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贫穷与富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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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润玉和灵儿的衣着款式愈发相近，一个月牙白，一个淡水蓝，两人走在一块，愈发登对，像是自成结界，无法融入其他。
回璇玑宫的路上，几乎都是渺无人烟的长廊小径，听着耳边灵儿清甜的嗓音，润玉却觉得很是热闹，往常这蜿蜒曲折的长廊也像是一下子距离缩短了似的。
灵儿正说到她在姻缘府镜子里看到的乞丐与富家千金的故事，偶尔夹杂着对剧情安排的吐槽，毕竟这镜中世界都是凡间真实发生的，所以有违背逻辑之处，看的总是让人烦心。
润玉的重点却不在这，而是……
“若是灵儿，如何看待无尊位，少亲朋，倾其所有，不过勉强度日，嫁与为妻必要受些委屈的男子，如此，可会嫌弃？”
尽管面上仍然像往常一样，温柔浅笑仿若在闲聊一般，但是话语里不易察觉的忐忑，还是暴露了润玉并不如往常一般淡定。
灵儿没觉察到润玉所问问题的忐忑，只是不解但又认真地回答：“灵儿喜欢就够了，其他有什么关系吗？”
回答完又觉得不严谨，继续补充道：“是温饱都会有问题吗？那灵儿就少吃一点点。”
灵儿用右手比划了个很小很小的范围，力证一点点，
面对灵儿这般自认为非常认真且真诚的回答，是润玉一阵“哈哈哈”的放声大笑。
都不像平常那般矜持有度的浅笑，是真的笑的很大声，灵儿不开心了。
“你……哼╯^╰”
哪怕灵儿气鼓鼓，但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只是让她变得更可爱，引人想捏脸罢了，毫无威慑力。
润玉当然知道灵儿误会了，稍微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三两步追上去主动握住灵儿的手：“灵儿，我是高兴。”
“？”
知道灵儿或许还不懂，但是他感觉到自己已经等不下去了，润玉恨不得……立刻就能名正言顺地永远和灵儿在一起，不管是闲云野鹤还是汲汲营营，只要身边有所爱之人，便够了。
“灵儿，嫁我可好？”
说出口时润玉并不后悔，只是懊恼自己说的仓促，莫说凡间的聘礼了，便是惊喜也一点未曾准备，向来只有温柔淡定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纠结甚至想落荒而逃的神色。
至于灵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惊愕地嘴张得可以塞下一颗鸭蛋了，连忙用手捂住，也掩盖不住眼角眉梢的讶异。
“润……润玉哥哥？你说的是月下仙人那样的嫁吗？”
尽管惊讶的连说话都忍不住结巴了起来，但灵儿还是按捺住自己迫不及待想转身就走的腿，坚持问完了问题，心底潜意识想要是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大概是因为眼前人比自己还要紧张不知多少倍的缘故，润玉反而能够自如地等待结果，甚至是进一步告白了。
“润玉一生所求不多，唯有你，是我所欲，心之所向。”
“我……我……我我……”
这下灵儿是真的连话也说不明白了，没有落荒而逃，也是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事发突然到别说愿不愿意了，心里除了装了一只鸵鸟外，什么想法也没有。
“灵儿，不用急着回答，我愿意等。”
润玉抬手为灵儿将耳边的碎发轻轻抚于耳后，见灵儿并未对他的触碰产生躲避的想法，一直暗暗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
“我该去布星施阵了。”
灵儿下意识要像往常一般跟着过去，但想到刚才发生之事，脚步子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润玉自然看得出灵儿的踌躇，他也有心放灵儿一段时间，不愿逼得太紧。
