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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落水与木梳 空荡的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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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是个麻烦。 ”唐夜瑟提着梨花灯，与顾梨落行走在热闹非凡的青杏街，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花灯如昼，顾梨落看不过来，她像一只刚从山下溜进城的松鼠，摸摸这个，蹭蹭那个。
“你的朋友们在那。”唐夜瑟仗着自己高大的身形，一眼望见围着尽枕河的人群中的清流---拗造型的阮词（其实是在心无旁人地构思创作），便转身要离去。
只听“噗通通通――”三声闷响，边听道白逸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啦！”
顾梨落转身一看，傻了眼，“是卿卿！嗯？还有两人！夜瑟哥哥快救卿卿！”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突然想起卿卿会水，便对已经纵身跳进河里夜瑟喊，“卿卿会水！快去救其他人，千万别救卿卿！”
卿卿一边在水里扑腾，边骂顾梨落：“臭丫头！万一我忘了怎么凫水怎么办？”
于是便迅速地游上了岸，拖着湿嗒嗒的衣服，狠狠地捏了顾梨落的脸，“还有臭丫头，你跑哪儿去了！”
那厢夜瑟和另一个壮年已经救了其他两位女子上岸，被壮年抱着的女子满脸沮丧，一边挣扎一边想扑到夜瑟怀里，壮年晃了晃那女子，“姑娘，您能不能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那女子白了他一眼，“我是看着锅里的了，可是我可没吃碗里的！”于是被毫不犹豫地丢了回去，于是那女子自己狗刨上了岸...
夜瑟撇了一眼抱着的那个女子，湿透的面纱覆在她清冷的面庞上，显得极为诱人，女子有气无力的笑了笑，用泛白的唇轻轻道来：“堂堂妖界贵胄，为何甘于与那些愚钝的凡人作陪？”
“你是？”唐夜瑟皱眉。
“尊主不记得我了么？”女子因水凉而冷得发抖，“当年，天宫太子爷带着我，见过尊主几次。”
“你是凤吟的...”唐夜瑟还未猜透，一上岸，便迎来了一群家丁丫鬟，接过他们的姑娘，脸上的惊恐犹未定。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的们一时没看住我家姑娘...”众家丁丫鬟还在道谢赔罪间，那女子回头，发现唐夜瑟已然入了人群，她淡淡地笑了一声，打湿的刘海贴在脸上，略显狼狈。
“卿卿，刚才发生什么了啊，你们怎么都掉进水里了？”顾梨落一边拿着从白逸腰间偷来的汗巾拿给关卿卿擦干头发一边问道。
卿卿干咳一声，抬起头一脸淡定地指着那个自己狗刨上岸的女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刚刚那姑娘和我有些过节，没想到她竟也出现在花朝节，就想跑过去想问候她，没想到跑的时候滑了一跤，就不小把她推下河了，怎奈她把别人连累下河了，我就少不得得去救那位姑娘，正游着便被白逸那一嗓子搅和了...”
“原来是这样啊...”白逸提着裤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本少侠和一位才情了得的女子聊的正酣，都是因为你这个小姑奶奶，把我的好事搅了！”
“哼！你不想被搅黄好事你可以继续聊啊！不用理我！”
“我也想啊...”白逸眼中包了一包泪，“那个姑娘..被你们两个推下去啦！诶顾梨落你手上拿的毛巾好眼熟...”
