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诗【王俊凯】》莲大宝

9、第 9 章

　　丁懿卓的房间里传来争执，声音越来越大。

　　“噢，我算是明白了丁懿凡，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你就准备留在这上你的学是不是！” 前半句还带点嘲讽，后半句，他明显激动起来。

　　“别这么说，情况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呀。你先回去，我再想办法，好不好？”

　　丁懿卓抬高了音量，“你担心我，叫我回去。那你留在这，我就不担心你吗？”

　　丁懿凡赶紧上前抱抱他，“我知道我知道。”

　　丁懿卓垂下头来，轻轻靠在她肩上，“姐，我们就往后推两天吧，不要紧的，真的。”

　　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面，热气透过衣服打在她的肩头，虽说有演给他人看的成分，可句句都是实话，丁懿凡心里蓦然一酸。

　　丁懿卓伸手抱住姐姐，下定决心似的，“那这样，咱们明天一块走，他们大概率不知道你去了医院，要是实在走不了，你再回来就是了。”

　　“卓卓，”丁懿凡劝道，“这事被发现的概率挺高的。咱先不说会对我的个人征信有什么影响，就往最近的说，明天我被发现了，拦住了，那咱俩一块的，你也走不了，为什么，因为你跟我也密切接触了。”

　　“那你先别急着把票给出去，咱们再打听打听。”

　　“现在给已经挺迟的了，不论把票给谁，人家也要有个准备的时间呀。”

　　丁懿卓猛地推开她，“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蛮不讲理！”我都装可怜了！

　　小腿在床头柜上撞了一下，生疼，丁懿凡也来了脾气，“谁蛮不讲理！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话不在理！”

　　她扭头走出去，一把推开旁边卫生间的门，想洗把脸消消火。

　　恰巧，王俊凯在里面刷牙。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点尴尬。王俊凯是因为听见两人吵架，丁懿凡是因为知道自己肯定眼睛发红余怒未消，不想吓到别人。

　　这个卫生间本来就是王俊凯的，丁懿凡道一声“抱歉”，扭身回自己房间。

　　虽然刚刚丁懿凡的眼睛有种摄人的美丽，她整个人更是有难得一见的脆弱，但王俊凯还是忍住了叫住她安慰两句的冲动。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可不会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更何况，谁吵架愿意被别人听见呢？他没听见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他确实也没听清什么，只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争执。

　　*
　　再说丁懿凡那边。她回房洗了把脸，赶紧去找王俊凯——早点告诉他有一张票，就能给他多一点准备时间。

　　她敲了敲半掩着的卫生间门，试探地喊了一声：“小凯？”

　　“恩。”王俊凯刚洗完脸，刘海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低沉的男性嗓音在狭小的空间回荡，如有实质，余音震震。

　　话到嘴边，丁懿凡又觉得不妥，还是应该先把卓卓安抚好了，再来和小凯说有票比较合适。于是生硬的拐成了：“你明天有事吗？”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问了句大废话，在王俊凯还没来记得说话之前赶紧找补：“我是说，你接下来在美国还有必须要完成的工作吗？”

　　“没有啦，怎么？”男孩桃花眼弯弯，水光潋滟，他甩甩手里的毛巾，搭在毛巾架上。

　　“那就好，呃，我先哄一下卓卓，等下马上和你说。”丁懿凡指了指外面，笑容带点抱歉的意味。

　　“恩。他怎么了？”王俊凯随口问了一句。

　　“就，我把人家惹了，求和解去。等下一块儿跟你解释哈。”

　　丁懿凡又进了卓卓的房间。摸索着开了灯，她看见卓卓站在窗边，两手抓着窗棂，毛茸茸的脑袋垂下去，两侧的肩胛骨耸起来。

　　“你出去！”看到来人，他的脸侧了侧，低吼。

　　这一声吼，听得王俊凯准备回房的脚步顿了顿，又悄无声息地退回来两步。
　　这么大火，这是要打人的节奏吗？

　　丁懿凡也愣了愣，然后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啦？”

