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凡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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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这段时日几乎是过上了如同昔日在仙灵岛一般三点一线的闲散生活，去的最多的就是璇玑宫、姻缘府还有布星台了。
偶尔被调皮的月下老人撺掇着在天界各处据说是神仙约会胜地排名榜上的去处闲逛一番，为月下老人的新书素材添砖加瓦。
“小灵儿，看你对情爱懵懂，没想到说起爱情故事来，这般信手拈来，老夫自叹弗如。”
“我感觉这不是甚么好话。”
“胡说，这是老夫肺腑之言，所以啊……小灵儿看看这里，女主于战场救了濒死的男主后，该如何发展？”
“嗯……那就让男主双目暂时失明，认错救命恩人。”
月下老人眼前一亮，“甚好，虐哉！”
“再让男女主横跨家国仇恨，女主不得不暂时远离男主。”
月下老人越看灵儿越像看着珍稀宝物，“灵儿你果然是老夫的至交好友，虐入心肺，男女主一番死去活来，再到最后你死我活时真相大白，啧啧啧，哪止一个虐字了得。”
灵儿看着月下老人亢奋的神情，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和无奈，既违和又有趣得让人想逗弄，“这惨绝人寰的程度，怕是读者恨不得将这作者食之而后快。”
“此言差矣，”月下老人故作深沉，“小灵儿，你要知道，没有经过艰难险阻雕琢的爱情啊，就很难让读者读之难忘不舍。”
逗弄着不谙世事的灵儿，月下老人正准备戳一下灵儿带着婴儿肥的脸庞，下一秒，面前哪还有灵儿的身影。
“？”不计形象随意蹲坐着的月下老人一抬头，才发现陪他坐着的灵儿已然被润玉拉到身旁，如今正乖巧地站在润玉身侧，虽说这画面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登对，但是月老是越琢磨越不对劲。
“叔父，灵儿我便带走了。”
半晌，润玉都离开许久了，月下老人这才醒悟过来，润玉这小子，是连他这叔父都放在了男女大防里啊，醋性也太大了，委屈灵儿喽，月下老人虽如此想，但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却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灵儿与润玉走在回璇玑宫的路上，正和润玉讲着今天编的好几个故事，因为月下老人非要虐恋情深，而且还一直强调灵儿非常有虐人心肝脾肺肾的天赋，惹得灵儿十分不服，
“润玉哥哥，你说倘若爱上一人，会因为自己失忆了便认不出所爱，移情别恋吗？”说罢灵儿又忿忿，“反正灵儿想一人，便会一直等着他，即便天涯海角。”
彼时未经历命运残酷的灵儿，还是满满的赤城之心，如璞玉一般未经雕琢的真心，极为难得。
“那被灵儿喜欢的人一定是最受幸运眷顾的。”
灵儿被夸的俏脸一红，“润玉哥哥你这般重诺，等未婚妻千百年的守信负责之人，方是难寻的良人。”
可惜这次的夸赞并未让润玉笑逐颜开，反而神色一冷，只是转瞬收回冷意，并未叫灵儿察觉，吓着她。
“润玉已去洛湘府，和风神水神两位仙上聊过，这婚约本就是天帝为结两族之好的一句美言，而且两位仙上忙于正事，尚无生子的想法，待天后寿诞之日，水神仙上便会私下向帝后二人顺势提出解除这事。”
“啊？那月下仙人担忧之事岂不是成真了。”
月下仙人时常在灵儿耳边念叨润玉这闷葫芦单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性子，怕不是要万万年孤独，虽然灵儿总会为其辩驳，在灵儿眼里，润玉几乎是完美无缺的谦谦君子，但灵儿被洗脑久了，也会不由质疑起来天界的审美难道这般不同吗？被带偏地忧心忡忡起来。
润玉无奈地揉了揉灵儿的小脑袋“泄愤”，“少听叔父的胡言。”
