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美食 ...
-
润玉自然不会放任初来凡间的灵儿乱跑，上前两步拉住了灵儿遮挡面容的手，“跟我来。”
不顾灵儿那微小到不计的挣扎，就这般带着灵儿到了一处其貌不扬的茶楼。
“两位客官里边儿请嘞！”
茶楼小二热情地招呼着仪表堂堂，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两人。
“去二楼雅座。”
听着润玉的话，小二愈发热情，“一看客官就是咱茶楼的老主顾了，二楼包间儿请咧您！”
热情又保持着令人可以接受的距离，由此可见这茶楼绝不如外观一般平平无奇。
润玉一边牵着灵儿，一边详尽地解释道，“这处茶楼是方圆几十里最为出名的一家，若干招牌菜的美名几乎家喻户晓。”
哪怕不重口腹之欲的神仙都有此评价，灵儿自然对这茶楼的印象愈发神秘，更期待待会儿的菜式。
润玉看着灵儿果然顺着自己的想法，忘却二人之间此时过于亲昵的举动，餍足地如同刚刚在满地金银珠宝里睡醒的巨龙一般。
“二位客官，这是本店最好的位置了，里面请！”
“多谢。”
润玉将小二递来的菜谱交给灵儿，灵儿看着菜谱上罗列的名字：蟹酿橙、山海兜、酥琼叶、傍林鲜、蓬糕、神仙鱼、汤绽梅……
当真是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偏偏看着就觉得应该是美酒佳肴，割舍不下。
润玉哪里能不知灵儿的苦恼，当即指着“汤绽梅”道：“十月以后，取竹刀取欲开梅蕊，上下蘸以蜡，投蜜缶中。夏月，以热汤就盏泡之，花即盏，澄香可爱。”
灵儿只觉得润玉果然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受到灵儿夸赞的润玉便更加如献技一般，又指着“蟹酿橙”说：“以橙之大者，截顶去穰，留少液，置蟹膏于内，仍以顶覆之，用酒、醋、盐、水蒸熟，香而且鲜。”
倘若月下老人在场，定然会告诉灵儿这是雄孔雀开屏来吸引她这雌孔雀了，可惜此时无人点醒。
这厢润玉再说到菜单上的“莲房鱼包”：“把新鲜的莲蓬去瓤，截去下底，剜去瓤，留孔。用酒、酱、香料加活鳜鱼块把孔装满，仍用截下的底封住，放到锅里蒸熟。味道鲜美，余香不绝。 ”
刚刚还听得津津有味的灵儿，一听到这莲房鱼包的做法，花容失色，又碍于小二还在不远处等着，只好凑到润玉耳边，耳语道：“润玉哥哥，你们美人鱼，可以吃同族的鱼类吗？”
润玉上一秒还为灵儿突然的亲昵心悸，下一秒只觉得哭笑不得。
“灵儿，是谁告诉你我真身是……鱼的。”
这“美人鱼”的称谓润玉只在灵儿口中听过，猜想便是灵儿以前听来的各式各样的民间志怪故事罢了，倒未曾注意，原来在灵儿眼里竟然他便一直是这“美人鱼”。
“啊？”这下灵儿是真愣住了，“可是润玉哥哥你的……你的尾巴，是灵儿见过最好看的，除了美人鱼，谁还会拥有这么这么惊艳的尾巴。”
听着灵儿即便急切到都有些结巴了，话语里仍然是毫不犹豫的赞叹歆羡，润玉自然一点也怪不起来灵儿。
先拿过菜谱交于旁边的小二，“每样招牌菜都来一份。”示意小二可以离开后，小二极有眼色的为客人关好包间的门，方才退下。
再熟练地揉了揉灵儿圆圆的小脑袋，“我的原身是应龙，你那日所见是龙尾。”
“原来……是这样。”
灵儿的模样称不上是惊喜，反倒是有些……失望？润玉不太确定了。
“灵儿很遗憾我不是……美人鱼？”
“我不是，润玉哥哥是什么，都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好看。”灵儿急忙解释道，她有些难过的原因是幼时听姥姥讲的美人鱼的故事。
润玉耐心地等着灵儿解释，大抵是受这包容的目光鼓励，灵儿第一次对润玉说了姥姥和自己说的美人鱼的故事。