　　她扳了一下丁懿卓的肩膀，没扳动，只好凑到他身侧去看。

　　“你哭啦？”

　　“我心里越想越不对，怎么就变成我一个人回去了？”

　　丁懿凡搂住他的肩膀，拍拍他，“不是一个人呀。再说，过一阵大家就都回去了。”

　　他不说话，丁懿凡只好再接再厉，“你是不是没玩够啊？对，说带你去射击馆都没来得及。你下次来，我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才郁闷的开口：“我想明天就去。”

　　好了，开始耍小性子了，那就是哄得差不多，开始接受事实了。

　　“我的哥，明天下午就走了，今天收拾一下东西，明天睡个懒觉，好好放松一下，飞机上要倒时差的，回去了可是要隔离十四天的，没什么舒服日子。”

　　“那我明天想陪你听一节课。”

　　“我明天十点到十一点半有一节课。”

　　“恩，好。”

　　“不过是泛函分析，”丁懿凡顿了一下，补充道，“数学课。”

　　什么意思？小瞧我的数学实力？丁懿卓一记眼刀飞过来，“你就说行不行？”

　　“行行，没问题，丁大爷。那你……九点起床？”

　　*
　　紧闭的房门内，王俊凯背靠着门板，眼神无意识地打量着房间。简约北欧风，有绿色点缀，所以也不显得冷峻。

　　刚刚听得不甚分明，男声低沉听不大清，只听到丁懿凡的零星几个词语，“一个人”“隔离十四天”等等。看样子是拿到了回去的机票？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王俊凯知道自己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所以早就做过很多心理准备和建设，知道圈子里有很多人的路会走的比自己顺太多。这些年来，林林总总也见过了不少。

　　不过说真的，他并没有心里不平衡。他知道相比于练习生这条路上的太多人，他是非常幸运的，幸运地在还是个小土豆的时候有这么多粉丝的支持，幸运地得到了央视的关注，一路走到顶流。而他，就要用努力和正能量来回报也是守住这份幸运，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
　　人要跟自己比，努力得到了回报就是幸运的人。

　　但是，在这个晚上，对面房间的只言片语突然就勾起了心中的魔鬼。

　　清雪姐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没有一点拿到票的迹象。
　　这么说来，丁懿凡还挺有手段的，或者说丁懿卓背后肯定有资本，不过，不知道是哪个派系。
　　嗬，有资本又怎么样？只有一张票吧，姐弟俩怎么分的？
　　又要上演一出感人戏码了。

　　这样恶狠狠的心理状态是他少有的，没一会，王俊凯就渐渐地生出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这样的感觉常在夜神人静时出现，对资本、对圈内万象、早些年还会对一些不理智的粉丝。

　　因为熟悉，所以王俊凯很快就从这样的心理状态中抽离。

　　想什么呢？他在静默中安慰自己，中二可是一种病啊少年，得治。每个人起点不同，但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你能做的就是继续努力，拥有更多的选项。

　　耸耸肩，王俊凯戴上耳机，准备听两首歌就睡。

　　笃笃。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王俊凯愣了一下，想起来刚刚丁懿凡说等下来找他。

　　经过刚刚这一出，他是在摆不出什么和善的脸色来。

　　开门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旋起了丁懿凡额角的碎发。她看着王俊凯冷漠的神色，微微怔了怔。
　　“呃，嗨，我就说几句，不耽搁时间。要不，咱先坐下？”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对方应该邀请她进屋了，但是王俊凯没有。丁懿凡觑了觑他，马上给台阶，“那就到我房间吧。”

　　对方不乐意让她进私人空间，对艺人来说太正常了，更何况是从小就唱跳偶像出道的王俊凯。自己是个女生，而且现在又是晚上，他八成是在这方面吃过亏的，或者，他也可能是觉得两个人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丁懿凡转身往自己房间去，王俊凯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情急之下，他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进来吧。”

