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少年》眼袋鼠

10、谎言

　　他整个人紧贴在门上，门板贴着耳朵，听了几下错开几步朝身后的人摇摇头，那人推了他一把，他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五官纠结在一起，身后的人又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咽了口口水，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人被踹在地上的闷哼音，皮鞋的声音由远至近，门吱啦一声被打开了，门内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来，一双通红着的眼盯着对面的人问，“什么事情？”
　　到了忍耐的极限，男人的声音都是不耐烦和暴戾。垂在身侧的手上全是血，新鲜的血，往一旁的地板上滴着，不知道是被打的人的还是他。
　　“国良，别打了…”,他朝赵国良身后看了一眼，咧着嘴皱着眉，“等会儿还要带去警/局审讯，打了这么久别打出什么事。”
　　赵国良身后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身上全是皮鞋的印子，仰着脸躺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赵国良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准备把门关上，对面的人手疾眼快把门使劲扒住，“国良，别犯糊涂。”
　　“我姐没了！！！！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姐没了，操/他妈的！！”赵国良忍不住朝门口的人吼，被吼的人同情地看着他，这让他紧绷的情绪开始崩溃，他蹲在地上，双手不停搓着脸，眼泪从指缝中间滑落，它们划过他手上的纹路，带走其上的血迹，右手食指和中指皮肤破碎，从这个角度都能看到他的骨头。
　　郑明城给身后的人使了个颜色，他把赵国良拉到一旁的楼梯上坐着，后面几个人赶紧把地上烂泥一般躺着的人拽起来，往外拖着走。
　　刚拽出门，赵国良蹭的一下从楼梯上跳下来，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王珂呢？你把我姐的孩子给我弄到哪儿去了？”
　　郑明城还有身后的几个警察都以为赵国良歇手了没什么防备，没想到他突然发难，几个人又慌里慌张想把两个人分开。
　　赵国良手上的力气大，那男人脸色很快变得紫红，他使劲睁开被打肿的眼，冲着赵国良冷漠地说：“下去陪你姐去了。”
　　这话使赵国良凶相毕现，一拳头打在他嘴上，围着的几个人看情况不对，死命把赵国良拉开，一松手那男的站不住瘫倒在地上，扭头往旁边吐了口血水，冲赵国良挑衅地笑了一下，“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
　　赵国良眼神发了狠挣脱拦着自己的人就往这边来，郑明城看他神色不对，使劲绊了他一脚，一个擒拿把人按在地上，扭头朝身后几个愣着的人喊了一句：“还不赶紧把人带走！”
　　“……”,赵国良被死死按在地上，他听着单元楼下警车鸣响，几个队员急匆匆下楼的脚步声，紧接着豆大的泪水滴在地上，止不住的呜咽从喉咙里发出。

　　晚上十点半，房间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很是静谧。陶梦坐在书桌前做作业，连续伏案一小时，陶梦脖子有些酸，她把笔放下站到一旁仰头转动脖子，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
　　随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信息通知堆满了手机屏幕，她看了一眼人名点了全部清除，而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回到书桌前准备奋战题海，手机却突然响起来，雨余打来的电话。
　　陶梦拿着手机走到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奶奶，捂着手机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怎么不回我的消息？”，从话筒里传来雨余质问的声音。
　　陶梦有些不耐烦，“我在做作业，一直没看手机。”
　　随后雨余的声音变得委屈，似乎是在抽泣：“我以为你不想和我玩了，吓死我了，我放学给你发消息说让你在校门口等我，你也没等我。”
　　“我今天没怎么看手机。”陶梦在敷衍，她觉得很烦，想挂电话，“还有事情吗，我今天作业很多，没事的话我就去做作业了。”
　　“我现在在你们小区门口，你可不可以出来，有些话我想给你当面说。”
　　这话听完陶梦从阳台往外看了看，果然能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但是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太糟糕，下午雨清对自己的态度仍旧让她耿耿于怀，所以不能保证见到雨余不会把脾气撒在她身上，“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求你了，你来吧。”路灯下的人显得格外孤独，陶梦听着话筒里雨余的哭腔忽然就心软了。
　　“可以。”说完陶梦就把电话挂断了。