想着之前问过灵儿生辰，如今不过17，和他千年比起来实在不好计较，所以定是叔父的锅，润玉的双标有理有据，理直气壮。
感情之于润玉，是曾经不敢奢想一分的妄念，对于凭空而现的赵灵儿，查不到来历，找不到归处，更像是满足他心底隐匿的期盼而具现。待之如逆鳞，重之又重，甚于他自己，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灵儿心中所想的光明磊落的君子，他有不可言状的私心，但他会努力藏好心中的凶兽，用足够的耐心来循序渐进，让灵儿与他真正地两情相悦。
润玉刻意地不断拉进与灵儿的亲密距离，亲昵地点了点灵儿的额头，道：“此前，你说有个种子需要栽种，苦于天界寸草不生，我特意在凡间寻了一座清净的宅邸……”
说到这故意停顿，果然看到灵儿期待地眼里都亮起了光，专注地望着自己，等待下文。
润玉这才继续，“所以你乖乖听话，可好？”
“润玉哥哥你放心，灵儿定然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
“凡间人多眼杂，不同这里，为行走方便，我须将你易容成男子。”
灵儿对润玉几乎是像对待姥姥一般，全身心的信赖，就在原地，任由润玉施法。
术法流转间，灵儿身上的裙装已然变成了和润玉身上款式相近的男装，活脱脱一个白净俏丽的翩翩公子。
灵儿好奇地摸了摸自己已经变成男子术法的发髻，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只觉有趣极了。
润玉看灵儿的新鲜感还未过去，宠溺地摇了摇头，径直给自己稍稍变了装扮，一身月牙白的袍子变成的更为清新的淡蓝色。
状似无意，非常自然地牵起灵儿的手，“灵儿，我们走吧。”
“要叫我灵公子哈哈。”
灵儿倒未觉得奇怪，只是好玩地纠正润玉的称呼，润玉对灵儿的要求自然无所不应。
“好好好，灵公子，我们这便出发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灵儿和润玉便已置身凡间，这宅院所处位置正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之地，久未见绿意的灵儿早已放开了一旁的润玉，如刚出笼的鸟儿一般，自在地徜徉于如画风景里。
润玉感觉手里还有灵儿的余温，默默摩挲了下手指，收起心绪，只专注地看着玩闹的灵儿。
蓦地，润玉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气息，细一琢磨，便知是此地的土地仙了，拉住了尚且兴奋的灵儿，解释道，“土地仙要来拜谒了，”帮着整理了下灵儿稍显凌乱的鬓发，“这此地的土地仙怕是一路嗅着仙气，匆匆赶来，才来的这般快，就像得了腥的猫，我们前脚到，他后脚就跟来了。”
灵儿听着润玉不同于天界时候的温和君子，颇显另类的吐槽，好笑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默默偷笑。
便只能润玉端起礼仪独自去面对这不速之客，“此次借土地仙宝地一用，没有提前知会，还请见谅。”
土地仙打扮非常接地气，手里杵着个拐杖似的长木棍，操着一口掺着家乡口音的大白话，“夜神殿下光临蔽地，真是叫这方圆千里蓬荜生辉、大放异彩啊！小仙有生之年，得以一窥殿下倜傥的风姿，真是三生有幸，福祉无边啊！”
灵儿无论是过去在仙灵岛还是后来在天界，都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到可以称得上一句清新脱俗的拍马屁，而且这土地仙不仅口若悬河，还声情并茂，连带着手上都比划起来，恨不得让润玉切身感受到自己的荣幸，叫灵儿新奇地眼里溢满光彩。
润玉头疼地看着灵儿津津有味的小眼神，总感觉再不阻止灵儿就要学坏了。
终是难得不礼貌地打断：“行了。”润玉唤了下兀自看热闹的灵儿，示意到自己身边来，待灵儿走近，继续道，“这位是本神近日新结交的好友灵公子，因最近偶然得了一颗种子，借贵宝地种上一种，还请土地仙多多照拂。”