“让魇兽陪你在璇玑宫玩耍，可好？”
“嗯嗯。”灵儿跟小鸡啄米一样直点头，拔腿就走，刚走没两步，还是犹犹豫豫地转身道别，“润玉哥哥，灵儿等你回来。”
灵儿咬了咬下嘴唇，脸上还是带着不自然的红晕，不待润玉回答，就噔噔噔跑走了。
润玉一直驻足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灵儿的身影，才转身往布星台走去，只是那不似往常，显得轻快许多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回到璇玑宫的灵儿，一下子抱住了闻风跑来的魇兽，在萌宠的治愈下，总算从之前奇奇怪怪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了。
“魇兽，你说你家主人是不是好坏的！”
魇兽即使听不明白，也还是配合地点头，往灵儿怀里直钻。
“还是你好，要不我带你走吧？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灵儿摸了摸魇兽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那润玉哥哥的璇玑宫不就一点儿活物都没了吗？咦？感觉我说的话听起来怪怪的？算了不管了，都怪润玉哥哥！”
一阵单方面的吐槽之后，灵儿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情绪，这才和魇兽玩闹了一阵，看似是把之前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实际上，在玩闹得过于厉害，灵儿沉沉睡去后，她的梦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她心中所想，叫守在一旁也睡下的魇兽一一吞食干净。
而和卯日星君交接完回来的润玉，如往日里相处养成的习惯，来灵儿的塌前为其盖好被子，关好门窗时，自然而然就看到了魇兽吞食的梦境：
灵儿在一处不同于璇玑宫抑或是凡间宅邸装扮的卧室里，床榻上挂着有特别花纹形式的床帐，房间不似璇玑宫这般大到可以称得上空旷，而且布置的更为温馨，处处红木制的家具，既古朴又彰显底蕴。
润玉看着梦境，是蓝色的所见梦，想来是灵儿曾经真正的……家。润玉藏于袖中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他直觉自己这次似乎能看到灵儿的……秘密。
梦境的颜色渐渐由蓝色转为黄色，极为特别的是，偶尔又会闪烁着蓝色的光芒，这般所见与所思交织，显然灵儿心底深处其实一直被重重心事压着：
“灵儿？今日怎么连晨课都偷懒了？仔细姥姥来罚你。”
梦境里一个着青色衣服，看起来颇为稳重的女子推开卧室，边说边来到了灵儿塌前。
灵儿虽然迷迷糊糊并没有清醒，仍然下意识反驳道：“青衣姐姐骗人，姥姥才不会罚灵儿！”
虽是反驳之语，但话里的亲昵谁都听得出来，所以被唤作青衣的人根本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这次可没骗灵儿，你听……”
“灵儿。”来人正是上次梦里出现的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灵儿不知道为何，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眼泪就不自觉落了下来，人也清醒了许多，望向了来人，“姥姥！”
老人径直到床榻旁，安慰哭的可怜兮兮的灵儿，“莫听青衣那丫头胡说，姥姥怎么会罚灵儿。”
灵儿在熟悉的怀抱里缓了过来，看到青衣在一旁也是担心不已，自己擦干净眼泪，解释说，“不是，灵儿是觉得好久没看到姥姥了，心里想念得难受。”
“傻孩子，昨天不还缠着姥姥讲故事吗？”
“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青衣在旁边跟着逗起了灵儿。
灵儿直觉有什么不对，但细细一回想，就觉得记忆里有一层纱，看不分明，但眼前的亲人，熟悉的怀抱让她舍不得去深究，脑海中有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又让她忍不住和最亲近之人吐露。
