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目》洛屿山川

17、第十七章 他是有且仅

　　听说夜晚的屏湖最值得一去。

　　晚饭那会，毅力惊人的刘轲还是给顾安发了微信，这条与其说商量倒不如就算是个通知。
　　刘轲说明天下午两点他们要去吊打EC，江司明和顾安都得到。

　　顾安淡然看了一会，打字问：
　　-理由？

　　对方现在应该在外面，五分钟后，刘轲才抽空回了他两条。
　　-理由很充分。打架我们可能打不过，但是气势这块咱不能输。
　　-所以动手之前必须先solo一把，就靠二位血虐他们了。

　　……

　　独自逛完江州较为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后，路的尽处连着屏湖，水面在明暗交错的霓虹灯下透出柔和的江州夜景。
　　顾安沿着环道慢慢往前走，身后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他这一路见过不少人。
　　其中大多是年轻情侣，都趁着夜色在江州长街上约会，气氛很好。

　　慢慢走了近十分钟，顾安脚步一顿，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当路灯下那人转过身时，又确确实实是萧柳。
　　对方正靠着沿街护栏接电话。他现在的身形瘦了很多，在暖调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突兀。

　　萧柳聊了几句抬起头，却突然和不远处的顾安目光交汇。
　　他神色一怔，大概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再见着顾安。

　　只此一眼。
　　顾安便立刻错开视线往回走，而后边萧柳沉声跟手机那端说了句什么，得到回应后，他挂了电话也抬脚跟上来。

　　两个人的追逐就像一场无声的争执。
　　萧柳视线始终钉在顾安身上，因为憎恨激动到手指都在发抖。
　　他到现在都不甘心。
　　凭什么几段录音就能把他萧柳一生的前途给打进深渊？但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实。
　　……好像没过多久，纪简森就顺带把自己的事业也给葬送了？

　　想到这里，萧柳心中的怨恨莫名挥散了几分。
　　三年来，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有名无实。
　　就算只是为了这个罪名，他都要再次找到纪简森。每一年，每一天，他都会这么告诉自己。

　　为了他风光的青春，而或是为了Fade。
　　前途都毁了，大不了他再进去蹲那三年的大牢。

　　……

　　见顾安加快了脚步，萧柳也提速想跟上去。

　　曾经的施暴者如今就在身后，顾安深吸了口气。
　　他指尖泛白抓着手机，慌乱之下却不知道应该给谁打电话。以前认识的人目前都不在这……

　　顾安来不及再翻联系人了，他下意识输入三个数字，随后自动搜索框便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联系人“yz”。

　　“这是……谁？”
　　顾安怔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从来没跟这个人通过电话。再说列表里其他的号码备注也都是些全名，自己根本没给谁备注过字母。

　　但是后面萧柳跟得越来越紧了。
　　鬼使神差地，顾安想赌一把，他按下了拨通键。

　　“……”

　　耳边的拨号声“嘟嘟嘟”地回荡起来。
　　一秒，三秒，五秒……
　　……

　　“……喂？”

　　下个瞬间，周遭的所有杂音都在一刻失去信息。
　　这明晃晃的江州很安静，夜色已不能再浓郁。
　　江司明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声音浅淡从手机那边传过来：
　　“你是…？”

　　“……”

　　顾安空白一会，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号码的来源。
　　那应该是他十八岁那年，纪简森亲眼见证了叶泽拿下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Miracle全队正私下商量要怎么庆祝，纪简森从休息室出来恰巧碰见了Miracle的观察手。

　　对方是他的小粉丝，热情洋溢地跑上来问纪简森GAR要去哪里吃饭。
　　纪简森陪他聊了一会，突然问：
　　“……娄晨，你有叶泽的联系方式吗？”

　　“啊？当然有啊纪神，他手机号微信微博我都有，你打算要哪个？”
　　娄晨边说边从衣兜里摸出手机，他准备划给纪简森看时，对方偏了下头，低声道：
　　“不…不用了，就要个手机号就行，我改天发条短信，正式点祝贺他夺冠。”

　　纪简森从没要过别人的联系方式，觉得脸有点烧。
　　他飞速记完了娄晨手机里的号码，局促道：
　　“行了…Miracle今天夺了冠，他们应该还在等你过去吃饭呢，快走吧。”

　　“啊……啊，哦，对！！”
　　娄晨一惊，点开短信发现队长早已经轰炸了自己好几次，边跑边回道：
　　“谢谢啦！！祝GAR下次也能夺冠！”

　　……

　　当天晚上。
　　众人全都回到基地，纪简森看着备忘录里的这串数字，犹豫了许久，还是新建一位联系人决定把它存放进去。

　　纪简森不知道怎么称呼叶泽。
　　好像直呼其名太生疏，寓意特别又不够格。兜来转去，还是只能落下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字母缩写。

　　他想，感情这事真的很特别。
　　后来叶泽成为了纪简森手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被分过组的号码。

　　他是有且仅有，也是此生唯一。
　　纵使很多年来，这份例外都不曾变过。

　　……

　　江司明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顾安就明白了“yz”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大概真的有魔力。

　　哪怕对方只是一句礼貌疏离的询问，最后都能让他慌乱失援的心平静下来。

　　片刻间顾安忽然忘了要怎么介绍自己。
　　他下意识想说“我是纪简森”，临出口时却又堪堪转了回来，低声道：
　　“江司明，是我……”
　　“………顾安。”

　　“……”
　　手机那边只是沉默了一秒，对方又接着道：
　　“怎么了？”

　　顾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
　　江司明这次的语气，好像比刚开口时在意了许多。

　　他试探性回了下头，疾声道：
　　“我……我遇到萧柳了，他一直跟着我。这件事真的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现在能不能………”
　　“你在哪？”

　　顾安顿了一下。他剩下那半句“让我来找你”还没说出口，江司明就打断道：
　　“我现在来找你。我在屏湖前面那条商业街，可能会有点远。他要是想纠缠你就往有保安或者警察的地方跑。你旁边人多吗？不行就喊几声抓小偷应该也能挡住他，等我。”

　　“…………”
　　“江司明。”
　　顾安抓着手机，刹那间脑子里忽然涌出了很多问题想问他。

　　……比如他怎么还记得萧柳的事。
　　比如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我。

　　……

　　最后沉默数秒，顾安闭了闭眼把这些问题都暂时压进了心里，他温声道：
　　“我就在屏湖。”
　　“……现在想跑出来找你，你…能看到我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