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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花灯与鲛人 南海的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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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原来你在这儿！”不知何时，白逸挤过人群来到了他们面前，关卿卿和阮词跟在后面。
“怎么、你？！”看清和顾梨落在一起的人，白逸警觉地握着“妹喜”隔在唐夜瑟和顾梨落之间。
阮词亦远远便在人群缝隙中瞄到了顾梨落身边有一位公子，细看了看那人，却不由怔住了...
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人，长身玉立，风流倜傥，嗯，好身材好身材~模样真是如墨画一般，眉目清雅，嗯，好模样，好模样。
阮词因自己是个画画的，于是对其他比自己俊俏的少年也没甚敌意，心中暗自把那人定位成了下次作品的男主角的原型。
“这位小哥是...”阮词挑挑眉问。
“阿词，这定是那位唐公子啊。”关卿卿看热闹似得笑着说，阮词眼睛闪烁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唐夜瑟不放。
“你来作甚？”白逸不善地敌视他。
“夜色小哥好~小可名叫阮词，你唤我阿词便好，我家就在青杏街尽头的医馆，有空来玩儿呀~”阿词双手抱拳挤开白逸，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
“唐公子这厢有礼，小女子关卿卿，我们都是阿梨的友人。”关卿卿施然行礼，把白逸挤得更远。
唐夜瑟假笑回应。
顾梨落扬起被夕阳照得红彤彤的小脸道，“你们方才上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们...”
“我们方才挑选花灯去了，待会儿要去祭拜花神娘娘了。”关卿卿晃了晃手中的梨花灯笼，“你瞧给你买的梨花灯笼，好看吗？”
“好看~”顾梨落抱过梨花灯笼，开心道。
“夜色小哥可要与我们一道去祭拜花神娘娘？”阮词强忍着止住自己因灵感喷涌而颤抖不止地双手，他的纸呢！他要马上创作起来！
“多谢诸位美意，只不过我现下有要事在身，便在此告辞了。”唐夜瑟身为妖族，自然不会去祭拜神族，说罢身子便迅速隐入了人群。
阮词留恋地想要追过去，白逸眼疾手快截住了他，随意换了个话题转移了众人的注意。
顾梨落沉浸在梨花灯笼的喜悦中，抬起头，只见着唐夜瑟一个远去的背影，春日柔柔照着她的脸蛋，温暖地让她有些怀疑，方才，会不会只是一场南柯梦。
夜晚，问花城的尽枕河已经站满了许多人，他们把自己的心愿写在一张彩纸上，让愿望随着花灯一起飘走，希望花神能帮他们实现。
待到子时，花神便会借雨露降临一刻，此刻许的愿望，定会成真，花见国子民乃至其他六域来客，谁都不会想错过这一奇观。
而问花城的另一端，湖水静静地流淌在月下，除了唐夜瑟，也只有水面依旧飘零的花灯陪在它身边。
他闭目靠着树把玩‘听霜’，已经在此处等了好几个时辰。
这里是尽枕河的下游，亦在森林深处，鲜有人烟。
半晌，河面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睁开双眼，见河面正开出了朵朵涟漪...
躲在丛林里的顾梨落已经要昏昏欲睡了，她不过好奇妖怪之要紧事，不就是吃人么，然而她跟着唐夜瑟来到这里已许久许久了，他一直就靠在那里，也不准备生个火什么的...
幽暗的月光下，那些花灯忽然泛起了明明蓝光，远处、不，似乎是水的深处传来了清幽的歌声。
唐夜瑟亦执起玉箫迎合。
那似乎是一位女子在低吟浅唱，曲调似婉转吴音，哀伤悲凉...
顾梨落只听隐约有水花声，她定定看去，却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她捂着了嘴，拼命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
一条鱼尾扑腾出了水面，紧接着，一位女子探出了水面...她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露出了绝色倾城的容貌...
