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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会 相亲会上见 ...

  •   鲲山灵雾重重,幻客松高耸入云天。
      鲲山是天界与人界的连接口,也是众神官能选择的渡劫之地。
      渡劫,说容易也容易。
      只是遇上奸人,就是难了。
      “嘶……”叶宸是被一阵冰凉触感所惊醒。
      他看见个身穿青衣绝色之人,还有那人身后的茫茫绿林,缭绕雾气。
      不清楚那人自何方来,也不知他目的是何。
      那人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叶宸又昏了过去,已然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他到底是谁?”
      殿门外骚动不止:
      ――“叶霜玄!你起来看看是何时辰了!五地之中再找不出比你更懒的神君了!!叶霜玄!你听见了没有?今儿可是三百年一次的蓬莱仙会!!!”门外崇阳神君哐哐拍门。
      饶是聋子也禁不住这么敲,更莫说淮安君了。
      叶宸被闹醒,额角一抽一抽的,神情恨不得要将宋子静扔进油锅里滚个千来遍才解恨。
      ――“吱呀”门开了,叶宸探出半个身子,咬牙切齿道:“宋子静,你可来的真是好时候。”
      崇阳神君一脸莫名其妙:“好时候?什么好时候……你那身是什么装扮?还不赶紧去换了!”
      叶宸身着一袭白衫,长发随意披散,睡眼惺忪。但这邋遢的形象并不影响淮安君仍旧是位美男子。“气韵不凡”的淮安君摆了摆手,“得了,去了也无非是各神官之间的恭维好话亦或冷嘲热讽。有什么意思?”
      “话虽如此,那至少也得去走个过场不是?也当是给帝后个面子了。”崇阳神君劝慰道。
      “既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
      对这一类似场合不甚上心的淮安君,在崇阳神君的一系列连哄带骗下,换了身肃整的袍子,还是不情不愿的去了。
      蓬莱仙会,顾名思义,当然就是在蓬莱岛上举行的供诸天仙神所参加的宴会。人声鼎沸,声势浩大。三百年一次的仙会就如同相亲会一般,许多神官都借此次机会,想为自己谋得一份好姻缘。当然也有每次仙会都不能谋求到的。
      三百年一次的仙会,时间不长不短,好似一场博弈,却又有人次次赌次次输。
      崇阳神君是为一,淮安君是为二。至于究其原因嘛……
      据说崇阳神君在飞升前有一妻。
      那女子性格温润如玉,样貌也是顶好的。与崇阳神君更是情比金坚,是十里八乡都赞不绝口的模范夫妻。后来崇阳神君飞升,含泪答应她说:“我会回来。”那女子满心欢喜等待,没能等到崇阳神君,却来了一个满面油光大腹便便的登徒子。女子不堪受其骚扰,遂投江自尽。因心中有愿未了,不愿入轮回,后成怨魂,流浪于人世间。而身在天界的崇阳神君,混迹于各神女殿中,玩的是不亦乐乎,早已将自己的发妻抛诸脑后。
      醉枕万花丛,岂不快哉?
      崇阳神君也算恣意快活了一段时间。然好景不长,那女子最终知晓心上人根本就没有记挂她,遂冲上天界,将崇阳神君的神殿捣了个一干二净。众人惊异,弱不禁风的女子竟也能这般。后来帝君出面才将此事压住。
      至于淮安君……
      淮安君曾一度是天界的抢手货,但因一句话让千万妙龄少女希望落空。
      “鄙人已有心上人了。”
      虽说爱而不得,但好歹也能猜一猜心上人是谁吧?可是众人皆猜不到。于是众人怀疑这只是淮安君信口胡诌,用来挡烂桃花的借口。
      “你那妻……如何了?”叶宸打趣崇阳神君道。
      “你那心上人如何了?”崇阳神君反问。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笑起来,爽朗的笑声穿云破霄,最终消失在蓬莱岛上空。
      宴会已然拉开序幕,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到人声鼎沸,用时不过一刻。各神官从五地而来,都是为了一睹这三百年一次的宴会。
      金砖玉瓦,奇异珍馐,琼浆玉露,歌舞升平,美人环绕。这便是宴会的标配。
      丝竹之音弄得叶宸有些昏昏欲睡。此时一神官忽然心血来潮道:“听闻衔钰神使的剑,绝无仅有,举世无双,不知可否拿出来叫我等也好瞻仰瞻仰?”
