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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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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某城,一个穿着锦罗绸缎,满脸褶子的胖富商搓着手,在城门来回踱步,时不时抬眼眺望,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一旁弓着腰的带着布帽的小厮一边点头应答,一边不住地用手背偷偷地拭去头上的汗,傍晚的斜阳逐渐西下,两人的神色慢慢变得着急
艳红的云霞垂在天边,映照着大地一片朦胧的微红,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背着光而来,光落在他的身上,晕开,让人看不真切。
“老爷老爷您看!那个人是不是咱要等的仙师啊”小厮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把来人看个真切。
“这——”这人的身影看上去也太年轻了点,胖富商皱了皱眉,露出狐疑的表情,没有说话。
来人再走近些,富商和小厮才看清,不是一个人,那身影旁边还有两个矮一点的身影。那富商眼尖地看见来人身上别着的令牌——菱形的白玉雕,缀着镂空的古老花纹,花纹还绘成字的模样。胖富商眉梢一喜,裂开了嘴角,
“仙师啊仙师!总算盼到您大驾光临了!”
富商看清来人的脸,笑容裂到一半又顿住,旁边的小厮也愣住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白衣男子,年龄约摸二十上下,身量修长,脸型较好五官精致如画,嘴唇极薄带着淡淡的粉色,微微抿起,浓密的睫毛随着双眼的张合而忽闪忽闪,十分岁月静好,饶是胖富商自认看惯了美女,也不禁被眼前人慌了神,不禁上下打量起来。
富商直勾勾的眼神慢慢上移,直至对上那微眯起的不耐近乎冰冷的淡金色瞳孔,顿时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此时的声音简直如同天籁之音,富商咽了咽口水,看向旁边站的那两个穿着群青色校服的少年,其中一个正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猛烈地咳着,另一个严肃地板着脸,双眼目不斜视正视前方。
胖富商心虚地擦了擦汗,慰问道“这位小仙师身子似乎不太爽利的样子,是否需要在下寻一医师来看看?”
翎羽咳到一半生生卡住,一旁的韫羽板正着脸努力不让嘴角上扬。
“行了”那白衣男子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两个少年顿时什么动作都没有了。傅玄宁收回了视线,看向那富商“你就是王老板?”
“是是是是,正是在下向颍川山派求助请人除……除邪”最后两字那胖富商压的极低,还四处瞄了几眼,“咱们进城再说”
旁边的小厮极有眼见力,立马哈腰“各位仙师里边请,小人带路”
半柱香后,王府的前屋里
“仙师啊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您说这可怎么办啊我这小本生意靠的就是来往行人,夙鸾山有女鬼闹这么一出,我这大半年都没什么生意,日子都没法过了,唉,……”那富商哀怨地碎碎念。
这小城附近有些山头,其中有座山名曰夙鸾山,特招一些私相授受的男女喜欢,常常于此地幽会,本来没什么,怪就怪在半年前前的一个晚上,某对在夙鸾山上幽会的小情侣突然下落不明,两家人找遍了整座山都没有找到,起初人们以为他们私奔了,没想到三日后那对情侣中的女方却突然出现在夙鸾山上,神色恍惚,只会痴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撞邪了的样子,而男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类的事件接连上演,同样的双方失踪,女方在三日后回来男方下落依旧不明,人们逐渐开始觉察到不对劲,夙鸾山一下子成了禁山,有些胆大的汉子不信邪,半夜跑到夙鸾山上,等到半夜一无所获,欲离开之际回头一看却不约而同地看到一个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红衣人一闪而过,似真似幻,从此夙鸾山有鬼这事便传的沸沸扬扬,导致来往的人宁愿绕路都不愿经过这里,原本城里的人也搬出去不少,这富商因此才上书求助。
恰好小厮奉上茶水,傅玄宁用手轻托起小厮准备下放的茶杯,看着茶水,淡淡地说“不必了”
那富商见状,忙问道“是不是茶水不合仙师胃口?快!去把我珍藏的那玉露白拿出来……”