那女子的白色的睫毛如霜结成的蝶翅，静静地垂了下来，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极不真实，她着一层水色轻纱，而她的下半身，俨然是一条鱼尾！
鱼...鱼？顾梨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女子，肚子莫名一叫。
她有一头翩然若雪的白色头发，优雅地坐在尽枕河中不知何时升起来的一块大石头上，对月而歌，不，这其实已经不是尽枕河了，而是通向忘川的溟水河。
花见国上古传说的一条河流。
“帘招。”唐夜瑟收起‘听霜’，悠悠走近她。
歌声停了下来，女子略带清冷的面容才向他那方转来，淡淡扫了一眼他，又看向月亮，“咦？北溟渊的恶妖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空灵，仿佛只能在梦中听到。
“南海的鲛人都来花见国赏花，我北溟渊又怎会错过呢？”唐夜瑟拾起地上一片红到诡异的花瓣，笑了起来，“还把鬼界的彼岸花带来这里，是故意想让仙家找到你，捉你去炼丹么？”
“花见国与＇鬼域＇望尘国相邻，而溟水河恰好与鬼界的忘川相通，是忘川水带着彼岸花流过这里，最后流入南海，与我有甚关系？”那个叫帘招的女子拾起身边的一盏花灯，饶有兴致地看着，“你唤我出来，是为了秦子衿...不，他如今应叫做景烁罢？”
“难得能遇上你，自然要求上一卦。”
“当年与你说的《悟朽游方经》，你可偷得了？”
唐夜色无奈地摇摇头。
“...若是没有《悟朽游方经》寻找生死窍，他，及冠那日即生劫数，渡之可白头，若渡不过，便归本源。”她抬起眼，促狭地看着唐夜瑟，“可巧此前也有人问过我，而这人，你也是识得的。”
唐夜瑟听罢面色沉了一沉，“我听闻南海鲛人的油膏可做长明灯，可巧凤栖国开国国君的陵墓中的长明灯熄灭了，你看，我是否要做个顺水人情，帮他们解决这桩难事？”
帘招的鱼尾在水中扑腾了两声，不以为然地看着唐夜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那位殿下若开口，帘招有不卜之择？何况又不是我的人趁你遇天劫伤你的，你向我置什么气？”
唐夜瑟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表示言之有理，果然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南海鲛人。
帘招忽然瞧见了树丛中若隐若现的一方衣角，眼神瞬间柔和了一分，她掩嘴轻笑了一声，不可思议道，“你还说人家，自己不也带了一个凡界的孩子来么。”
唐夜瑟不解地向身后探去，微微一愣。
“...”
顾梨落假装没有被发现，静止了好一会，但感觉还是有两道目光灼灼于她身上，便磨磨蹭蹭地爬出了树丛。
唐夜瑟神色怪异地看着她。
“你是三岁孩子么？”唐夜瑟问。
“我十六了！”顾梨落才不想理他，眼风不断往湖中的那位仙子身上飘。
帘招向她招了招手，在水面上铺开一层纯白的轻纱，“小姑娘，过来。”
顾梨落左右看了看，发觉她是在对自己说话，用询问的表情看着唐夜瑟，唐夜瑟故意看向其他地方。
帘招冲顾梨落轻轻一笑，“踩着绡纱过来，不会掉下去的。”
“哦。”顾梨落走上前去，试探性地用鞋尖点了点那层白纱，发现它如同水面结的冰一样坚硬，便放心地走了过去。
近看那女子，更觉绮丽倾城，顾梨落晃了晃神，被帘招握住手，她的手很冰冷，一点温度也没有，她怔怔道，“花神娘娘。”
她向顾梨落微微一笑，“我不是花神，只是南海的一尾鲛人。”
“蕉...人？”顾梨落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人，呆呆地点了点头。
“凡间的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梨落。”顾梨落乖觉道。
“顾梨落，凡人的名字真好听呢，”帘招伸手抚摸着顾梨落长长的黑发，“果然还是黑色的头发最好看，小姑娘，你可愿意与我换之？”
“换什么？换头发吗？”顾梨落感到手掌越来越冰凉，鲛人的眼里绽放出异样光彩。
一瞬间，却又黯淡下来。
帘招看着已然石化的顾梨落，失望地望向无动于衷的唐夜瑟，“夜瑟你好生无趣，你就不怕我当真要与她换命？”
原来她不是想换头发，而是要换命啊...顾梨落持续石化中。
“随意，你不换，我也是要吃掉的。”唐夜瑟大方道。
顾梨落怎么听着有些不妙，感觉自己就像在猛兽的爪前吓得动弹不得的口粮...
她正想偷偷溜走，却被帘招的鲛纱卷住腰，直接抛向唐夜瑟处。
.....
为甚每次都让法术最差的人一直在空中飞来飞去啊...
顾梨落汗颜，此次的她，很是淡定，她看准了唐夜瑟的肉身，摔在他身上，应该不怎么疼~
唐夜瑟竟也一副要接住自己的样子，还让顾梨落有一丝感动。
然而在最后关头，他突然身子一侧，顾梨落结结实实的摔进了唐夜瑟身后的草丛。
....可恶....
“噗.....”远处传来帘招难以置信的笑声。
“带你回家去罢。”唐夜瑟无奈地提起顾梨落的后领。
“我还不回家，我要去尽枕河瞻仰花神娘娘风采，啊！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
“......带你去找你那群朋友罢。”话一落，腾空而起。
帘招瞥了唐夜瑟一眼，朝顾梨落亲切地挥了挥手。
顾梨落匆匆也向帘招挥了挥手，恍惚间，已然被带出了那片落寞地有些早的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