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诗【王俊凯】》莲大宝

12、第 12 章

　　第二天早上，课前十五分钟才起床的丁懿凡堪堪掐着点进入课堂。

　　丁懿卓也凑过来，但是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真的听不懂，而且他姐只管自己听课，根本不理他。这就导致课程催眠效果极佳，他不知不觉会周公去了。

　　十一点半，丁懿凡下课，三个人和黎清雪一起吃了午饭，就动身前往机场。

　　还是丁懿凡开车，还是丁懿卓坐在副驾驶。丁懿凡给他们介绍金门大桥、渔人码头和九曲花街，说那里开卡丁车特别刺激。

　　王俊凯恍惚间觉得，这好像是他们刚来的那一天，他现在还记得丁懿凡那天的穿着。可闭上眼，又是他们相处的一幕幕。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么多日子已经流水一样地过去了。

　　唯一不同的，今天没有周杰伦。一上车，丁懿凡听了会广播，就切换成了CD，理查德克莱德曼的一张专辑。

　　黎清雪夸她：“小凡，你这口才当导游绝对没问题。”

　　丁懿凡笑着说：“清雪姐，我还真是导游——学校的导游。旅行团会有这种参观学校的项目，所以旅行社在每个学校都有导游，基本上都是在校学生。我贼喜欢这个工作，经常干，所以词背的可溜。”

　　“为啥喜欢？可以向游客介绍自己热爱的学校？”

　　“……因为工资高。姐，你思想境界太高了，非吾等凡夫俗子可匹敌。”

　　大家笑作一团。

　　*
　　到了SFO，丁懿凡和他们说：“今天登记手续你们自己办吧？流程都知道？”
　　两个长年没有办理过登机手续的机场常客，就这样体验了一把亲力亲为的感觉。

　　托运行李，换登机牌，终于，还是到了安检这一关。

　　王俊凯把一个信封递给丁懿凡，“凡姐，里面是签名，你交给你的朋友就行。”
　　丁懿凡接过来，捏一捏，厚厚一沓。

　　黎清雪和王俊凯交代后续的工作。

　　丁懿凡叮咛卓卓：“再检查一下，护照身份证机票，还有手机。”
　　丁懿卓拍拍自己的马鞍包：“都在呢，放心吧。”

　　看着他一幅没头脑的傻乐样，丁懿凡到嘴边的老母亲式絮叨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行啦，姐。我没问题的，怎么也20岁了。”男孩把矮半头的姐姐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红了眼眶，又很快憋回去，“再说，还有小凯呢，我俩一块儿。”

　　丁懿凡鼻头发酸，压抑再压抑，还是让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微微仰起头，不想让泪水滑落，“还没到呢。”

　　“嗯？”丁懿卓带着温柔的鼻音，轻轻晃着她。

　　“你还没到二十岁呢。”

　　“那我重说：我没问题的，我都十九岁了。”

　　她不应声了，丁懿卓悄悄地问：“你不会哭了吧？”

　　怀里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丁懿卓还想说什么，丁懿凡突然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然后迅速松手。一回头，看到大家都在看他俩。

　　丁懿卓跨前一步，先和黎清雪握了握手，“清雪姐。”
　　黎清雪笑着看他，“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啊。”
　　他应了一声，又和小马哥打招呼，最后和文强道别。

　　王俊凯看着姐弟俩拥抱，看着丁懿卓红了眼眶，复而轻声细语地和怀中的女孩说话，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多好啊，他有些羡慕。耳边是清雪姐有条不紊地最后一遍交代工作，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女孩回过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丁懿卓去和其他人道别了，王俊凯定定地看着有点恍惚的女孩，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发丝没精打采地垂在胸前。

　　王俊凯慢慢走到她面前，脚步无声。

　　“凡姐。”他轻轻地唤她。

　　丁懿凡回神，看着王俊凯，牵了牵嘴角，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俊凯冲她张开双臂。
　　“不是非要笑的，凡姐，分别本来就伤心。”他拍拍她，轻声说。

　　这个拥抱并不长，王俊凯松开她，看着丁懿凡湿漉漉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低头看自己的外套，晕开了一滴深色的墨。

　　任谁都能感觉到安静的空气里渐渐弥漫开的伤感微妙的情绪。

　　“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丁懿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倒是平静，“回国的十四天是肯定要隔离的，等回家了，把爸爸妈妈接过来一起住吧。”

　　“他们就在北京的，3月份过来的。”

　　“本来你们那时候就回去了，是吗？”

　　“恩，因为疫情，就到现在了。”

　　“爸爸妈妈平时在重庆还是北京？”

　　“重庆。有时间会过来住两天。”

　　没话了，丁懿凡想了想，那就祝福吧，“一路平安，祝……祝你以后顺风顺水。”