　　她的皮肤偏凉，衬得他的手心滚烫，王俊凯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解释道：“刚刚有点愣神，没反应过来。”

　　她笑着回：“理解理解，艺人的自我保护。”

　　看他掩了门，丁懿凡轻轻地说：“关上吧，保险。”

　　“哦。”王俊凯关了门，转过身看她，结果发现丁懿凡也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丁懿凡噗嗤一声笑出来：“坐哪呀？”
　　王俊凯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窗边的藤椅和圆桌，边走边捻了捻衣角。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咋啦？”丁懿凡不等他说话就接着说，“没关系，我带来的是个好消息。”她往前倾了倾身，“我拿到了两张回国的机票，明天下午的，直飞广州，我走不了，你和卓卓一块回去吧？”

　　王俊凯抬起眼，复而垂下眼，用眼睑和睫毛掩饰眼里的复杂。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地颤着，落在上面的光也细碎地闪着，像他此刻变幻莫测的心绪。

　　刚刚还在怨，患难面前没什么真朋友，现在就被打脸。王俊凯觉得自己心里很乱，好像想了很多，可凝神一品，脑袋空空。

　　丁懿凡也不催，安静地等。
　　可是对面的人好像石化了，姿势不变，眼睛不眨，好像连呼吸都停了。丁懿凡只好又开口：“我知道有点突然，我也是才拿到票。”
　　“不过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先回去吧，回国到底安全，而且你们的大部分工作还是在国内的嘛。”
　　“这一趟可能就只有你们两个人，路上多注意……”

　　“我们两个？”王俊凯突然打断她，嗓音沙哑，喉头发涩。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想怼人，本来要说的是“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接受？”，临到嘴边，长久以来的修养和自控力还是成功挡住了这句损人不利己的话。

　　“嗯对，”丁懿凡的声音因迟疑而显得艰难，“……只有两张票，所以就是你和卓卓先回去，然后要在广州隔离十四天。”

　　“你呢？为什么不回去？”

　　“我回不去，一个是航空公司要求登机前一周内不能去医院，偏巧我昨天去了。而且，我还有课呢，学校可没有说要停课。”

　　他想问“你去医院了？怎么了？”，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在现在有点跑题。想说点别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沉默下来。

　　“要不你先理一下情况，等会儿定下来了和我说一声，我就在我房间。因为要护照身份证啥的，咱们定个ddl，现在6点，今晚10点之前吧，你一定要给我个答复。”
　　丁懿凡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转过来，“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还有一张票？”
　　她刚说出口，就摇摇头自我否决了，“啊不对，你可能要和别人商量，那你可以单独和经纪人说吗？就，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可以吗？”
　　“恩。”
　　“等你消息呀。”

　　王俊凯静静地看着丁懿凡的身影闪出去，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开门关门声之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下来，整个身体往下滑了十几厘米，架在椅背上的右手拨开刘海，捏了捏眉心。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回国是现在的第一要务，不论从安全的角度还是从开展工作的角度。

　　只是，勇敢的王子提着剑，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城堡里的恶龙，但推开门，迎接他的却是鸟语花香。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满身力气无处发泄，还混杂着以小人之心揣他人之腹的尴尬和愧疚。

　　良久，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喂，清雪姐，丁懿凡说能拿到机票，明天下午直飞广州。”

　　“诶，那太好了。丁家小丫头可以呀。那行，后续的我来和她对接。”

　　“姐……”

　　“恩？怎么？她提什么条件了？”

　　“没有。就是票只有两张，我和丁懿卓一人一张。她拜托我不要告诉别人，你除外。”

　　黎清雪沉默了一下，“……行，这张票你先拿上。我再问问她能不能帮帮忙。我等下把你的护照送过去。”

