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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行 高考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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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S市如同其他地方一样充满了雨水。然而市内河流虽多，却都勉强维持在了安全线以内。因此几乎没有人过分抱怨过天气。
除了当时要跨越两个区参加高考的竺灵。
当初匆匆忙忙跟着姑姑从北方老家转学了来S市，好不容易才进了一家离家十万八千里的私立学校。平时上学没什么，考试的时候就要为了防止被堵在路面上而坐上了早上五点半的地铁。
第一次做首班地铁有种奇怪的感觉。稀少的乘客让车站和车厢更清晰的展现出它的面貌，但却意外的有种少了拥挤的人群就仿佛跟世界脱节的感觉的，大考之前的紧张情绪竟然也得到了缓解。
竺灵想起小时候有一阵子，薛定谔的和他的猫因为美剧的关系特别火。就像现在站台上的人，等一下都会走进哪些车厢去呢？
她准备最后一刻再踏进车门，先留在外面看看其他人走进车厢的样子。
地铁进站，看着熟悉的空间在眼前延伸出更广阔的线条，“果真有趣啊。”竺灵心里刚这样想，就发觉不对劲。
“等等，这有趣过头了吧！”
眼前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就站在安全门另一边看着她。
“终于找到了。”男子居然还开口说话了。
竺灵朝侧面的安全门里面看过去，安全门底边跟月台平齐，而里面的轨道要低很多。这人是悬在空中的！
除了吓的坐到地上，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你你你，不要过来！”
“救命啊！”
“谁，你怎么在那里！”
虽然竺灵下意识对恐惧的表现力还算强，她的脸也已经扭曲到暂时无法回复，但是对面的西装男似乎和外界存在着屏障，他穿出安全门玻璃的声音暴力又减压，不对，什么减压，是可怕，但周围的乘客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样子，甚至还有一个人从他刚刚打破的安全门里出来而没有发现这一地的玻璃渣。
更可怕的是，“为什么没有人听见我叫救命！”
竺灵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高考当天见鬼吗，可真是见鬼了。
大脑短路，除了跑她也想不打别的。可是正要站起来，西装男鬼已经到了她的身后！
“非常遗憾，心踪灵我就收下了。”
耳边有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竺灵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拉扯着，眼看身体就要分成两半的感觉。诡异的痛感终于让她睁开眼睛。
刚刚那个西装男还在身后，手里拉着自己背后的什么东西，而挡着那只手往前伸的，是一把巨大的镰刀，上面是深褐色的，仿佛人血干涸后留下的斑驳，手持这把刀的人，如同西装男一样脚不沾地漂浮着，同样悬浮着的，还有他身上围绕着的粗重的锁链！
这么可怕的装扮不会还没有人看得见吧！
竺灵试图开口大叫，但却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力气，这两个“人”似乎都带有屏蔽气场，连喘气都觉得自己吸到了一股阴风。
从她四仰八叉坐在地上勉强扭头过去的角度完全看不到这他们的脸，但这些现在无所谓，而且她也不想看见，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那个策略，跑！
刚要挪动身体的时候，身后的西装男鬼的方向传来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
“你现在往前挪动，就刚好把我要的东西留下了。”
什么，还跟我说话！
竺灵僵硬地扭回自己的脖子，“我还要高考呢。你不让我往前挪，那我就往后了。”
竺灵使出全部的力气往后一倒，人仰马翻地躺在了地上，西装男鬼那只无情的鬼手也就移动到了视野的中央，停在了自己的眼前。
死定了。竺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连背后冰冷的地面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耳朵里只能听见一种奇怪的咒语，以及枪声！
西装男鬼消失了。从刚才起一种类似耳鸣的不愉快感也消失了一些。