　　再怎么不舍，再怎么一遍遍道别，分别还是要到来。

　　丁懿卓和王俊凯过了安检，双双停了下来，不知是谁的主意，两个人背对众人挥了挥手。丁懿凡用手机记录下了这回国的前一刻，发在“归国先锋队”的群里。
　　两人渐渐走远，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人潮中。
　　丁懿凡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黎清雪走上前，拍拍她，“凡凡，你费心了。”

　　*
　　丁懿凡给彦叔的下属打了电话——是个穿着地勤制服的小伙子——把刚刚的信封给他。
　　她苦中作乐地想着，亲手给别人送爱豆的签名，突然好酸怎么办，关键是我还没有，我也想要啊。

　　刚刚趁着信封还在手上，她赶紧拍了几张照片，顺手发给了粥粥。紧接着就开车回家、上课、开会讨论大作业的小组分工，上午的泛函没预习，听了个寂寞，这会赶紧去补课。
　　等到她晚上得了空，再次登上微博的时候，粥粥已经愤怒地开始从多角度展示她的羡慕嫉妒恨。

　　喝粥不加糖：[俊俊震惊]
　　喝粥不加糖：【互删吧】
　　喝粥不加糖：【追星赢家不配和我做朋友】
　　喝粥不加糖：[你可以退下了]
　　喝粥不加糖：【看在咱俩这么些年交情的份上，你要是分我一半的话，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喝粥不加糖：[跪安吧]

　　炒盐不放菜：【不是啊，】
　　喝粥不加糖：【啊啊啊啊】
　　炒盐不放菜：【臣冤枉！请皇上明鉴！】
　　喝粥不加糖：【菜菜你太过分了】
　　喝粥不加糖：【我知道你的策略了】
　　喝粥不加糖：[让我先说]
　　喝粥不加糖：【先放出这个照片让我爆炸】
　　喝粥不加糖：【然后不理我】
　　喝粥不加糖：【过一会我就自己冷静下来了】
　　喝粥不加糖：【你就不用承受我的怒火了】
　　喝粥不加糖：[快夸夸你聪明的小宝贝]
　　喝粥不加糖：[小猫猫坏心眼多着呢]

　　炒盐不放菜：[汗]
　　炒盐不放菜：【粥粥你的阴谋论学的太好了】
　　炒盐不放菜：【这是我要转寄给别人的】
　　炒盐不放菜：【就过了个手，连信封都没拆开】
　　炒盐不放菜：【就只能从透明的那一点点看看里面有什么】
　　炒盐不放菜：【我酸啊 /柠檬】
　　炒盐不放菜：【你想，你光看个照片都爆炸了，我当时拿着信封给别人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炒盐不放菜：[小狗勾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炒盐不放菜：[俊俊委屈巴巴]

　　喝粥不加糖：【哈哈哈哈】
　　喝粥不加糖：【行吧，原谅你了】
　　炒盐不放菜：【就这？】
　　炒盐不放菜：【完了？没了？】
　　炒盐不放菜：【你要失去我了】

　　喝粥不加糖：【哎呀，菜菜好可怜】
　　喝粥不加糖：【怎么回事？我们菜菜为什么没有签名照！】
　　喝粥不加糖：【菜菜和粥粥当然是一辈子的追星姐妹花】

　　炒盐不放菜：[ok, I’m fine.]
　　看看，这是什么塑料友谊。

　　可能是因为情绪的起落太大，粥粥忘记追问她签名照的来龙去脉。

　　*
　　丁懿卓在飞机上，越想越委屈：他姐可能真的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杨柳姐的病就是个碰巧的借口，没有这个也会有其他借口，反正就是客观原因限制，不能回去。

　　他郁闷的不行，觉得自己特别需要和人倾诉，就半遮半掩地和王俊凯说了。“小凯，其实几天前我姐就说可能能拿到回去的机票。所以，我觉得我姐可能真的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送杨柳姐去医院就是个借口，她就想搁这继续上学。”

　　说完又觉得怕被王俊凯发现他只是机票的第二人选，又补充道：“所以你不要觉得是杨柳姐生病耽搁了我姐，她才把票给了你，不要因为这个不好意思。我确实想让我姐回来，不过是她自己不回来，我也没有那么拎不清、迁怒别人，你也不要觉得有点愧对我。”

　　某种程度上，丁懿卓真相了。。。

　　王俊凯听了以后，内心感叹：丁懿卓弟弟，你好像真是个铁憨憨，姐弟俩的事都给外人说；不过，你是个善良的铁憨憨，为了安慰我，不让我觉得礼太重受之有愧，把内幕都告诉我了。

　　王俊凯当然不会因为丁懿卓的一番话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张票。他明白，丁懿凡拿到了两张票，即使自己不想回去，处理这张抢手的票也有很多方式。

