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爱哭鬼》叙臾

5、相信

　　池呦呦7岁那年遇见了陆鸣，小男孩穿着牛仔马甲，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浅色牛仔长裤，踩着小白鞋。

　　7岁的陆鸣十分淘气，扔石子，捉弄人，偷偷动大人的东西，在小区静悄悄的时候喜欢吼两嗓子，让在家安睡的人吓一跳，都会置喙一句：“谁家的野孩子！”

　　苏箐在江城的一个附属小县城，常年不与陆鸣见面，陆鸣身边的小孩子只剩下池呦呦了。

　　陆鸣很喜欢来找池呦呦玩，带着池呦呦一起做“坏事”，比如在别人车上画个猪头，摘光小区里的花，黑夜里扮鬼吓人，是个十足的熊孩子。

　　因为总是欺负池呦呦，所以池呦呦总是追着陆鸣大，久而久之，池呦呦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着陆鸣和陆鸣的妈妈说：“阿姨，陆鸣总是欺负我，我不要和他玩了！”

　　每一次，陆鸣都会挨一顿打，小陆鸣很不服气，有一次，他反抗起来，和池呦呦的妈妈说了一句：“伯母，你看我这么大点一个，我能打的过她那么老大一个吗”

　　这句话引得池母捧腹大笑，但他这话还不如不说，因为说出口之后，自家母亲的脸就黑下来了，然后又是一顿毒打。

　　小孩子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陆鸣就拿着他新买的小物件来给池呦呦看：“池呦呦，你快看，这我爸给我买的夜光手表，去我家，给你看，它能亮的！”

　　“真的嘛！”

　　陆鸣遇到的所有事情都第一个给池呦呦分享，渐渐地成为了一个习惯。

　　池呦呦喜欢去陆鸣家里，每次去陆鸣家里，陆鸣的妈妈都会给她吃草莓，她很喜欢吃草莓，后来陆鸣一看到草莓就会跟他妈妈说：“妈妈，是呦呦喜欢吃的草莓，家里没有了，买一点吧，下次呦呦来，还给呦呦吃。”

　　陆妈妈总是笑着答应，然后买两人份的草莓，所以陆鸣家里经常备着草莓，就等池呦呦来。

　　陆鸣也喜欢去池呦呦家里，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池呦呦的爸爸做的鱼很好吃。

　　池呦呦的爸爸来自奉城的一个小县城，那里的人做鱼的方式和江城不一样，但是很得陆鸣的胃。

　　回忆暂停，陆鸣坐在沙发上，听着池父在厨房噼里啪啦的声音，就能把他带到过去。

　　厨房的声音停了下来，剩下了咕噜咕噜的煮菜声，陆鸣好久没有听到做饭的声音了。

　　“陆鸣啊，要不跟伯父喝两瓶吧”池父随意的在围裙上擦擦手从厨房走了出来，打趣道。

　　“爸，你可消停点吧，你那个高血压都不是我说你……”池呦呦怒视池父，颇有小主人的架势。

　　“你闺女说你了吧，人家陆鸣是好孩子，别带坏人家行吗。”池母在旁边搭腔道。

　　好孩子……陆鸣愣了两秒，心里是说不明的酸楚。

　　池呦呦看了陆鸣一眼，陆鸣总是藏的很好，只要他不想你看出来，就谁也别想看出来。

　　陆鸣莫名的有点燥热，许是厨房做菜的原因，他轻抓住衣领扇了两下。

　　池呦呦开口道：“脱了吧。”

　　“……”陆鸣不明意味的看着她，挑了挑眉，好看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池呦呦，等着她的下一句。

　　池呦呦清了清嗓子“我让你把外套脱了，怪……怪热的”

　　有那么一瞬间，池呦呦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心里有点发虚，她低着头不自在的整理一下衣摆。

　　“外套可以放在我房间”

　　“行”

　　陆鸣说脱就脱，平静的眼睛没有一点波澜。

　　一颗一颗的扣子陆鸣单手解开，不知道为什么，池呦呦觉得有一种禁欲的感觉。

　　棉质衬衫下，陆鸣只穿了一个宽松的黑色背心，背心余下的部分掖在了纯黑色牛仔裤中。

　　分明凸出的锁骨吸引着池呦呦的目光，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深不浅，在他身上倒是敛去几分少年的色彩。

　　手腕到手背处可以看见狰狞发青的血管，拿住外套的一瞬间，那显得可怖的血管和筋条也随之一动，更添几分欲色。

　　陆鸣缓缓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懒散至极，有的人他走一步都是气场，陆鸣就是。

　　池呦呦咽了咽口水，喉咙说不出的干涩，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升温，让她也燥热无比，一大杯水很快就见了底。

　　等她晃过神的时候，陆鸣那张脸都放大在自己面前，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盯着自己来回看，他才开口：“你脸怎么这么红”

　　池呦呦眨了眨眼睛，慌乱的错过去他的眼神，不与他对视，轻咳了两声，才糯糯的说：“确实有点热，我去换个衣服”

　　陆鸣耸了耸肩，走进厨房，想着给池父打个下手。

　　池呦呦走进屋子里，椅子上随意的搭着陆鸣的外套，她“啧”一声。

　　“都不知道好好放衣服！”

　　她把它整齐的折起来，放在椅子上，看着它，良久，池呦呦鬼使神差的把它拿了起来，闻了一下，上面有一股好闻的葡萄味。

　　不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没那么重，淡淡的。

　　把它重新放在椅子上，池呦呦才拿出一件及膝的半袖，黑色显得她那双暴露在外的玉腿又白了几分。

　　一双腿，光是站在那，就够人想入非非了，笔直细长，她嘴里咬着皮筋，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乖巧的丸子头。