　　陶梦蹑手蹑脚挪到门口，从钥匙架上拿下自己的钥匙，轻手轻脚地开门。
　　门锁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这声音惊动了半梦半醒坐在沙发的老人，她说了一声谁之后警觉地站起来，还顺手拿起了身边的痒痒挠拎在手里。
　　结果一看是陶梦，于是把手里的东西一横，问她：“梦梦，这么晚了在门上鼓捣什么？”
　　陶梦尴尬地笑笑：“奶奶，同学叫我出去拿个资料，我白天忘拿了。”
　　“这么晚了，你给他说你明天拿。”奶奶从陶梦身边侧过身，一伸手把门反锁了。
　　陶梦一想雨余还在外面等着，心里有些着急，把刚锁上的门又打开，穿着拖鞋就往外跑，“奶奶，人家都送到门口了，我就去拿一下，很快就回来。”
　　出了门陶梦就赶紧往外跑，幸好奶奶什么也没念叨，她很快就跑到小区门口，雨余看见她来了，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整个人也不像刚在看到的那么无助了。
　　“你来了。”雨余一下子拉住她的手。
　　陶梦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你快说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你该没车坐了。”
　　“我替我妈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我妈她脾气怪，她今天的话真的没别的意思，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雨余不自觉用手攥了攥陶梦的手，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母亲对陶梦地不喜，雨清总觉得在这份友情里雨余把自己放得太低，陶梦自视甚高，什么都要雨余哄着，她觉得这是源于母亲的偏见，过分注意校长的孩子这个身份，把这些想的特殊。
　　陶梦感受着雨余的握力，慢慢把头移向了自己的睡裤和拖鞋上，“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因为我回去晚了让你妈对我误会更深。”
　　“我不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到底要怎么道歉你才会不生气啊？”雨余一脸苦相。
　　忽然她感觉到两个人本来是握在一起的双手现在变成了自己单方面抓着陶梦，陶梦不再回握自己。
　　“雨余你搞清楚，我有愤怒的权利，不论是谁冒犯到了我，我都可以保持愤怒，道歉不是镇定剂，不是你向我道了歉我立马就能不难受了。”陶梦眼神冷冰冰的，她这个人越是生气越装的很平静。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雨余感到陶梦想把手缩回去，她仍旧不知趣地拼命抓着。
　　陶梦一边尝试着把手抽回去一边冲她讲：“我生气跟你没关系，跟你妈有关系，但你妈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是不可能给我这个普通学生道歉的，所以我只能自己缓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可……”
　　还没说完的话被陶梦打断，“你不急着回起我还急着回去做作业呢，我不努力学就没有好大学上，不像你，有个好妈妈，赶紧给我松手。”
　　雨余望着陶梦不耐烦的侧脸，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雨清是对的，凭什么自己瞒着妈妈带着伤来给陶梦道歉她还是这个态度，她还这么说自己，她把陶梦的手甩开了。
　　陶梦显然没意料到雨余会这么大力气把自己的手甩开，整个人跟着手的方向踉跄了一下，睡衣口袋里的手机摔倒地上，陶梦赶紧把手机捡起来，看了一下屏幕有没有摔碎，抬头想问雨余什么意思发现那人早已经走了很远，陶梦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手机，脸上也不再是冷漠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她朝着雨余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病。”转身往小区里走，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表哥打来的。
　　“哥，怎么了？”陶梦问道。
　　对面的人笑了一声，“你现在手机里还有钱没，我在网吧结账发现钱不够了。还有怎么听你声音这么闷？和谁生气啦？”
　　“你花呗不能借钱啦？这都几点了你还叫我去给你结账？”陶梦抱怨。
　　“额度用完了，再说现在也不算太晚，我旁边还坐着好几个穿你们学校校服的小孩呢，你就帮我结个账，等下个月我请你吃火锅。”
　　“行吧，不许耍赖啊。”陶孟听到表哥说要请自己吃火锅决定还是答应这个要求。
　　对面的人懒洋洋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表哥手机上发过来的定位，网吧就在小区附近，陶梦一边往网吧走心里一边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被甩开的震惊感还盘旋在脑子里，陶梦看着手机界面删除好友弹出的选项心里很犹豫，删除这个操作这么简单，这么简单的动作就会否定所有过往的友谊，因为雨余赌气地动作就这么做是否值得？