      叶宸闻言抬起头,也想一睹此位大人的绝世好剑。
      天界有传闻说,此位大人又名青鴍。本名却唤安时,字羡惊;大概也是个羡慕人间惊鸿宴的主儿。他总是着一身青衣,让人看多了也不会觉得眼乏。但他真身却是一只鸟,一只青鸟,一只能带来吉祥与幸福的鸟。
      于是便受封天界衔钰神使的称号。倒不是因为真是能带来幸福而受封,是当年神鬼大战时候一剑刺穿了三鬼王其一“幽”的心脏使其灵体崩溃,再难存活而被受封。据说当年受封时,连向来窝在北荒,什么大场面都不出来的凤、凰双生子也来庆贺。
      “怎么?大人是许久没用剑,生疏了吗?”那起先发问的神官见安时许久不给回应,突然发难,始料未及。
      其他一众神官也哄笑起来。
      安时面无表情不理睬,只是侧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帝后。
      那是一个询问的眼神。
      帝后颔首不语,便是同意了。
      安时得到同意,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向中央位置,抱拳躬身道:“献丑。”
      话毕便轻声念诀召剑,精纯灵力自周身而起,掀动气流翻腾直上。
      “敢问此剑何名?”有神官抢着问。
      “青珏。”
      诀念毕剑也随之召出:剑鞘上纹饰巧致,剑柄纹样繁复,剑首处坠着墨青色剑穗。而呼之欲出的剑身则寒光逼人,让人不寒而栗。
      叶宸也细细打量那剑,确实是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至宝。
      “这剑可大有来头!据说是他右臂骨所炼,灵力充沛的很!神性那也是顶纯顶纯的!”底下有神官坐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吗?我听说还是帝后给亲自抽的骨!”
      “这是多大的殊荣!劳烦帝后亲自动手……”
      起先发难的那神官听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刚落,他抬眼一看一道剑影便落了下来,伴随的是安时不带感情的冷冽嗓音:“惭愧,我确是庸碌之辈。”
      论谁也没想到,他出剑速度如此之快仅几句话的功夫便闪到人面前。而那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没……”
      “我无心之举,您多包涵。”
      “噗嗤。”叶宸本是坐在位上静静地看着,但看到这儿,却忍不住轻笑起来,再加之他这位置离场子中央较为近些,声音就被安时一丝不漏的听了进去。
      安时轻蹙眉,实在不解这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人笑什么。
      叶宸瞧这实在有趣得紧,拍了拍坐在旁边位置的崇阳神君肩:“借剑一用。”
      “干什么?”崇阳神君把佩剑交给他,满腹狐疑地问。
      “等会就知道了。”叶宸向他眨了眨眼,朝中间走去。
      “果然是好剑。可与我比试一二?”叶宸话一出,众神官皆噤了声。
      众人皆知,衔钰神使剑术若论单挑可谓无人能敌,想与他比试一二不是上赶着找死是什么?
      安时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身着玄色袍子的英俊男子,面无表情的拿剑一指,“请赐教。”
      叶宸也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瞧着对方同意约战,拿起剑就冲。
      但又不似一般莽夫,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铛!”两剑交锋立马激起一阵清脆的响,安时找准空隙想要来偷袭,叶宸当然不会给他机会,一掌给过去便断了他的念想。
      安时被这一掌拍的踉跄退后半步,又迎了上去,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神官们都看傻了眼,也有些的在底下小声说话:
      “这明显是棋逢对手啊!今日有好戏看了。”
      也会有人疑惑,“淮安君不是擅使箭吗?这……”
      有人瞪他一眼,“嘶,你懂什么?淮安当年不是靠箭术一跃成为南蛮神将统领,是紫元君看上了他的剑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不修剑道了,也从此从天界剑坛里销声匿迹了。”
      那人恍然大悟。
      台上也正打得酣畅淋漓。
      只差最后补一刀了,胜利仿佛是近在咫尺。
      叶宸不由地勾了勾嘴角。不知是过分得意会来报应还是怎么的,叶宸最终没能赢下这场比试。
      叶宸颓然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仔细回忆刚才在场上自己干了什么。
      叶宸在最紧要的关头愣了一下,让安时抓住可乘之机。他只觉脖颈一凉,比试孰赢孰输,不言而喻。
      “承让。”安时轻喘,手中剑却没放下。
      叶宸轻轻挑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淡淡答道:“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上赶着来找死。”
      下面唏嘘一片。
      “什么学艺不精?我看是故意放水吧!”
      “都看见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别是被夺舍了吧?”
