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木乃伊的诅咒 你就不用这 ...
-
事实上，白礼那些假设都是放屁，看到莫临的那个瞬间，看到那张明明冷淡的脸上的微微局促，他什么责怪也想不起来，完全冷静了下来了。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白礼只能略带责怪和不满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指环。
那就都怪于微。
挑拨离间可耻！他家莫小临有错，但不多！
莫临坐在床上，也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准确一点是手上多出来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有人进来。
他知道是白礼。
尽管知道，他的身体还是僵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抿起来。
会是什么？
风雨欲来吗？
突然出现且没法摆脱的指环让一切昭然若揭。
他知道于微真的去找白礼了，说不定还添油加醋，然后给了白礼这对连运环。这种连接着命运的东西，让莫临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难受里是郁闷加了一点不明显的恼怒和甚至委屈。
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不论当下指环的优劣处——
这件事白礼也全都知道了。
还有白礼在白天说的话。
莫临觉得自己没有错，但就是有种自己干了坏事的心虚。
他知道白礼在等他先开口。
莫临很久也没能理清心里什么滋味，死盯着连运环，轻声到：“你知道这个指环具体的用处吗？”
声音低得不像话。
但是很快他就加大了一点音量。
没等白礼说话，莫临缓声道：“我死你不独活，我活不可无你。所以无论我在哪，只要是入口，你都可以来。你有没有想过真出事了怎么办？一起死在这里吗？那我妹妹谁来管，那是我父母最后留给我的，以前支撑着我的全部。”
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白礼听清楚。
借口。
他明明更在乎的不是这样的点。
莫临声调的持续低缓让白礼以为他的感情波动是假的，等他说完，白礼抱臂垂眸看着他，漠声到：“那你不在，我活着干什么？”
“莫临，你是有多想我去再找一个是吧？”
莫临身形一颤。
怎么可能！
不是的……但是他没错！
白礼心一疼，舍不得看他这样，软下声音来：“白礼这辈子，非莫临不可。”
莫临眼睛一涩，闭上了眼。
闭上眼，听到的就莫名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听到白礼先是叫了他一声：“莫小临。”
用这个称呼，就说明他现在没有生气。
“小知她长大了，不是那个几岁的跟你求抱、用哭来威胁你的小女孩子了，你不必用借口来搪塞我。”白礼无奈地笑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拨开被他自己咬得发白的唇说，“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成就对方、没有其他私心了……你，别在这时候自私，好不好？”
“我这次，本来也没有打算怪你，我知道你的用意，于微来找我，我从旁观者的角度听她讲述完，我就觉得我越发没资格说你，因为我也一样。我来只是想再和你商量一下。”
莫临松开了用力的牙齿，却不答他。
白礼按捺住自己的语气，想尽快解决公事，让莫临一个人静静，自己考虑清楚，于是说到：“行了，不讨论这个了，可以吗？今天的扑克呢？”
莫临微微抬头看着他，咬牙说：“我不想转移话题。我在入口，不能与外界沟通，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记忆，我如果不想，我希望你可以不要。”
白礼看他铁了心，直接被他气笑了。
他突然就想起那个操场。
那句为了拒绝他说的“我有个妹妹。”
白礼还想起当时自己想，没关系，总会是他的。
现在对应这个场景真是讽刺，莫临要跑，这种没有什么牵连的联系，有感情也维系不住。
有些细小的记忆模模糊糊地随着相似或相反的场景慢慢涌上来。
根据前面的经验，白礼知道，他想起来，莫临也就想起来了。
点点滴滴的事情堆积起来，撑得白礼有点难受。
“你什么时候不拒绝我呢？”白礼突然有些苦涩地说，无力地把头磕在莫临的肩上。
莫临逼迫自己狠下心来，尽可能冷静地看着他、回答他，却依旧没能舍得伸手推开他，只是说：“没有意愿，就可以拒绝。”
莫临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他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心慌。
他不知道白礼怎么办。
莫临没有底气说的这些话，让他自己觉得难堪，像一个小丑，不断地做着违心的事，看在别人眼里，像个傻子。
所以他必须用很大力气来维持一个平时很正常很普通的表情。
他是个小丑，台上台下，尽是嘲笑。
他回想起他要选心理学的原因，脑子里突然浮现了千万种可能，脸色一白，心头发颤。
他猛地强行打乱自己的思维。
不可能！不会……不可能的。
他……不应该这么绝情地说，好歹委婉点也好。
当年，白礼的父亲……他怕白礼出事，像他父亲一样，但话已经放出去了，怎么收回来？
一是他不擅长。