看样子是锁链男鬼消灭了西装男鬼。
那么现在问题就剩下，锁链男鬼要做什么！
糟了，哗啦哗啦的锁链声还没有消失。竺灵吓得闭起了眼睛。
“我，我，我，锁链男鬼，不，不，不，锁链男神，求你放过我，我等一下要去高考——”
“看样子你的心踪灵被他扯去了一半。”锁链男神的声音也像西装男一样冰冷。
竺灵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锁链男正蹲在她旁边打量着什么。
死亡仰视角度下看男鬼也太恐怖了。骨头外面一层似有似无的皮肤，眼球居然也还在。
“那个恶灵已经’死’了。”锁链男鬼低下头，仿佛在思索一件难办的事情。
地铁来来回回从两侧的月台旁穿过。旁边往来的人开始多了起来。看着这些人走过的样子就越发显得竺灵和锁链男子所处的空间格外的诡异。
首先她是躺在地上的。然后锁链男子双脚漂浮，肌肤透明，高大的骨架子上套着皮衣，外面还交叉悬着各种“铁链子”，右手上拿着镰刀，左手举着一只枪，“骷髅头”上戴着帽兜，这让他理论上恐怖的脸更显阴森。
如果这要是拍成欧美电影，估计很像一个人死后躺在棺材里等待下地狱前的审判。
竺灵试着动了一下，依然完全不行。
“当然不行，没有心踪灵控制你的□□，你还动不了。”
“心踪灵？不就是刚才西装男要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吗？他都走了怎么还没回来。”竺灵吓得想哭了。鬼从自己上拿走东西，那不是跟那些丢了魂的人一样嘛！她现在可不想盘算自己的姑姑有没有可能认识什么厉害的神婆大仙替她作法回魂，自己还要高考呢。干脆豁出去了敲诈这个男鬼！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明明是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她瞟了一眼锁链男鬼，他恐怖的外表还是让她声音抖了一下。
“既然你来杀他的为什么不早点来，早点来我就不会——”
“先别吵，再等等。”
竺灵不确定锁链男的镰刀是不是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总是一阵阴风从她脸上甩过。
“好，好，别杀我，我还要高考呢。”
幸好竺灵是个急性子，出门够早。原本准备到考场门外在看几眼数学题的，没想到还在路上就遇到了送命题。而且这不是她要来送，是鬼都找上她了。竺灵开始在脑子里疯狂的背诵数学公式以确保自己还没有被吓傻，不过还没坚持到五分钟就已经开始盘算起复读是话去哪个班上会比较好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的姑姑了，她会愿意出钱让自己复读吗？竺灵突然觉得所有高中老师的脸都像刚刚的西装男一样，会旋浮在空中，然后在得知她没有赶上高考的时候一转头的功夫就消失了。
“呜呜呜——”自己已经躺在地上这么难看了，干脆鬼哭狼嚎算了。
“你现在哭也是没有眼泪的。”锁链男的声音恐怖又阴森，连电子仿生人和学校的教导主任说话都显得比他有人味。
“鬼老爷，神老爷，不管你是什么都好，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今天要高考不方便，等我考完试我一定回来孝敬您，拜托帮帮我让我回到阳间吧。”
“哦？”锁链鬼老爷似乎发现了什么，把他的“骷髅头”凑了过来，“你居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什么阴间阳间，只知道这位大爷您有本事赶走刚刚那个西装男，一定有办法帮我对吧。”竺灵拼命想把自己的头移动到离这颗骷髅远一点的位置，无奈一动不能动，视线无论怎么摆都还是看得到这张脸。
“既然你不知道，就让我告诉你吧。”
“你现在呆在的地方，叫做灵间。刚才那个是恶灵。灵就是死后并没有接受地狱审判的人所存在的地方，在这里必须呀遵守一定的规则。刚刚那个人违背了灵间的规则而被处决，灰飞烟灭了。你被他抢走的心踪灵就跟着他一起——”
“等等等等一下，什么鬼我不想知道，我还要高——”
“哼。”
竺灵感到锁链男阴森的笑了笑，脊背不禁又开始发凉，立刻停下了说话的嘴巴。但转念一想，以他的笑容来说，不管冷笑还是邪魅一笑恐怕都一样恐怖，只是哪怕他笑的再治愈也毕竟是个鬼，还是别笑的好。
“很快你就不得不知道了。”锁链男一边说一边仰起头，拿镰刀的手背在身后。
竺灵朝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妈呀！居然有各种各样的西装男“大把大把”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喂，大哥，男神，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拜托你——”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锁链男一边说居然一边坐在地上！