　　不知不觉陶梦已经走到网吧门口，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站在门口往网吧里扫了一眼，上网的人太多一眼望过去没发现表哥的身影，于是走到网管旁边想问问自己表哥在哪里却发现网管是钟潜。
　　钟潜不知道对着电脑在干什么，陶梦都站到他身边了，他还是只盯着屏幕，手噼里啪啦按着键盘，习惯性说了一句：“一个小时15块，包夜40，身份证登记一下。”
　　“我来找个人，你帮我查查。”陶梦敲了敲桌面。
　　钟潜应声抬头，发现是陶梦，停了动作站起来冲她笑了一下，“找林修吗？我带你去。”
　　陶梦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钟潜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来找我表哥。”
　　“这样啊，那你说他叫什么我给你看一眼。”钟潜又坐到椅子上。
　　陶梦报了名字，钟潜扫了一眼，对她说在二楼。
　　一楼很多人都在吸烟，整个网吧烟雾缭绕，陶梦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几个离她近的人扫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好奇。
　　钟潜以为陶梦是被自己抽的烟给熏到了，立马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看她穿着睡衣一出来，对网吧座位也不熟，于是说：“我带你去吧。”
　　陶梦想了想问他：“你带我去找人，万一这时候有人来怎么办？”
　　钟潜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就几分钟的事而已。”
　　说着就从座位上起身，在前面领着陶梦往二楼走。
　　陶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染的红发有些着迷，“你一直是网管吗？”
　　钟潜扭头看着穿着睡衣的陶梦，她看起来很乖，很干净，和林修说的阳光很像，不忍心对这样的人撒谎：“不是，有别处的工作，不过现在不做啦，喝酒喝到胃出血，工资还低。受不了就跑啦。”
　　“怎么不读书了？”陶梦觉得这是一个很烂的问题，但是她还是想问，想多了解他一点，这可能就是外貌优待。
　　“读书要花钱，要挣钱就要打工，打起了工就没时间读书了。”钟潜语气里带着细微的悲伤，只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不会伤心的样子，痛苦悲伤一点也染不到他的脸上，无论是多么难过的事情他都会将它们塞到自己的笑脸后面藏起来，旁人很难察觉他的心情的变化，钟潜还是笑着，只不过这次他的视线冲着前方，陶梦不会发现他眼神里心情剧烈的波动，“所以你读书的一定要好好读书。”
　　陶梦点了点头。
　　二楼的环境比一楼好很多，主要是没人抽烟，不过坐在这里的人看起来都还没到成年的样子，陶梦往四周打量了一下果然看到好几个身穿二中校服的人。
　　钟潜和她往里走了几步，然后侧着身子给她指，“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哥？”
　　顺着钟潜手指的方向，陶梦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表哥，她就要顺着往那边走，钟潜却稍微碰了碰她，示意让她等一下，又用手指了另一个方向说：“钟潜，坐的离你哥不远。行了，我该下去看着了。”
　　陶梦冲着他表哥的方向就过去了，都走到人的身后了，他还在聚精会神地玩着电脑，陶梦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刚才在电话里催着自己来结账时候的着急，干脆使劲推了一把他的椅子。
　　椅子被搡了一下，手一晃枪打歪了，对面一梭子子弹扫过来直接把自己送出局了，郑亦辰把耳机一甩想看是谁在找事儿，对上陶梦带着怒火的眼神，瞬间冷静下来。
　　他这一下子弄得声响很大，好几个人往这边看，林修就是其中一个，他看见郑亦辰身后的陶梦眼睛亮了一下，游戏按了暂停，往这边伸着头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没钱结帐吗？怎么在这里玩的这么开心？”陶梦坐在旁边的空机位上问他。
　　“刚才扫二维码结账发现钱不够，你不都说要来帮我结账吗我这半个小时不玩他还是会算钱，多浪费啊！”郑亦辰笑嘻嘻地说。
　　陶梦瞪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你上大学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小心我姨知道了不给你打生活费。”
　　“能小点声吗！”对面的人吼了一声，那人穿着二中校服趴在桌子上，听声音很焦躁的样子，不过他从头到尾头都埋在胳膊圈成的环中，头抬都没抬一下。
　　陶梦觉得对面的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对面的人嗓子明显是哑的，一时间也想不起到底是谁的声音。
　　于是陶梦赶紧把音量压低对郑亦辰说：“都这个点了别玩了，我给你付完钱你就赶紧回家，要让姨父逮到你，把你腿打折。”说罢陶梦掏出手机把账结了。
　　郑亦辰又新开了一盘游戏，他让陶梦等自己玩完，“玩完这一把我送你回家。我都上大学了，你姨父不管那么多了好吧。”
　　陶梦刚想骂人，身边的好几个地方却率先出现了骂人的声音。
　　“草，怎么回事儿？”
　　“woc我的网怎么断了？？”