“那么你当时何不下水去救那位姑娘，却劳夜瑟去。”关卿卿嗤之以鼻。
“你知道我我我不会水...”白逸羞愧地低下了头。
“啊对啊，夜瑟去救人了，他应该也湿了吧！”顾梨落发觉自己竟如此不仗义的让唐夜瑟下水，又如此不仗义的把他抛在脑后了。
不过他反正是妖，又不会着凉。
“我去找找他...”顾梨落还是把汗巾还给白逸，挤进人群中，不过自然是寻不着了。
“阿梨...”关卿卿叫不住她，只好作罢。
“现在只剩我们两人咯，不过这毛巾真的很眼熟啊，不管了，先救命再说。”白逸不由分说把毛巾系在腰间才恍然发现，这不就是我的汗巾么！！！
“这里玩够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卿卿不去看他。
“哦，既是如此，我们先去那边夜市逛逛吧，听说有猜灯谜的，闻香识花什么的。”白逸挠挠头。
“不要，你从没猜对过一次灯谜，别给我丢脸了。”他们两个从小玩到大，虽然卿卿在常人面前甚是大家闺秀，但是在白逸面前却总是无意间露出女儿家的娇憨。
“...好啦好啦，这次我一定猜对。”白逸挣扎了一下，还是拉住了关卿卿的手，把她牵过自己身边。
“好吧，这次你再输我就用＇妹喜＇砍柴！”关卿卿狠狠地威胁道。
“那个...卿卿。”白逸忽然停住脚，关卿卿停下来看着他。
“那个...没有帮到你...对不起。＂白逸鼓起勇气道，“我从此，不再和那些姑娘们玩闹了，其实我只是...没什么，现下我要一心修仙...不负师傅所望。”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关卿卿并不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松开如同小时候那样一起牵在一起的手，在灯火阑珊处，粲然一笑。
空荡的街道上，繁花落满了一地，也许有人会记起它们曾经的繁华，也许，没有人会记起罢。
月，将至，尽枕河的花灯已经飘到远方，四周一片黯淡，还留点点星光闪烁。
一阵寒风吹来，伴着零零散散的木樨花，着品红衣衫的男子自花海走来。
帘招轻抚鱼尾，待来人走至她身边，才反应过来，手怔怔停在尾巴上，却久久没有抬头。
花陌尘站在水中，下半身皆浸湿了，他捞起几丝散落在水中的如雪白发，“姑娘这头白发，真是美到极致了，可愿与在下一换？”
“不愿。”帘招依旧低着头，空灵地声音回荡在尽枕河面上，“仙人的东西，我不喜欢。”
“若是如此，可愿接受在下于凡界寻来之礼？”花陌尘弯了弯眉眼，自袖中取出一把做工精致的木梳，尾梳上面绑了用红线系好的花结，十分可爱。
“...”帘招抬起头来，愤愤地看着花陌尘，目光触及那把木梳，却有些迟疑，“那...你且给我看看。”
花陌尘笑吟吟地递过木梳，看着帘招展颜一笑，才放下心来，“帘招丫头，还生在下的气么？”
“还生。”帘招宝贝地摸着木梳，依旧毫不留情道。
“在下却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花陌尘无辜地耸了耸肩，“那日那个鲛人兄弟诚心求姻缘，我见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才予他红线，这不是好事情嘛。”
“好事情？”帘招清冷的小脸一下子怒了，她把木梳砸回花陌尘的怀里，扭过头去，“谁，谁都可以认为这是好事情，就是你不行。”
“..你怀疑我的法力吗？放心，本仙人功力深厚，一定保佑你们姻缘和美~”花陌尘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帘招的鱼尾忽如其来地打进水里。
扑通...
帘招看到堂堂月下仙人如此狼狈，一下子被逗笑了。
花陌尘从水中摸起来，念了个诀将身上的水弄干，看见帘招笑了起来，自己也陪着笑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帘招丫头说什么，便是什么，你看，头发都被鱼尾弄乱了。＂
他走近帘招，轻抚她的白发，手握梳子帮她轻轻地梳起头发来，她的头发很长很长，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舞动，仿佛白色的水彩滴落在墨面后，散开出优美的弧线。
他的手时不时触碰到帘招的有些尖的耳朵，让她瞬间耳根发热，帘招低下头去，声音变得很小，“方才，唐夜瑟唤我出来了。”
“嗯，我隐约听见了，他那伤我如何也治不好，如今竟好了许多，也是幸事，不过似乎还想把我家帘招丫头送去做长明灯？”
“哼！赶明儿我才要把他的皮扒下来献给南海龙后娘娘做身冬衣。”
“如此甚好，虽然不避水吧..这样我便可名正言顺地将贪贪带回我和合仙宫养着了。”
“一个凡界的小姑娘还跟着他来了，自古以来狐狸啊就是爱祸害人。”
“是嘛？这倒是世间奇闻哪！”
“倒霉的小姑娘，遇上这么坏的妖怪了。”
“你这张嘴啊...卯日星君要当职了，你快回去罢。”花陌尘将木梳放在帘招手里，叮嘱道，“丫头，不要到处跑来跑去了，若不是听到歌声，我都找不着你了。”
“你自己路痴。”帘招怒瞪他一眼，随着那块大石头一起，沉下水中，花陌尘一直看着帘招沉下水中，拍了拍袖子上沾染的彼岸花，消失在最后一丝月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