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书房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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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回到沈府时，沈老夫人已经等在厅中了。
沈澜颇为歉意，伸手抚在老夫人满是皱纹的手背上：“抱歉，祖母，是孙儿不好，孙儿该早些回来的。”
“无妨，你刚回京，事务繁忙，能回来吃饭就是好的。”沈老夫人没有丝毫不乐意，人到晚年，身边原先围着一大家子人，如今只剩一个孙女陪着，只要两人好好的，老夫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计较这些小事上。
说着，老夫人又看向云卿：“就知道你这丫头要来，早早让膳房做了许多你爱吃的，快来尝尝。”
云卿儿时就常到沈府找沈澜，自沈澜离开后，云卿不想老夫人在府里孤单一人，便常常来府里探望一二，后来拜了沈老夫人学习医理，更是天天往沈府跑，沈老夫人也早将云卿视为自己第二个孙女，现在的沈府就像是云卿的第二个家一样。
“是吗？还是沈奶奶了解我～”说着，云卿招手示意璧彤上前：“近来香酥阁又出了几样新点心，路上回来时顺道买了点给沈奶奶尝尝鲜。”
“真的？你这丫头真是有心了。”老夫人眼睛都亮了亮，她平日里就喜欢这香酥阁的糕点，只是碍于身体不大好，不能贪吃，李婶常常管制着量，不让她多吃。
站在一旁的李婶接下糕点，吩咐小丫鬟收好，尤其是别让老夫人瞧见。
老夫人这就不大乐意了，眼睁睁看着糕点被那个小丫鬟带走，直到从门外消失，颇为委屈地道：“这是云卿丫头给我买的。”
都说老小孩，人越活越回去，这不，老夫人又开始发孩子脾气了，李婶叹了口气，还是很强硬地说道：“这糕点我替老夫人您收着，每天只能吃二两，不能再多了。”
老夫人还是有些不大开心，云卿连忙轻声安抚：“沈奶奶，您确实该好好听李婶的话，您若真的还想再吃，明日我亲自做些药膳送过来。”
一听到这个，老夫人眼睛都在发光，云卿虽贵为公主，但那一手厨艺是真的不错，比起香酥阁的点心，老夫人更喜欢吃云卿做的，不仅好吃，只要不影响正常饮食，就算是吃多了些李婶也不一定会管，毕竟是些补脾益气的药膳，能给老夫人养身子。只不过云卿毕竟是公主，沈老夫人也不好让人家天天做给她吃，但云卿主动提出来，沈老夫人又怎会错过。
“卿卿，你不能这么惯着祖母。”沈澜皱着眉头，又对着老夫人苦口婆心地道：“祖母，您也该忌口了。”
“无妨，我的医术都是沈奶奶手把手亲自教导的，这点小事也是我应当的，就当尽尽孝，感谢沈奶奶的栽培。”云卿边说边走到老夫人身边，手轻轻搭在老夫人的肩上轻轻揉捏着，两人看着十分亲密的样子。
老夫人原先看自家孙女不向着自己本就不大高兴，但自己又确实理亏，现如今有云卿护着，倒是硬气起来了：“嗯，还是云卿你这丫头心疼我这老婆子。”
说着，老夫人还冲着沈澜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沈澜不由无奈，与李婶对视一眼，两人觉着老夫人和云卿倒是更像是祖孙一般。
糕点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三人也开始用膳了。
沈澜跟云卿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老夫人身边，任由老夫人乐呵呵地夹菜，都笑着应下。
三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基本上都是沈澜讲着这两年来的一点一滴，不过基本都是报喜不报忧，说到好玩的事情就会停下来多说几句，至于那些受伤、遇难什么的都是一句带过。
云卿和沈老夫人认真听着，虽然战争之苦沈澜不细说，但两人都清楚沈澜这两年来过得并不像她说的那般轻松，至少从她回来之后不仅样貌，就连周身的气场都跟变了个人一样就知道，她这两年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磨砺。
沈老夫人年轻时常常作为军医跟着自己丈夫在军营里生活，后来黎国建国，沈老爷子被封为建国大将军，她作为家眷留在皇城，也很少再去军营了，但对军营里的生活还是颇为怀念的，平日里最爱听家里人讲这些军旅生活，就算沈澜不说她也大概能猜到她经历了些什么。
云卿虽然从未去过军营、见过战场，但自沈澜离开后看了不少书，尤其是关于战争的部分，知道战争有多残酷，更知道书上所描写的只冰山一角，两年的时间，沈澜真的成长了很多，而她也真的错过了很多。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聊起天来都是不知道时辰的，直到沈老夫人打了第十三个哈欠时，才成功被沈澜和云卿劝着去睡午觉。
沈澜让云卿先回自己的院子，自己则照例去了祠堂。
沈澜没去边疆以前基本每天都会去沈家祠堂拜拜，云卿也是知道，没再跟着，转身带着璧彤去了沈澜的澜苑。
云卿觉着坐在院子里枯等着无聊，便打算去沈澜的书房里找几本书打发时间，隔老远看到郝雯守在门口，走过去随口问道：“小雯，你在这做什么？”
“奴婢参见长公主，”郝雯连忙行礼：“回殿下，小姐书房乃军事重地，方才建章大哥身子不适去如厕了，所以让奴婢在这守着。”
“建章？”
郝雯想起云卿不认识这人，解释道：“建章大哥是小姐昨日从亲卫军里调来的人，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个叫青琐的姑娘，方才有人来访，去府门口接待客人去了。”