“灵儿好像梦到了……姥姥给我说过的美人鱼，而且美人鱼哥哥还说要娶灵儿。”
“哦？”姥姥笑着让灵儿半靠在自己的腿上，温柔地抚摸着灵儿的长发，“灵儿怎么想的，答应了吗？”
“emmmm灵儿不知道，好像逃跑了？”
梦中的灵儿靠在姥姥怀里，整个人是完全不同润玉见过的那种放松小意。
“灵儿这是害羞了吗？”一旁的青衣也认真听着，听到灵儿说自己落荒而逃，适才开口道。
“才……才不是，灵儿只想一直陪在姥姥身边。”
灵儿像是炸毛的猫咪一样，蹭了蹭姥姥的怀抱，整个头埋进去，挡住羞红的脸，脸上的红色就像是要煮熟了一般。
“那是为你的逍遥哥哥？我可记得你的画室里满满都是他的画像呢！”
“逍遥哥哥……”
光是这四个字就让梦境里的灵儿，和梦境外的润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刺激。只是对灵儿来说，是自己十年如一日完成布置功课，所牵挂惦记的恩人；对于润玉来说，却是全然陌生，但分明对灵儿有非凡意义的男子名讳。
“那恩公十年前告别之后，就再无音讯，或许不会再有见面时机了。”姥姥想了想，还是对灵儿说道。
“不会的，只要灵儿照顾好种子，等它发芽的时候，逍遥哥哥就会履行诺言来看望灵儿！”
灵儿只觉得心头不舒服，还是坚持着当初逍遥哥哥临走前对自己的承诺。
梦境外的润玉只觉得握成拳头的掌心几乎痛的没有知觉，哪怕红色的血迹渗出，也不在意，原来……那颗种子，有这样的意义，难怪当初灵儿因为天界无土壤就想离开。
姥姥心疼地抱住灵儿，“好孩子，你心里既然有了答案，那么这般纠结的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好像……好像也承诺过一个人，要永远保护他！”
“哎，可怜的灵儿，小小年纪就要被迫理解这种复杂难懂的男女之情。”青衣忍不住叹气，对自己护着长大的孩子难得露出这般脆弱茫然的模样，倒是开始恨屋及乌了，毕竟她不是十年前的恩公所救，也不认识灵儿所说之人，完完全全的局外人罢了。
“青衣。”姥姥低低斥责了一声，转而耐心地开导灵儿：“灵儿，你要知道，感激和喜欢相近，但并不一样。
你感激一个人，是觉得这人很好，仅此而已，不会幻想对方喜不喜欢自己，换成另一个人，比如青衣，你依然是同样的情绪。而喜欢是会时不时想到对方，自己做别的事时也会突然想他，哪怕回过神来，又会不知不觉的想他。见到他时，心中欣喜，泛起甜意，心里如小鹿乱撞，忍不住偷偷的看着他，觉得只要有他在便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过分地关注对方，会特意注意对方的一言一行，当别人谈论他的时候，也会禁不住想起他的笑容，和他在一起时总会不知不觉间满脸笑容。”
梦境里的灵儿尚且懵懵懂懂，在回忆自己面对他人时的样子，而梦境之外的润玉却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对灵儿的情绪一一对上不说，似乎还要比这描述更深刻，更入骨。
也因此他看出，灵儿不管是对他还是那个逍遥哥哥都没有出现男女之情，心下顿松，甚至想着如若灵儿还没有爱上自己，宁愿她不知情为何物，待众生平等。
梦境里的灵儿始终似懂非懂，她对男女的感情似乎就是没有到达这般高度，搂着姥姥撒娇道：“灵儿想陪着姥姥，永远永远和你在一块。”
“灵儿乖，凡人生老病死，姥姥本就不能陪你长久，但是只要心意互通就不必在乎天长地久，感情也是如此，不论在任何时间，任何空间。只要我们挂念着彼此，就没有距离。”
“对啊对啊，相见不如怀念，不是吗？”
青衣也忍不住上前，安慰着灵儿。
灵儿抬起头，望着她最亲近在意的，真正的亲人，终于破涕为笑。
“相见不如怀念……”
嘴里默念着这六个字，渐渐的，眼前的一切似乎越来越远，变得模糊不清，下一瞬便如翻天覆地一般骤然失重。
“姥姥？青衣姐姐？”
灵儿蓦地从梦中惊醒，额头都沁出了冷汗，心绪不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贫穷与富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