　　好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人站起来查看电脑连接的网线。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句：“别他妈看了，网断了就是有人来逮了，赶紧从后门走吧。”
　　陶梦怔怔看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往另一个楼梯间跑，忽然有人一把把自己的手腕抓住，“跟我走。”
　　郑亦辰还没来得及给陶梦说让她赶紧躲躲，别被误伤。
　　林修已经抓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到临近窗户的最后一排，蹲在角落里查看情况：“估计是罗亮来抓人了，你怎么在那里傻站着？不怕被抓着了处分吗？”
　　“那我们怎么不从另一个楼梯走啊，躲在这里肯定会被抓。”陶梦蹲在林修身侧用气声说。
　　“罗亮那个老狐狸估计早派人在后门堵着了，你就跟我在这一排先躲着，等他每一排每一排来查，我们悄悄从大楼梯走。”林修说着，把校服外套直接脱了塞在旁边的变电箱后面藏了起来。
　　陶梦学着林修的样子，从一个个电脑显示屏的缝隙中查看情况，果不其然看见罗亮从楼梯口上来，他站着扫视了一眼，陶梦做贼心虚怕被他看到于是低下了头。
　　林修一点也不慌，这种场面他经历多了，他继续盯着罗亮那边看情况，结果看到了雨清还有雨余也从楼梯上来，于是用手臂撞了一下陶梦，示意她来看一眼。
　　陶梦一眼就看见雨余，她正在和雨清说话，跟着他们一起往四周看，在找那些来网吧的二中学生，陶梦把头低下去，靠坐在角落里，怪不得她说不着急回家，原来是因为这个，还以为她只是专门来道歉的。
　　“你看那个。”
　　陶梦顺着林修的目光，发现坐在郑亦辰对面的那个二中学生竟然还趴在桌子上，连外套都不脱，拿气势汹汹的罗亮和雨清当不存在一般。
　　显然不只是他们两个发现了那个学生，罗亮和雨清也发现了，二楼现在基本上坐着的已经没有二中的学生了，除了那个人大家都能跑的跑了，能躲的躲了。
　　二楼的人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人都在安静地玩游戏，只余下敲击机械键盘的声音。罗亮他们朝着那个学生的位子走去，陶梦紧盯着那个学生，忽然发现他的袖子上有个今天下午见到的和王珂一模一样的“孝”字章，刚才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像王珂，但是王珂看起来根本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玩，他逃课连去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大晚上来网吧通宵呢？
　　陶梦这边想着，罗亮他们已经把那个男孩围起来了，罗亮伸手推了那个男孩一把，“二中哪个班的？”
　　那男孩从臂窝中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围在他身边的人一眼，又把头埋了回去。
　　“竟然是王珂，我没看错吧？”林修有点惊讶。
　　他这么一说陶梦也连忙仔细盯着看起来，看眼睛可以确定那个人应该就是王珂，不过王珂今天行为怎么这么反常。
　　罗亮被他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又恼火他这个态度，伸手把人使劲拽了起来。
　　“王珂？”罗亮看着他有些惊讶，对面的少年鼻子发红，眼睛周围红肿，看样子像是大哭过一场。“你怎么在这里？”
　　雨清扫了他一眼，想起白天赵红霞对自己说王珂学习很好是很规矩的一个孩子，哪个规矩的孩子晚上来网吧过夜？于是冲着他冷哼了一声。
　　王珂静静看着面前三个人，如果说直接凶手是自己的继父，那么落井下石的就是面前这三个人，她们三个人连一点体面和尊严都不肯施舍给自己的母亲，尤其是雨清，她的眼神带着鄙夷，这让王珂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几乎崩塌。
　　“我来这里睡觉。”王珂哑着嗓子说，他哭的太多，一说话嗓子连着心肺都疼。
　　罗亮和雨清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罗亮正要张口说不要撒谎被雨清给打断了。
　　“你妈妈辛辛苦苦养你，你就长成这样？张口就是谎话，在学校还仗着自己是个班干部就欺负别的同学，你对得起你妈妈吗？要是雨余这么干，我给你说我早就跳楼了，养你这么孩子还不够丢脸的！！”
　　雨清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把王珂的理智砸得粉碎。
　　王珂看着雨清不断张合的嘴，忽然再次耳鸣起来，伴随着听觉的延缓与迟钝，雨清每一个字都变得尖锐了一百倍，面前的场景也变得扭曲。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王珂忽然低下头从包里抽出一把水果刀来，这把刀他本来买来是为了结果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的，不过他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告诉他，至于造成母亲死亡，面前的这三个人同样一点也不无辜。
　　面前的三个人没有防范，他的刀冲着离自己最近的罗亮就去了，一刀进去又迅速抽出来，雨清看到王珂的动作吓得尖叫起来，周围上网的人也被吓到急忙起身往四周哄逃，王珂把罗亮踹在地上冲着雨清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