二把手，整个军队的军师，得娘将令仍可号令三军。
　　娘最近越来越嗜睡，我在她体内可以感受到她强烈快速的脉搏心跳，而我也相应的虚弱得好像随时都可以没有气息一样。
　　“仲童，药炼制出来了吗？”
　　是爹的声音，什么时候来的？仲童是谁？什么药？
　　“仅此一颗。”
　　听声音，这是名男子，且年轻。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尝试使用其他可以都保全的法子，若孩子侥幸……”仲童话突然中断，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还是那个问题，我若是问将军，你猜她会怎么回答。”
　　“仲童你知道的，保大还是保小，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个问题。皎娘这里也必须要隐瞒住，到时候就说她身子亏损得厉害，孩子本就不易养育。”
　　“知道了，保住将军就是保住大夏数万万百姓的乐园。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
　　“多谢。”
　　没多时便听见门扇关闭的吱呀声，“皎娘，对不起，我知道你对这个孩子有期望，可是在这世上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我原本以为那人只是撺掇边关那些小国小打小闹困住我们在这里，却没有想到人心不过蛇吞象，他竟然派人给你下了无解的生机，呵，生机，全无生机的毒药，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你喝的保胎药已经将大部分的毒药都转移到腹中孩儿的体内，这颗药只要在你生产前一月服下便可全部排除了，哪怕你会怪我，我也只想要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