翎羽忙道“不用了,我师尊他一向不喜在外饮食,王老板不必忙活……”师尊好洁净,一向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但他不是啊,这一路上还不带喘的,他看着茶水,眼都直了,接过之后咕噜咕噜地就喝下去。
韫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抚了抚垂下耳边的碎发,优雅地端着茶杯,拿起杯盖轻拨茶水,褐色的茶叶上下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开来,细细品闻,道“王老板这茶果真好茶,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是剑南的白霜叶吧”
“这位小仙师猜的没错哈哈哈这茶是我半个月前托人捎带的,这附近可没有这么好的茶了”那富商得意地摸了摸胡须,一个仆人走了进来,俯身在富商耳边说了些什么,胖富商听完后,道“我已经命人收拾好几间房,仙师们舟车劳累不妨先歇息歇息”
“那这几天便打扰王老板了”韫羽拱手道
“哪里哪里”胖富商请人给他们带路。
王府面积还挺大,绕了几座房屋,仆人带着他们穿过回廊,挂在檐下的风铃随风摆动,挂在铃上的银色绸带缠绕着被风舞着,傅玄宁眼色扫过,眼底一凝,依旧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
“那仙师们好生歇息,有什么尽管吩咐小的们”仆人说完,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傅玄宁挑了张椅子坐下,摆了摆衣袖,“说吧,有什么发现”
韫羽道“那富商用来待客的茶水所用的是白霜叶,入口极醇,年份肯定不低于五十年,这种茶一两都价值千金,还有看这客房的摆设都如此精致……这富商并没有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困难”
翎羽点了点头,接道“这邪崇之事明显对这富商的生意没有丝毫影响”他用手托腮,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
“可是这富商为何要特意找咱们来除邪?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造福百姓的善人……难道真的人不可貌相?”
韫羽也一脸深沉的冥思苦想。
“笃笃”
傅玄宁指尖轻敲桌面,唤回他们遨游到大江南北的思路,两双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睛顿时齐刷刷地看过来。
傅玄宁看了他们一眼,道 “风铃”
“风铃?”
“风铃?!”韫羽和翎羽对视一眼。
傅玄宁接着道“寻常的风铃,铃托间都会有铃心,风吹过铃心撞壁就会发出声响,这里的每间房子的檐下包括回廊都挂着风铃,方才风过铃动,却没有任何声响,这些风铃都是没有铃心的,或者说这里的风铃根本不是用来摆设,而是用于铺阵,一个防止邪崇入内的阵法,而且
若我猜的没错,缠在风铃下的白绫尾端会包着一缕男子的头发……”
翎羽噔噔噔地跑出去,不一会儿就从门上摘了一个风铃下来,两人围着那个风铃小心翼翼地检查,果然看见白绫的尾端有线缝过的印记,拆开一看,果真是一缕头发
“师尊!真的有头发!”翎羽兴奋地捻起那缕头发举到傅玄宁面前。 “不过为什么是男子的头发,不是女子的呢?”
韫羽若有所思地道“阴阳相生相克,因为邪崇是女子,所以用男子的阳气镇压家宅”话落,又道 “不对,传闻中只是说有人看到一个红衣人的身影,这富商怎么判断邪崇是女子的”
翎羽皱了皱眉,道“我看这邪崇事八成跟这富商脱不了干系……师尊,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傅玄宁看了看窗外已经昏暗的天色,道“一个字,等”
是夜,天空下起了淅沥的小雨,洋洋洒洒落在山头上,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个撑着伞的白衣男子缓缓地走在山路上,身后跟着的两人一脸警惕地看向四周。
雨越来越大,偶尔还划过几道闪电,响起惊雷。翎羽搓了搓被风吹的冷嗖嗖的手臂,小小声的说“咱们今天能见到那个女鬼吗?之前被失踪的好像都是小情侣……要不……”眨了眨眼
韫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难不成你要跟我处对象,还是要和师尊处?”
“不不不了!”翎羽缩了缩脖子,光是想想,他就仿佛已经感受到走在前边的师尊那冷飕飕的视线。
傅玄宁懒得理会他们的小打小闹,撑着伞继续往前走。
雨打在叶上,发出沉重的啪嗒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眼前昏暗的景色突然亮堂了些,傅玄宁突然停下了脚步,翎羽和韫羽不觉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