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诗【王俊凯】》莲大宝

5、第 5 章

　　得知国内武汉疫情日渐吃紧、医院医疗和防护物资短缺后，丁懿凡和在Berkeley读书的几个朋友，一起动员了身边的同学们去周边的超市和五金店扫货，抢购口罩和其他医疗用品。

　　当时，他们几个开着自己的车把周边车程一个小时内的超市都转了个遍。

　　同时，他们也接受现金捐赠，汇总资金在网上进行购买。

　　留学生们都很积极，有位不知名同学来送口罩的时候，几个人都惊呆了——后备箱堆满了2000多个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散装口罩。
　　没几天，他们就筹集到了总重720公斤的相关物资。

　　他们联系到了一家物流公司，因为老板也希望为国内抗疫出一份力，所以没有收取任何的运费。

　　1月25日，武汉封城的第二天，第一批物资在几个人的翘首目送中出发。1月30日，他们收到物资达到武汉金银潭医院的消息。

　　很快，一批斯坦福的留学生加入进来，说国内某家智库正在组织支援全球抗疫的物资捐赠，想邀请丁懿凡和他们合作，负责组织旧金山这一片的捐赠工作。
　　当时刚刚开学第三周，离期中考试还有一阵，课业还不算重，丁懿凡和几个朋友商量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2月6日，他们向金银潭医院和武汉中南医院分别寄送了第二批、第三批物资。

　　同时，王俊凯、丁懿卓的工作室以及他们的粉丝组织，也开始援助物资。

　　因为把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疫情志愿者的工作中，丁懿凡之前计划的健康早餐工程几乎停摆。厨房里的那点烟火气散了个干净，打开冰箱，全都是面包、香肠、罐头和各种即食食品。

　　丁懿卓觉得现在的情况几乎赶得上他姐高考前那几个月了。

　　当时，他主演的青春校园剧《十八岁的时光》杀青，他有一个多月时间在家安心上学，抓紧补课。毫不夸张地说，一个屋檐下的俩人，一天见不了一面。
　　丁懿凡早上6点多出门，晚上11点多才回家。这两个时间点，丁小爷都在和周公下棋。

　　丁懿凡当时主动上交了智能手机，拿了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按键手机。丁懿卓也懂事，很少发短信骚扰她。要不是他在便签纸上写的留言每次都有回复，他觉得自己简直像独居人士。

　　非要把那时和现在做个比较，唯一的不同是现在跟她聊微信不用担心打扰到她。

　　*
　　王俊凯也觉得很久没有见丁懿凡了。

　　前几周，沾了卓卓的光，他、小马哥还有丁懿卓的助理文强每天都有好看好吃有营养的热乎乎香喷喷早餐。

　　但是，好景不长，丁懿凡突然忙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开始，虽然见不到人，但还能看到厨房的早餐，后来，干脆连早餐也没有了，把他们四个又丢回了剧组吃大锅饭。

　　由奢入俭难。这好吃的吃惯了，再去吃剧组的伙食，那真是怎么看都不满意，常常想念起家里丰盛又可口的早餐来。

　　一开始王俊凯觉得，丁懿凡对卓卓的照顾，如果单单看准备早餐这一项，其细致程度几乎是妈妈对儿子的照顾了。现在再看，如果这是妈妈的话，那也太不负责任了——说甩手就甩手，干脆得很。

　　其实，丁懿凡在桌子上留过一张字条，说最近太忙，以后可能不能保证每天都有早餐了，麻烦他们早上起床以后在厨房看一看“薛定谔的早餐”，并且表示歉意。不过那天王俊凯起晚了，根本没进厨房，让助理打了包在车上吃的。

　　王俊凯是在几天后丁懿卓和小马哥的闲聊中，才得知丁懿凡在忙什么。

　　知道她在做志愿者，组织向国内捐赠物资以后，王俊凯确实有点佩服。她孤身一人，动作却比他们一个团队都要快。
　　虽然人在国外，但是啊，这些游子们的拳拳赤子之心，永远也不会磨灭。

　　*
　　国内的每日新增病例一直居高不下，到二月末才有所缓和。

　　更深露重，阴冷粘稠的寒气潮湿地贴在羽绒服上，与人体那点可怜的热量进行着拉锯战，直到进了家门才偃旗息鼓。丁懿凡踢掉鞋子，以最短路径瘫倒在沙发上。她闭着眼，可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第三批物资发出后，大家慢慢摸到一点规律，不再像之前那么手忙脚乱，再加上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志愿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新开的公众号，暂用名“旧金山抗疫物资捐赠志愿者小分队”。今天的捐赠信息还没更新；新闻稿要催一下，最好明天能发布，再叮咛一下结尾的致谢别漏掉物流公司；采买和物质流向要再核对一遍，防止出错……
　　让苏景磊给搭个网站，把公众号上这一套搬过去……
　　要不要考虑做下广告，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捐赠渠道……

　　各种思绪纷繁复杂地纠缠在一起，丁懿凡决定不想了，把他们都记录下来，明天再说。

　　她保持着北京瘫的姿势刷朋友圈，手机震了一下，她切出来看消息。
　　小马哥：【小凯房间的顶灯坏了，你这有备用的吗？】

　　不想动。
　　丁懿凡把手机拍在脸上，装死了三十秒，终于还是爬起来，去花园的小仓库拿来新的灯管，搬来梯子。王俊凯负责扶梯子、打手电，她自己手脚麻利地上去换了灯管。

　　王俊凯惊讶地看着她，“生活技能满分啊，凡姐。”