“不是吧，你也放弃挣扎了，这下死定了。”西装男们如同3D眼镜里的电影画面一般里自己越来越近，“好吧，跟鬼死在一起也是挺新鲜的。柏拉图说过，理想仍在，地狱即天堂。希望到时候我高考可以正常发挥不要——等等，到了那边就不用考了！”竺灵睁开眼睛，“来吧！”
竺灵可以确定她过去和今后的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种仿佛十分坚硬的金属受到猛烈冲激，却只发出清脆的剐蹭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几乎在她仰面朝天的鼻尖上方半米左右，所有的西装男悬停在那里，拼命的捂住耳朵。
从她的方向看不到锁链男的脸，只能确定他是坐在地上，嘴里说着一些细碎却清晰的不知道哪国语言的话。
“电影定格画面。”竺灵心想。
大约定格了10秒，大概确认这些人定住了，锁链男停下了嘴里的“念咒”。竺灵感觉他站起身来，似乎在打量这些“倒挂金钟”，嘴里也不知道又在“念咒”还是在跟他们说话。
过了一阵子，锁链男重新在竺灵面前蹲下身，“你想去高考？”
“当然！怎么？我可以——”
“还不急，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给你说清楚。”锁链男坐在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上的锁链哗啦哗啦作响。
“你现在动不了，是因为你的心踪灵被抢走了一半，但那个男人消失了，或者说，死了。原因是他违背了灵间的规则。目前为止明白吗？”
“心踪灵是什么？没有了会怎么样？”
“心踪灵是人类与阳间的联结。比如人可以通过感官将外界投射到大脑形成认知的全部可能时间里，或者人体可以自由驱动的时候，心踪灵都在起到支持的作用。而你没有了——不，确切的说是失去了一半之后，看样子是失去了人体的驱动力，但认知还在起作用。”
“那我该怎么办，你不是说被抢走的那一半回不来了吗？”
“是回不来了，而我也确实亲眼目睹了你被抢的过程。事实上，如果他没有出手抢走的你的心踪灵，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将他直接处决，毕竟我还没有见过恶灵可以直接从人类身上直接抢夺心踪灵。”
“那你就是说，你会负责任喽。”竺灵忽然气氛的大吼，并且尽可能的朝锁链男的角度瞪过去。当然她是装的。这个鬼看起来强大又可怕，但自己已经这样了就没什么好怕了。
“也许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令这件事有转机。”锁链男似乎并没有因为被竺灵的乱嚷嚷打断而感到不悦。“怎么样，要试试吗？成功的话，你就可以乘地铁去高考了。”
“当然要。”竺灵不假思索的答案在旁呼啸的地铁进站声里依旧清晰。
“那好。”锁链男站起身来，“等一下蓝光消失的时候，请你在脑海里重复我接下来教你的话。”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么开始吧。”
“等等。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谁？”
“你等等自会知道。”锁链男闭上眼睛，开始在嘴里念起细不可闻的“咒语”。
竺灵眼前拦住西装男的无形屏障开始显现出蓝色，然后逐渐消失！
抓住时机，就是现在。
竺灵闭上了眼睛。
“中刀者即亡，往生不回首。”
屏障在眼前变成了一把刀，或者是数不清的刀，向着西装男同时砍去。
中刀者即亡，往生不回首。
所有的恶灵和隔离她和外界的诡异空间如同青烟消散，只留下从地上爬来了的竺灵，和越来越远的锁链声。
“小姐，你没事吧。”旁边有人话。
“我刚才——”竺灵抬头看过去，是地铁站的乘客。周围的场景也再次熟悉了起来。
回来了。
“你刚刚进车门之前摔倒了。”
竺灵暗自动动肩膀，完全活动自如。而周围的人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经历的可怕一幕。看来可以当做没事继续考试了。
“没什么，玩儿手机没看路。”
太好了。
上了车，竺灵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外面。地铁在隧道里行驶时发出的噪音以及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象跟刚刚仿佛有几分相似。
“恭喜你成为我手下的一名巫女。”锁链男离开之前对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