　　想到家里还有个陆鸣，池呦呦停了几秒，还是在衣服下套了一个短裤，虽然看不见，但是池呦呦属于得一个心里安慰。

　　一转头，池呦呦看着桌子上的一个小铁盒，看了一会，也想不起来什么，只是当做自己昨晚忘记放回去了，又把它塞回原位，才出房间。

　　外面，陆鸣被池父安排在餐桌上乖乖等着，不让他打下手，陆鸣也无聊的很，手在裤子兜里摆弄着一个东西，哗哗作响，眼睛里是看不明的情绪。

　　“呦呦，小鸣，你们两个去洗手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的伯母”

　　陆鸣收起了心思，和池呦呦一起进了厕所。

　　“池呦呦”

　　“啊？”

　　陆鸣顿了几秒，没开口：“没事，让你洗手”

　　“我知道，我总不能和你用一个洗手台。”

　　“小时候没看你这么要面子”

　　“……”

　　小时候能和现在相提并论吗！

　　现在能和小时候一样无知吗！

　　现在能和小时候一样自在吗！

　　池呦呦连忙把陆鸣推出了卫生间，就差补一脚了。

　　陆鸣嘴角勾起，笑的眼睛弯弯的。

　　——

　　“伯父，你做的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池父哈哈大笑，拍了拍陆鸣的肩，说：“以后常来，伯父给你做”

　　“伯父，要是这么说的话，今天我就回家收拾行李，明天我就搬来，您可别又偷偷赶我走了啊。”

　　池呦呦想到什么，笑的双肩直发抖，到后来干脆不忍了，越笑越停不下来。

　　陆鸣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池呦呦的碗里，眼睛里都是威胁的意味，看着池呦呦道：“你还好意思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池呦呦连摇头，脸上笑意不减，吃下他夹过来的牛肉。

　　一顿饭打打闹闹的就过去了，算是宾主尽欢。

　　饭后时间还早，池呦呦被池母拉着进了厨房一起收拾餐桌，洗碗。

　　而陆鸣则被池父拉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在池呦呦房间的对面。

　　房间里，池父点了一颗烟，后想到什么，递给了陆鸣一根，陆鸣愣了几秒，拒绝了。

　　“拿着吧”

　　陆鸣低笑，认命的接了过来，点火，把他叫进来的时候，他就也懂了。

　　淡淡的烟雾缭绕在两个男人中间，气氛是说不出的严肃。

　　“小鸣，你和呦呦一起长大，你是伯父伯母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孩子，伯父伯母再清楚不过了”

　　陆鸣没出声，吐出一口烟雾，那双好看眼睛里看不见一点情绪。

　　“我多少也是听说了点，小鸣，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是懂的。”

　　“他们说的话是他们对你的看法，伯父是不信的，你是好孩子。”

　　陆鸣陡然红了眼圈，复杂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伯父，我……”陆鸣的声音微微颤抖。

　　“小鸣，伯父信你，伯父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小时候啊，你和呦呦打打闹闹，却见不得别人说她，每次听见谁说呦呦坏话，你就把人家孩子打的鼻青脸肿的。”

　　“那时候伯父就知道，这孩子好，这孩子好啊。”

　　池父把手搭在陆鸣肩上，陆鸣配合着弯了弯身子，烟灰掉落一地，像是陆鸣心里那点结的痂也掉落一地。

　　“周末约了同学吗？”

　　“没”

　　“那周末伯父给你地址，赏伯父一个脸。”

　　“伯父你这是折寿我啊”陆鸣才算露出一个笑容，心里被紧紧包围着。

　　“伯父，我能知道呦呦这四年，怎么样吗”

　　提到这，池父脸上变得凝重，拿烟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压了压，才开口：“呦呦这四年，是我们对不起她，是我们的错啊”

　　池父叹了口气，才继续“呦呦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最开始我们都没在意，只当是小姑娘爱美，后来……”

　　“后来，我们才知道不是那回事，呦呦也越来越反常，我们才知道不对，可是一切都晚了啊。”

　　陆鸣不可闻的紧了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牙也咬的咔咔直响。

　　“想着呦呦一直没做错什么，这怎么就能受到这么大的恶意。”

　　池父的声音慢慢变得哽咽，40多岁的男人，此刻就像个小孩，勾起的身子可以看出他是有多么悔恨。

　　“伯父，没事了，回到这，呦呦不会受欺负了”

　　是有他陆鸣在，江城，谁也不能欺负池呦呦。

　　陆鸣叹了口气，想了想这一周。

　　池呦呦那么喜欢吃好吃的东西，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那么爱闹的性格，是自己带出来的，怎么突然就安静了。

　　她那么大的脾气，谁也看不惯的，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池父又和陆鸣交代了几句，两个人打开窗户把烟味散了出去，才出了房间。

　　房间外，池呦呦盘腿坐在沙发上戳着手机屏幕。

　　旁边是陆鸣的那本《追风筝的人》。

　　陆鸣和池父出来时，就顺便去池呦呦屋子里把外套取了出来。

　　也没扣扣子，就那么随意的穿在身上。

　　“小鸣要走了啊，让呦呦送你吧。”

　　突然被点名的池呦呦还在状况之外，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三个人。

　　陆鸣嗤笑了一声，弯着眼睛和池母说：“不了伯母，外面天太黑了，我自己走就行，你们也别送了，江城晚上怪冷的。”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陆鸣应了一声，拿着书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