　　“这对留学生都是必备技能，人工太贵了，如果这种小事都要找维修工，先不说预约麻烦，光那个价格我就肉疼。”她说着，就拿着旧灯管教王俊凯怎么安装。

　　没想到他的动手精神还挺强，把灯管拆下来，自己又安装了一遍。

　　丁懿凡无意间看到他桌上的NBA票根，心里升起一点难言的愧疚。
　　一转眼，好几周匆匆而过，之前说好带卓卓他们去玩的地方一个也没有兑现，只有这场NBA的比赛，而且她只是买了票，他们几个自己去看的。

　　不过，没两天，那点愧疚就化作一缕轻烟，散得悄无声息。取而代之的是期中考来临的紧迫感。

　　周三下午，丁懿凡在图书馆奋战到闭馆，可她进家门时，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想到他们两个第二天要起个大早跑通告，她打算做点好吃的。
　　十一点，丁懿卓一回来，把姐姐从厨房拉到房间。他今天晚上遇到了瓶颈，想多换几个人对戏，找一下感觉，两个人一直对到晚上十二点多。

　　等他去睡觉了，丁懿凡继续在厨房做早餐，忙活到快两点。买的东西挺多，所以她就多做了点，有他们四个的、还有杨柳姐的。另外还有一大盒，都是碾蛋三明治。

　　然后，她开始复习要期中考的课，也预习新课。周四周五的课都要预习，因为周四课比较多，而且最近要回这边，晚上的时间不能保证，所以还是提前预习的好。

　　两点三刻，看着一大推待完成，丁懿凡实在不敢睡。结果再一抬眼，已经是四点了，熬过了最困的点，这会，大脑有种诡异的清醒。

　　四点一刻，王俊凯起夜、出来喝水，和接了水上楼的丁懿凡撞上。

　　两个人都稍稍有点尴尬，丁懿凡率先开口，用老母亲的语气招呼他：“现在4点了，快去再睡一会吧，5点多就要起床了。”

　　“你……这么早起？”王俊凯有点惊讶，然后又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还是还没睡呢？”

　　丁懿凡笑笑，没有回答，催他：“快去睡吧，记得明天有早餐哦。”

　　丁懿凡本来想熬通宵的，最后想想明天的硬核课，还是去睡了。

　　她的闹钟没能把她从睡梦中揪起来。半梦半醒中，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想起来要把早餐给他们，她猛然一清醒，赶紧爬起来洗漱。

　　万幸，丁懿凡出房门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出发。

　　现在弄早餐肯定是来不及了，丁懿凡把昨天晚上做好的一盒碾蛋三明治从冰箱取出来，微波炉里面热了五个，叮咛丁懿卓把另一个给杨柳，剩下的，午饭的时候分给剧组其他人就好。

　　丁懿卓接过早餐，还不忘调侃她：“难得见你有贪睡起不来的时候呀？”

　　丁懿凡吊着两个熊猫眼，挥手赶他出门，“这是正常人起床的时间点吗？”

　　*
　　去片场的路上，王俊凯靠着座椅后背。远处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来来去去，留下些光怪陆离的痕迹。他闭上眼，视网膜上残留着斑驳的光影，耀眼却没有温度。

　　丁懿凡并不是以一种强势或者高调的姿态走进他的生活的，相反，她是润物无声的，润物无声到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和他的生活已经产生了交集。
　　像河面上顺流而下的两片秋日红叶，轻轻地碰了碰彼此，产生的那点涟漪被河水流动的纹路掩盖，须得很仔细很仔细，才能在转瞬即逝间窥见。

　　因为那些花样丰富又美味的早餐，他虽然人在异国，却丝毫没有饮食上的不适应；

　　她知道他们开了空调的除湿功能以后，每晚睡前会在餐桌上放几杯水，她说夜里直接喝接出来的水太凉了，提前放在餐厅能避免这个问题。她还告诉他，如果想喝热水，可以用微波炉加热，“亲测有效”；

　　她和丁懿卓之间的亲情，通过整日吵吵闹闹表现出来，让这栋房子不像一个酒店，更像一个大宿舍，一个温暖又轻松愉快的集体；

　　她像一个领路人，教他怎么换灯管、怎么包包子，陪他俩练口语，仔仔细细地抠发音。

　　更多的时候，王俊凯注意到丁懿凡，并不是因为她对他的好，而是她对其他人的好，是她对马骏、文强的好——其实说到底，是她对丁懿卓的好。王俊凯明白，如果不是因为他和丁懿卓一起拍戏，并且两人年纪相仿，丁懿凡是不会特地关照他的。

　　这么一想，丁懿卓刚刚的玩笑就刺耳起来。

　　“难得见你有贪睡起不来的时候呀？”
　　“这是正常人起床的时间点吗？”

　　丁懿凡起不来是因为熬到那么晚，是因为和他对戏、做大家的早餐，他凭什么这么说话？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什么立场？
　　别人可能可以，只有他，最不应该！

　　丁懿卓还无知无觉地在旁边叨叨着：“我姐刚刚发微信叫我早餐趁热吃。我觉得她越来越像我妈了，感觉再过两年，她就要叮咛我记得穿秋裤了。”

　　司机大哥笑呵呵地说：“这么好的姐姐哪找去，要不是你姐姐，你在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舒服。”

　　“刘哥，吃人的嘴短啊。你是不是看到我抱的这一盒三明治了？”

　　王俊凯转了个脸，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算了。人家姐弟俩的家事，我管那么多，搞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