“小仙见过灵公子。”
灵儿对这好玩的土地公也还礼示意，眼里还是闪烁着些许新奇。
而这土地仙果然没让灵儿失望，他逮着机会就对润玉一阵吹捧，“夜神殿下请放心，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造，这里归我管，莫说一颗种子，就是多到让这遍地种满，小仙也义不容辞，谁敢动这种子分毫，就得从小仙的尸体上踏过！”
顿觉自己没见过世面的灵儿听着一愣一愣的，甚至想为土地仙这铿锵有力的独白鼓下掌，只是不能细究这话里话外的主人公是个种子的事实，见土地仙越说越慷慨激昂，灵儿想说大可不必，默默转头以眼神求助润玉。
润玉自然为灵儿解惑：“这土地仙成仙以前是个拦路的山匪。”
灵儿连忙点了点头，难怪刚刚的台词那般熟悉，原来这便是话本里男女主相处桥段里必备的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也是注定的炮灰语录，下一秒就是要由男女主打脸的。
现在润玉只要轻瞄一眼，便知灵儿看着似乎在认真听他和土地仙讲话，实际上已经神游天外了。
“如此，便有劳土地仙了。”
“这是小仙的荣幸。”
土地仙牢牢记住种子会种下的地界，领命退下了。
“灵儿，待你将种子置于此地后，我带你领略一番凡间风景。”
“好啊。”神游回来的灵儿选了个被绿竹围着的花坛，认真地栽下了“种子”，不在意地用手为其堆起小山丘，心里盼望着这十余年毫无动静的种子能够在仙家神力的保佑下发芽，收拾妥当，这才随着润玉一同去往凡间热闹的集市。
似乎是他们来的正巧，此时正是这处小镇的花灯节，街上的摊贩都在专心布置，等待夜晚的降临。
灵儿好奇不已地看着忙碌的众人，他们不管衣着打扮如何不同，脸上却都是喜气洋洋的表情，叫人看了也不由受这欢庆节日的喜悦影响。
“我们便在这住段时日再回去，所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不急。”
不同于润玉以为的灵儿会绽放出最绚烂的笑容，灵儿反而时转头认真地望着润玉，倒让没联想到灵儿是这般反应的润玉紧张了起来。
“灵儿怎么了？可是润玉脸上有东西？”
灵儿摇了摇头，还是凝视着润玉，贝齿轻咬下唇，纠结情绪外露：“润玉哥哥，你待灵儿为何这般好？”叹了一口气，“灵儿还不起了……”
说着忍不住沮丧地垂下了头，本来萍水相逢，灵儿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便可为这场偶遇落下帷幕。可如今，她受润玉照顾愈来愈多，甚至已经到了昔日姥姥照拂她的程度，她只觉得对人好应该是相互的，像这般受着，却似乎什么也还不了对方，叫她心里泛起酸涩的难受。
润玉也未料想到灵儿竟是为这忧心，幡然醒悟后，深觉灵儿当真不知是何方神圣才能养出的如此玲珑剔透的妙人。
灵儿一人，足以点缀他整个荒芜的人生，让他如何舍得放手。
“傻灵儿，是你值得，而且，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回礼。”
灵儿疑惑地抬头，却见润玉故意撩起宽袖，示意她看腰间的玉佩，“这是我收到最喜欢的礼物。”
润玉故意使坏地捏了捏灵儿的脸颊，笑道：“灵儿莫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灵公子，这般……”
看着一瞬间灵儿惊诧地瞪大了双眸，像猫儿一般圆溜溜的小眼神，可爱的紧。
灵儿仓皇地用衣袖遮住自己，掩饰自己的失态，急着离开这丢脸之地，甚至想抛下润玉。
润玉当然自动跟上，见灵儿低落的情绪消散，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愿灵儿有什么难受的时候，哪怕是为他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凡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