　　“姐，我护照在我这呢。就算在你那，也应该我去取，不能让你送么。”面对他人，王俊凯又恢复了从容。

　　“我反正要过去一趟，直接当面问问丁懿凡。”黎清雪的声音染上点笑意，嘴甜的孩子谁都喜欢。

　　王俊凯知道，黎清雪看起来是个有母性光辉的女人，但那只是看起来，她绝对很有能力也很有手腕。他握着手机，感觉自己好像给丁懿凡招来了个大boss。

　　笃笃。

　　“考虑好了？”丁懿凡开门，侧身给王俊凯让出空间。
　　“恩。”
　　“行，保证给你办妥。”

　　王俊凯抿了抿嘴，开口道：“等一下清雪姐可能要来，我跟她说了机票的事。”

　　丁懿凡心里暗道果然，面上笑着问：“她来感谢我吗？还是找我要机票啊？”

　　王俊凯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平时明明挺游刃有余的，今天晚上状态却很糟糕。
　　丁懿凡也察觉到他的沉默和情绪低落，安慰道：“好啦，今天晚上啥也别想，睡个好觉。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嘛，是吧？”

　　他比她高半个头，越过她，可以看到桌上的课本、iPad和演草纸。

　　她还在写作业吗？那清雪姐这会来……

　　“抱歉，麻烦你了。”他垂眼看她，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很近。

　　“好好休息吧，开开心心地回家嘛。”丁懿凡悄咪咪退了半步。

　　关上门，丁懿凡立刻把证件信息发给彦叔，紧接着就拨一个电话过去。

　　“彦叔，打扰您了。那个护照和身份证的照片，还有护照编码都给你发过去了，微信有一份，邮箱也有一份。”
　　“行。”
　　“彦叔，还有个事，明天我们能坐贵宾休息室不？”
　　“咋的？以前给你，你有时候还不要呢。”
　　“另一个乘客是我弟的朋友，在国内是个大明星，这不是怕给机场添麻烦么。”
　　“明星接机那一套啊，行，知道了，候机室位置一会发给你。”
　　“诶，谢谢叔。”
　　“哪个明星呀？”
　　“叫王俊凯，你听过没？”
　　“恩……是不是什么boy？”
　　“诶对对，TFBOYS。他是队长。”
　　“噢。”
　　“您知道哦。”丁懿凡有点惊讶。
　　“嗨，我闺女。有一阵可迷他们了，整天念叨呢。后来说得少了，我以为这就过去了——没有！大冬天跑去听演唱会，里里外外忙了几天，做的一堆手工。”
　　“哈哈哈，我知道。这次的演唱会刚好在北京嘛，也比较方便。”
　　“哪呢！我还问，我说闺女，演唱会不在北京咋办。——头都不抬，‘那我就订酒店，去外地看他！’”
　　“那您和阿姨就跟菲菲一块去嘛，顺便旅游了。”

　　彦叔就是丁懿凡这次拿到票的渠道，和丁爸爸是好哥们。
　　他有个女儿，大名彦禹菲，比丁懿凡小几岁，小时候就对她有一种盲目崇拜。
　　彦叔是航空的高管，这几年负责美国区，平时挺忙的，但还是很宠菲菲，有时间就会回家陪陪女儿。

　　“彦叔，我给菲菲要个王俊凯的签名吧，你问问她想签个啥。”
　　“你看着弄，都差不多，不懂你们小姑娘那一套。”
　　“您别这么说，菲菲也不小了，有主意着呢。”
　　“行，你看着弄一个，我叫人去取。”
　　“好，那您把他手机号给我发一下，我俩联系。”
　　“好。”
　　“谢谢彦叔，彦叔拜拜。”

　　挂了电话，丁懿凡又跑去敲王俊凯的门，问他要个to签。
　　紧接着，联系彦叔给的电话。

　　这两件事办妥，没等喘口气，门铃响了，丁懿凡知道，又一个重头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