大概就是在浩瀚的大海深处，有个人鱼王国，王国最小的美人鱼公主善良纯洁，有着美妙动听的声音，她自小生活在大海里，心中充满了对陆地世界的憧憬和渴望。终于，小美人鱼公主在生日时游到海面上，恰好碰到乘船的人类皇子不幸遭到暴风雨的袭击落入海中，她奋不顾身的救起了皇子，同时也对皇子一见钟情。然而小美人鱼只能将皇子送到安全的岸边，自己却不能上岸守着，因为美人鱼的祖先因为流泪便会变成珍珠的特质被人类肆意杀害，所以祖先设下结界，凡人鱼一族皆不可上岸。为了得到所爱，小美人鱼找到了海的巫师，不惜付出变成哑巴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样痛的代价，将尾巴变成了两条腿，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然而，皇子因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路过的邻国公主，便以为是被公主所救，和他人相爱了。小美人鱼黯然，而此时她得知巫术的副作用：得不到心中所求，即皇子的爱意，就会化为海上的泡沫，除非用皇子的心头血滴在自己鱼尾化作的双腿上，否则天亮以后皇子大婚之日小美人鱼就会如泡沫般魂飞魄散。小美人鱼不忍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便在皇子婚礼当天孤身一人化作海上的泡沫，消散于天地间。
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故事，难怪叫灵儿印象深刻。想到与灵儿初见时候，灵儿对自己唤美人鱼哥哥的景象。润玉也代入了一下若自己是故事里的美人鱼会如何，他想他大概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心上人，而非在根本无人问津的角落默默付出不求回报，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与他人长相厮守。所以，他从不是灵儿以为的善良美好。
当然，润玉宁愿灵儿一辈子也看不到他这般丑陋不堪的一面。
为转移灵儿的注意力，润玉故意将自己一直隐匿在袖中的手臂上珠串人鱼泪露出来，“其实灵儿你也是猜对了一半，”看灵儿望向自己，润玉将人鱼泪摘下放在灵儿手中道，“我的母亲是一个成仙的精灵，很久以前就仙逝了，这人鱼泪便是我母亲的眼泪幻化而成，所以我的母亲或许当的上灵儿你说的‘美人鱼’这个称呼。”
灵儿看着手中的珠串，珠串本身泛着和润玉所穿衣裳颜色相近的淡淡的海蓝色，如澄澈的天空颜色，干净又温和，中间一颗被贝壳托举着的小小的珍珠吊坠，更是画龙点睛，如同朗朗晴空下，故事里的小美人鱼托着一颗真心等候心上人一般，很美。
即便是在说悲伤的故事，润玉也始终噙着暖暖的笑意，灵儿却觉得自己快被悲伤盖住了，她主动抱住了身侧的润玉，“润玉哥哥，你原身是龙，真好。”
带着哭腔的奶音，倒是让润玉心底死死压抑的翻腾的负面情绪又平复下来。
“灵儿这是在替我流泪吗？”
灵儿只是紧紧抱着润玉，不再说话，润玉轻拍着灵儿的背安慰：“以后有灵儿为我难过，我便不会伤心了。”
“灵儿发誓，要永远保护润玉哥哥。”
润玉手下一顿，半晌才恢复常态安抚灵儿，他漆黑的心底似乎被蛮横地撕开了好大一道口子，耀眼的阳光争先恐后地闯了进来，霸道地占据心里的每一处角落。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客官，菜来了！”
灵儿不好意思地放开润玉，润玉却不给灵儿害羞的时间，难得强硬地为她拂去脸上的泪痕，整理妥当后，才道“请进。”
数十人端着菜鱼贯而入，不一会儿，面前的八仙桌上就布满了各种各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
“客官，这是小店赠送的招牌自酿酒蔷薇露，两位客官慢用。”
待菜品一一介绍完毕，小二们便纷纷离开，关上房门给客人留下足够的私密空间。
润玉自然地拿起筷子一一为灵儿布菜，灵儿碗中菜品堆得老高，怎么吃都似乎未曾减少。
灵儿无奈，“润玉哥哥，你这般清瘦，该多吃些。”
“哦？”润玉挑眉，故作无意地将一旁多余的筷子碰到地上，在灵儿主动去捡时，自己也装作同时去捡，不着痕迹地让灵儿的手触摸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以事实来证明自己不过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标准身材罢了。
但……他忽略了灵儿从小到大几乎没接触过异性的这个前提，于是在润玉有所期待的眼神中，灵儿只是奇怪：怎么润玉哥哥的手臂硬邦邦的，不如青衣姐姐她们的摸着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