二是他不想打一棒槌给个甜枣，然后哪天他们两个傻子傻死在这里面，总得留条生路。
是的，他就是要逼白礼。
“就为了不戴这个？”白礼抬头冷静地问他。
……不，不想你出事，和戴不戴没有关系。
莫临不敢点头，更不敢摇头。
过了很久，白礼站起来，朝他伸手，冷声道：“扑克给我，抽完就走，你就不用这么为难自己为难我了。”
白礼本来想说得更加狠一些，话到嘴边，也没说出虚伪的、厌恶之类的话。
但是莫临还是受不了，他自认不算脆弱之人，一听到他这样说话眼睛里还是忍不住迅速泛红。
白礼从来没这样说过话。
至少在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可怜的记忆里没有。
他甚至觉得，以前的记忆也也不会有。
莫临顿了一下，低下头，也实在开不下口来反驳白礼，怕自己一出声来就装不下去，不动声色地逼自己平静下去，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拿出了扑克。
越装得没什么——
心里却越发难受。
什么时候，在亲近到这种地步的他也要忍着委屈，不敢发泄？
白礼没再说什么其他的话，随便抽了一张，看了一眼，是方块4，木乃伊的诅咒。
他只犹豫了几秒，就出了造镜。
一睁眼，白礼就愣愣地躺着发呆。
本来不想吵的。
本来不想这样的。
怎么就又吵起来了。
他自责又懊恼，不知道自己又盯着墙顶看了多久，脑袋里无缘无故地想起两句歌词。
是谁在赋虞美人。
东风也会怨妾身。
来生我会在乌江岸上等你。
白礼闭上眼笑了一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搞笑得很。
狼狈。
乱想什么愁怨什么来生。
很久之后，白礼对着空气说了句话。
“还没来生，就不等我了啊。”
真出息，白礼想。
那个不合格的心理学家，自以为伟大得光芒四射，不可一世。
三点多白礼就去了医院，从地下车库里直接进了住院部。
连他们门诊部都没去。
平常好歹会先回诊室，然后上楼再通过天桥过去。
现在不想绕了，烦的很。
与其躺着发呆，不如去看看他。
白礼开了门，跟夜班的护士小声打了个招呼，才进了病房。
我不会取下来的，莫小临……我也不生气，知道吗？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活该到这样的境况，只求莫临不要太难受了。
白礼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他听见开门声了没有。
没有吧，应该没有。白礼默了默，俯身虔诚地吻了吻他的唇。
这次就不告诉他了。
——————————————
莫临愣了一下。
有人握着他的手，轻得生怕握疼了似的。
还吻了他。
他知道是白礼，但是为什么能感觉到？因为那个指环？
还有，怎么不回家？
莫临倒在床上，眼角清晰的泪痕在提醒他，白礼的动作打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怎么这么……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我舍不得……我也不舍得，白礼，你听得到吗？对不起。”莫临喃喃道，他没想着要白礼听见，他就是想给自己一个解释。
趁着他听不见。
为什么你能说出那样的话？又凭什么？
真的凭什么？
……这种一副身体两种感觉到处境让他不安。
一方是炽热深情，一方是刺骨深渊。
他进不能退不得。因为他不会去哄白礼，那样的话费力吐出的刺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又何必去自讨苦吃。
莫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
你为什么要哭，莫小临？白礼用指尖温柔地抹拭着他的眼角。
我想见见你，抱抱我的莫小临，可以吗？傻瓜。白礼有点心疼。但他还是没出声。
疼死你了吧，让你也疼疼。
白礼一直等他没有再流泪了才离开，还跟尚羽打了电话说莫临的情况，让他别忘了给莫临输生理盐水。
然后就在医院里过了半夜。
顺便找了一下向日葵里面女孩子的家。
打算找个时间去看看，到时候送点东西再帮助一下，用别的理由和他们解释一下女孩的问题——其他的他也做不到了，毕竟他着实没有太多精力，这样的人杯水车薪，太多了。
第二天上午病人很多，和以前一样。但是白礼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没有实在感。
虚得很。
仅有的精神维持他的医者道德，加上自己的职业素养，完成了上午的工作。
中午尚羽问白礼的扑克场景，知道他们在一块儿过之后拉着他去网吧查木乃伊。
“去嘛去嘛～”
白礼冷漠地看着这个大男人为了让自己去网吧撒娇，简直想一巴掌呼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烦人的很。
白礼不想去网吧，但尚羽对此非常固执，强硬地让他体会什么儿时的乐趣。于是白礼又浪费了一个中午看了n张木乃伊高清图片，看得面无表情。
麻木。
“你下午有空吗？”
“干嘛？”尚羽一脸懵逼，还是回答了他“有空啊，下午我们科实习生和另一个医生在住院部值班，我休息。”
“陪我出去一趟呗，我们在这个场景遇到一个小女孩，她有点……嗯，心结，我答应帮她去她家看看。”
“行啊，那我们快一点，先把这些都看一遍。”
“嗯。”白礼兴致不高地应和了一声，和条咸鱼一样把鼠标翻得乱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木乃伊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