      ……
      安时皱了皱眉,确实,以淮安君的实力来说,本可以一剑定胜负。按理说,学艺不精的应是他自己才是。怎么……
      叶宸并不理会那些议论,只顾喝闷酒。
      他自顾自的想:“太像了……有些不真实。”
      起先几杯酒下肚,并没有什么感觉,因此一杯接着一杯,才渐觉醉意朦胧。
      此时人都三三两两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剩了那些收拾打扫的宫娥还有些喝得烂醉如泥的酒鬼。
      当然剩下的那堆人里,有淮安君一个人头。
      一个小宫娥憋红了脸,小跑到安时面前:“其他神官我们都已安顿好了,就是那穿玄色袍子的神官,怎么叫都不动。您……”
      安时听懂了她的意思,淡淡答了“嗯”便朝叶宸走去。
      “还不走吗?”冷冽不带感情嗓音从头顶传来。
      “……”
      叶宸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漆黑清亮眼睛弯成月牙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真好看。”
      疯子。
      安时脑海里只现出这么个词。
      疯子小声嘀咕又像是自言自语:“……像我的恩人。”
      安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帝后命他去鲲山中采取此山中独有的仙草,仙草没采到,但碰上了个倒霉孩子。若放在平时,安时理都不会理。
      只是那孩子,倒真有几分他当年被遗弃的可怜样。
      他看着那孩子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的样子,忽生恻隐,出手相救。
      只是难以预料的是,当年的那个小娃娃,竟会是他面前的这个英气勃发的男子。
      位子上的人敏锐的捕捉到了安时的反应,心下了然。估计就是了。
      “像又如何”安时沉默了一会,像是被震住了 。
      叶宸轻笑了一声,俯身到他旁边,一张俊脸几乎跟安时的脸贴在了一起,“那我想,以身相许。”
      安时的脸上顿时飘过红云两片,“你!你……”
      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逗你呢。”叶宸仍旧是笑着,手轻轻地刮了下安时鼻尖。
      安时被吓得腿一软,落荒而逃。
      可怜衔钰神使还从未被一句话激成如此。
      旁侧有宫娥经过,声音语调诧异,好巧不巧地飘进安时耳里:“大人……耳朵怎么红了?”
      “多事!”安时现在只想找地缝就地一钻,叫谁也找不出。
      “万一他说的不是我呢?”许是出于对他是否是叶宸恩人的好奇,安时整理好自己后,回头看叶宸,却发现那位子上哪还有人呢?
      他心里咯噔一下。
      蓬莱外就是浩瀚似是无边的海,若放在平日
      里意识清醒倒能安然渡过去,反之则是自寻死路。想到这他赶忙化出真身追出去。
      海上,叶宸正御剑飞行,稳稳当当,安然无恙。忽觉异动,他微微一侧头,竟是一只鸟:翎羽绚丽,灿若星河。动静很轻,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他对这种向来警惕,却又不愿打草惊蛇。
      他心突生一计。
      此时已快到南蛮入口处,安时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但好景不长,就他松了一口气的功夫,那人又不见了。
      在自己家门口都能丢?
      安时无奈但也心焦。
      他一落地就化回人形,焦急寻人。
      躲在暗处的叶宸心中了然,原来是他。
      他也不躲了,缓步走到安时身后,“在寻我?”
      安时转身,慌乱目光撞进他温柔眸子里。
      “没……”
      “是吗?那你来此地是为何?”叶宸步步紧逼。
      安时只得往后退,可到最后退无可退。
      “来寻、寻我丢的东西。”
      “那为何尾随我?”
      “不识路。”
      他们离得极近,似乎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安时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声,不知是笑他的理由太蹩脚,还是笑他不坦诚。
      “是吗?青使不是长时间在五地游走向各神官派发晋升讯息么?怎么是不识得路呢?”他的左手搭上安时肩膀,向前微微一倾身,在他颈子周围吐息。
      “我……我”安时被他滚烫呼吸吓得一激灵,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嗯?说什么?说你心悦我?”叶宸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颈子周围的酒味气息灼热,钻进皮肤像是要让骨血也躁动不安。
      安时也维持那个姿势不敢动,闭口不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觉肩上一重,差点被压倒。
      是疯子栽进在了他怀里。
      安时吓得魂不附体,用手一探怀里人的鼻息:没死。
      安时脑海浮现各种毒症的症状,似乎跟现在的情形都不太像。
      不会是不治之症吧?
      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鼾声。
      ……
      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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