　　其实他心里还一直有点奇怪，感觉他和丁懿凡虽然这几个月很处得来，但毕竟只认识了几个月，关系绝对没有到让出机票的地步。丁懿卓可能有点憨，不过他姐姐可精着呢，为什么把票给他？

　　之前他觉得可能是拿到票太迟了也很突然，来不及找下家，就干脆顺水人情给了他。现在得知是早有计划的，那大概率是在这里卖了个人情。

　　罢了。

　　不对，丁懿凡既然不想回去，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弟弟只有一张票，自己悄悄处理了另一张？还是说，其实是专门多要了一张给自己？

　　心里又出现了昨天那种一团乱麻的感觉，王俊凯闭了闭眼，放弃了探究答案。
　　不过，不论人家心里怎么弯弯绕绕，这票确实帮了他，这一点，王俊凯心里很明白。疫情的消息一出，工作室就在打听了，目前的消息是十天之内的票都拿不到，所以这个人情，必须得承了。

　　*
　　其实，王俊凯虽然冰雪聪明，但这次，他还真的想多了。

　　丁懿凡也不过一个在外求学的二十岁不到的小青年，面对这么来势汹汹的疫情，她当然害怕，自然会想回家。

　　再加上是提前知道了可靠消息，却没有想到机票的问题，以至于经历了被迫滞留、四处求票的狼狈和由此而来的懊恼。

　　懊恼自己失了一次机会，自然要抓住下一次；票稀缺的紧，物又以稀为贵。
　　害怕、懊恼、航班停飞的事实，这三点，共同导致了她当时得知有票的消息后，就一定要为自己争取一张票。

　　而等她拿到了票，和丁懿卓说定了，才冷静下来，开始重新审视当前的形势。

　　首先，学校没有停课的打算，要走，代价太大，也就是说，阻力很大。

　　其次，她觉得这次的病毒疫情也没有那么可怕。她去非洲做志愿者，不巧就遇到了病毒性传染病，由于人手紧缺，还在那里帮了几天的忙。那次，大家都很平安地回来了。
　　这次给她递消息的学医的朋友也是当时认识的，当时还是个高中生，因为这件事才定下了学医的志向。

　　所以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先不回了。

　　小丁姑娘马上给彦叔打电话，说要改一下身份证信息，彦叔还笑话她：“说吧。我就说嘛，你这丫头学上了一半，哪里走得开。这也没有那么危险，你彦叔就一直在美国待着，有事找我。”

　　“谢谢彦叔，一个是我弟不变，另一个还没定，能再等等不？”

　　“行，那我这先不动着。不过丫头，最近这情况比较特殊，你最好尽早确定啊，保不齐有什么变动。”

　　那怎么和丁懿卓说比较好呢？恰巧，杨柳发烧，她就陪杨柳去了医院。

　　其实平时他们着凉发烧，吃点药睡个大觉就过去了，根本不用去医院。

　　再者，她和杨柳是小时候拍戏认识的，这么些年其实都没怎么联系了。
　　如果她真的要回去，而杨柳的病也必须要去医院，那她会找个人陪着，而不是自己去。
　　交情没到那个份上。

　　解决了丁懿卓的问题，下来就考虑怎么处理这张票了，最后权衡下来，决定给王俊凯。

　　丁懿凡在深深地后悔，当时没有多要几张票，好多挣一些钱。

　　*
　　丁懿卓心大，说完自己的委屈，没一会就睡着了。

　　王俊凯思路没理清，反倒自己把心绪搅得一团乱。他放空了一会，开始在飞机上自省：

　　机票这一出，心情确实跌宕起伏。

　　为什么听到姐弟俩商量回国机票的事情心里会恼怒呢？

　　大概是这段时间和丁懿卓相处得太好，丁懿凡对他又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不知不觉有点亲人的感觉，开始想要更多。
　　丁懿凡确实是这样对谁都好的人，自己大概是在外漂泊的时间有点久，想念家的温暖了吧。

　　为什么没有在丁懿凡敲门的时候摆出一个和善的表情？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自己耍起了小脾气。这种脾气也是对亲近之人才会有的。
　　确实是自己不知不觉贪心了。王俊凯，他告诫自己，丁懿凡会对你像亲人一样好，但是你万万不可以真的把自己当成她的亲人啊。
　　丁懿卓可以作，你一作，这点微薄的“血脉之情”可就保不住了，毕竟只有真金才不拍火炼呐。

　　为什么在她转身的时候会急的直接伸手拉她呢？
　　为什么呢？

　　王俊凯觉得自己很困，不想继续自省了。

　　陷入黑甜乡的前一刻，他回答自己：
　　大概是因为我给人摆了脸色，她反而笑脸相迎来安慰我，我心下觉得愧疚和过意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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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王俊凯和丁懿凡的第一次相遇。
　　开始于意料之外，结束于疫情的兵荒马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