云卿看到了上边的锁换了把新的但没锁上，不由好奇：“这锁……”
“是小姐昨日新换的。”
沈澜办事效率一向高，昨日韩绍走后便让人换了锁，又把青琐和建章调回身边。
云卿点点头，让璧彤和郝雯守在门口，自己则推开门走进去。
郝雯也没拦着，一是沈澜和云卿的关系确实好的不行，曾经常常同吃同住，沈澜的书房也没少进，二是人家公主总不可能把自家的情报给透出去。
云卿一进去就看到桌上堆叠的折子，还有地上的纸团子和演练用的废纸，不由摇头。
哪怕是当了将军的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东西到处乱扔也不记得整理一下。
云卿把地上的纸一张一张地捡起，将纸团展开抚平，叠在一起，放到一边。
正当云卿整理桌上的折子时，门口传来一阵声音。
“何人在里面？”
云卿抬头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一袭青衫整理的一丝不苟，两鬓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用玉冠束在后面，看着像是个古板的书生，但眼睛里却带着精明。
韩绍看见云卿先是皱眉，本就有些古板的脸庞变得更加严肃：“你是何人？书房重地，岂是你能随便能进的？”
话毕，一名藏蓝色衣衫的女子跟着走了进来，看见云卿亦是一愣，青琐回府之后把府里上上下下的都认了个遍，从未见过眼前这人，穿着打扮虽然有些朴素，但看这通身的气派也不像是丫鬟，能进沈澜院子的，许是哪家小姐。
但不管是谁家小姐，沈澜的书房也不是外人可以进的，青琐略微强硬地道：“这位小姐，我家主子吩咐过，未经允许，外人一律不得踏入书房半步，还请小姐移步别处。”
青琐在战场上拼杀多年，就算是回了皇城，周身的肃杀之气丝毫未减，语气也是冰冷强硬的。
门外的璧彤和郝雯连忙解释：“青琐姑娘，这位是元静长公主，与小姐自小交好。”
“是将军让我家殿下来院里等她的。”
听罢，韩绍和青琐皆是对着云卿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云卿知晓能进这书房的必然是沈澜的亲信，没过多计较方才两人的无礼，打算继续给沈澜整理书桌。
谁知，青琐起身后仍继续道：“主子没说过允许殿下进书房，还请殿下随属下移步大厅。”
青琐说着，抬手朝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韩绍立在一旁不说话，但和青琐是一个意思。
郝雯和璧彤也没想到云卿表明身份后两人依旧是这副强硬的态度，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沈澜确实只说让云卿在澜苑等她，没说允许她进书房。
云卿脸色白了白，把手里的折子捏得更紧了，曾经莫说书房、就是整个沈府都是任由她进进出出，现如今就是进个书房都要打报备，还不一定被允许。虽说云卿理解沈澜身系机密要务，这么做实属正常，眼前两人也不过是公事公办，但心里还是难受，只觉得自己与沈澜的距离愈发远了。
好在沈府的下人都是聪明人，就算书房这边动静不小，都没人靠近，免得听到一些自己不该听到的，云卿才觉得没那么难堪，将手中的折子轻轻放下：“我……”
“怎么回事？”
正当云卿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沈澜看着书房门口站着的四人，房门大开，眉头微蹙，昨儿她才吩咐未经允许，书房一律不得进，今天就这么热闹。
看到来人，众人纷纷行礼：“小姐/将军/主子。”
沈澜脸色不太好，看向青琐：“你说，怎么回事？”
青琐抱拳：“回主子，方才军师前来，属下去门外接待，回来就看见长公主殿下在书房。”
正巧这时建章回来，一看见门口这架势就知道有事情发生，对着沈澜行了个军礼：“主子。”
沈澜没看他，只道：“你去哪了？”
建章知晓可能真的出事了，没敢多做辩解：“是属下失职。”
一旁的郝雯从来没看见过沈澜这么严肃的样子，忙道：“小姐，建章大哥方才身子不适，是我在门口守着的，也是我放殿下进去的。”
建章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头低得更低了。
昨日大军回城，建章也是高兴，一调回沈府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就跟着几个好兄弟出去了，估计也是昨日吃坏了肚子又闹到太晚，今日起身后身子就一直不舒服，方才也是实在憋不住，想着这是沈府，处处有亲卫军的人守着，便让郝雯暂且帮忙守一会儿，谁想才这么一会儿就出事了，得亏是元静长公主，若是其他什么居心叵测之人，泄露了军情，那他真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里面的云卿一听形势不对，也不管什么难堪不难堪的，直接跑出来，看着沈澜铁青的一张脸，不由有些退怯，还是扶着门框道：“是我自己要进来的，他们是拦不住我的。”
沈澜看着云卿，叹了口气，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冷硬：“建章擅离职守，自行领罚。”
沈澜又转头看向郝雯：“你并非军中人士，我不好罚你，日后就不要再靠近书房这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书房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