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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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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顺治帝刚刚驾崩的当天夜里,亲王贝勒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养心殿,很明显是在商量着储君的人选,但是没有人去考虑顺治帝的皇子,更没有人去告慰还躺在新馆里的大行皇帝。
“格格,如果他们不同意立玄烨为储君该怎么办?”苏茉尔焦急地问还是皇太后的庄妃。她知道如果亲王们不同意立顺治的皇子当储君,那么她和皇太后将面临怎样的尴尬境地。
皇太后似乎下定决心地叹口气,“苏茉尔,你去鳌拜府里走一趟。”
“找鳌拜?”苏茉尔更加着急,“格格,这个时候找鳌拜有什么用?”
“鳌拜是福临所托孤的四大辅臣之一这个时侯不找他找谁!”
“可是格格,您看看亲王贝勒们根本不买四大辅臣的帐,说这是爱新觉罗的家事,没做奴才的什么事。如果要找鳌拜还不如直接去让索尼入宫,怎么说他也是四大辅臣之首。”
“话不是这样说,索尼只是个文臣,满人对文臣一向没有对武将钦佩,你这次去就是要让鳌拜一定要坚持大行皇帝的意见皇子即位,扶臣托孤。”说着太皇太后从身边的锦盒中拿了一块玉佩出来,一下掰成两半。“格格,这是十四爷当年给您的。”太皇太后点点头,“这是多尔衮给我的信物,同时也是太祖赐给多尔衮的信物,只是两次的交付都没有旅行约定,这个玉佩跟随我多年鳌拜一定是见过的。这次交给他一半,事成之后交给他另一半,告诉他‘大清永不负他。’”
苏茉尔至今还记得当她转述完太皇太后的圣谕之后,鳌拜的眼神,那坚定与感激让苏茉尔在得知玄烨将鳌拜打入大牢后不忍心去探望。但是如今这玉佩怎会在玄烨这里?“这玉佩是谁的?”
一个小太监赶忙过来,“嬷嬷,那是皇上的东西,皇上经常把那两块佩拿在手里看。听梁公公说……”小太监笑笑“是方主子的东西。”
苏茉尔一听,拿起锦盒便走,“如果皇上问起来就说是我拿走的。”
……
福全看见方清伊,这时的她是他没见过的憔悴,和上次带她离开的模样完全不同,“走吧,耽误的太久了会有警觉的。”
方清伊和初蕊走在轿子的两边,福全跳开窗帘看着她,说不出的滋味。不大的功夫就出了宫,福全已经命人在城外准备了马车,初蕊和马夫坐在车外,福全和方清伊坐在里面。
“送你去哪?我在城郊有一处别院,把你按只在那好吗?”
“我不能连累王爷,明天他若是发现我不见了,定会找我,除了蝶魂谷,最有可能找的地方就是王爷那里,王爷的别院他就更不可能放过了。王爷还是把我送回王达自家在那,他不会找的到我。”
马车按照方清伊的意思到了王达子的家门口,车夫帮初蕊把东西拿进院子的功夫,福全叫住方清伊,“什么时候再见?”
“再见?还会再见吗这辈子如果我活着恐怕都不可能再进京城了。”
“那我们一起走,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前程爵位一概可抛。”
“可这是死罪,我不能连累王爷。”她在向他说明,她已经‘嫁给’了皇上。
“我们远走高飞,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王爷的家人呢?如此一来就是灭族之祸。”
“他找不到我们有何来的灭族之祸?”
“……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福全激动地心情停了下来,方清伊的话似乎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微微一笑,“我会做一个好阿玛。”
止不住的眼泪像深秋的雨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今生有负王爷。……我忘不了他,永远割舍不下。”
福全拦过她,紧紧地抱着她,“这是我第二次抱着你,上一次是在你被皇贵妃打板子的时候。”
方清伊在他怀里点点头。“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失,我越来越觉得你是不真实的,好像随时都会被从世界上拿走似的。答应我,好好活着,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孩子。”
福全的感觉是如此强烈,时间的过去,从在蝶魂谷初见她,到她被皇上封为莫须有的“方主子”再到她现在准备当额娘却被迫离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如此的真实生活,但是福全却觉得愈来愈飘渺,总觉得每一次的离开都像是诀别。但是这种诀别却不知是好是坏!
福全在王达子两口出来之前,乘马车离开了。王达子媳妇一出来就拉住方清伊,“我的姑娘啊,你跑到宫里做什么去了?虽然是一时的荣宠,但是不及嫁个平常人,安稳的过一辈子。”王达子拽了拽老婆的衣角,李氏抹掉眼角的泪水,“好好好,我不说了,咱们先进去,我已经吩咐奴才准备了热水,一会你好好洗个澡,把晦气都洗掉。”李氏扶着方清伊进屋,王达子把初蕊叫到一边,“这么说,上次在蝶魂谷的就是皇上?”
“奴才也不知道老爷说的是不是皇上,但是听主子说过皇上是去蝶魂谷找过她,她才会跟皇上回宫的。”
“那就是了,大人去了,如今小姐也被他害成这样,今后是嫁是不嫁啊。”
“当然不能再嫁了,主子已经跟了皇上,不管是不是被赶出宫的,她都是皇上的人。何况主子已经怀了龙种……”
“这……这可如何是好!”
……
胤禛想了想还是把方清伊留下来的锦盒留在了畅春园,姨娘说的对要知道保护自己,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方清伊走的时候还见过他,要不然他的地位和立场将变得特别,尤其是在方清伊身份背景的衬托下。再有方清伊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胤禛她将要去哪里。皇上发现方清伊失踪必然是要找的,找到了就算了,如果找不到,那么肯定是要来问胤禛的。胤禛的“不知道”只会给皇上留下说谎的印象。
胤禛思考着后面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母亲德妃的院落,他机智地向旁边请安的宫女太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旁的人只当是做儿子的要跟母亲开玩笑,便退下了,因此没有人去通报也没有人问安,只有一个小宫女对胤禛说“四阿哥,奶娘刚抱了十四阿哥进去,德妃娘娘正和雪啼说话呢。”“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胤禛说完,还是站到了那个不会被屋里人发觉但是他能够看清室内所有的窗边。
德妃手中抱着十四阿哥,德妃笑的很开心,在胤禛的记忆中,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母亲这样笑了,上一次对着自己这样笑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十四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吧。
雪啼把一杯茶放在旁边,“娘娘,这是刚炖好的参茶,您这阵子累坏了,今晚是该您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是啊,我的心最近累坏了,想来,皇上今晚还是不会招幸的,那就好好歇歇。告诉玛尓珲他辛苦了。”
“是。娘娘,方清伊走了,皇上翻您牌子的日子就回来了。”
胤禛在外一愣,‘姨娘是换装走的,而且这宫中,她只见了我,雪啼怎么会知道姨娘走了?’
“还是让裕亲王送走的?也只有裕亲王愿意为她滩这趟浑水。”
“娘娘,方清伊走之前,还见过四阿哥。”
德妃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这个时候还去见那个女人。就要不怕惹祸上身吗?这个老四真是不让我省心。咱们能去盯着方清伊,别人就不会盯吗?被宜妃他们瞧见了怎么办。”
“娘娘,您要想开些,方清伊喜欢四阿哥是全宫里都看着的,谁盯不盯还不都是一样,到底是个孩子,谁又能说什么。”
德妃摸了摸怀中十四的脸蛋,“还是十四听话,是不是?”
怀中的十四很稚嫩地笑道,“是,听话。”
德妃听到,又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