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秋柏》南北愧生

8、第八章 剖白 关秋雁没回

　　关秋雁没回去，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房间里的沈柏初整宿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压抑在胸口的郁闷挥之不去，在心底沉寂着的湖水又开始波涛汹涌。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想起今晚在夜场里自己那副模样，就一阵反胃。他很害怕，在床上缩成一团，轻声抽泣。

　　他在床上哭得绝望，捂住嘴尽量不让哭声溢出，本来只是想偷偷的哭一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越哭越崩溃。

　　沈柏初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另一只手压着胸口。他心底的秘密一直压抑着，本以为和关秋雁的交叉线已经变成了平行线，可这次回国又缠绕在了一起。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变态，肮脏又恶心，明明身处黑暗，偏偏渴望光明。

　　寂静的房间飘溢着少年轻声的抽泣，客厅沙发上的关秋雁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隐约知道了一些事，但他不想问。

　　他在等沈柏初主动说。

　　关秋雁突然想起了凌芊，和白初从小玩到大得朋友，可是在中考后，全家移民。

　　冷清的深夜，关秋雁望着繁花纹路的天花板，翻了个身，把想不通的事情都赶出脑外。耳边传来少年压抑着声音的轻声抽泣，挠在了关秋雁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沈柏初好不容易睡着，却是一夜噩梦，一大早懵懵而烦躁的从梦魇中醒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刚刚回来的关秋雁。

　　“醒了？”关秋雁刚跑完步的样子，提了提手上早餐的袋子，“我给你带了早餐。”

　　沈柏初：“你这早餐五个人都够吃。”

　　关秋雁没在意沈柏初话里的刺，仍是温和的好脾气道：“啊……我不知道你口味，我就都买了点。”

　　沈柏初一愣，心下一股潺潺暖流，嘴上还是毫不客气，“但你这也太浪费了。”

　　“跟你比起来，过犹不及，”关秋雁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我先去洗个澡。”

　　关秋雁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两人是生活了很久的人一样。

　　沈柏初坐在床上，看着桌子上那一堆早餐，心情复杂。昨晚他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好久，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些什么，慌张的拿出手机看自己的样子。

　　果不其然，自己的双眼肿的像核桃一样高，沈柏初一恼，把手机一扔，掀起被子把自己裹在里面。

　　以至于关秋雁洗完澡出来时，沈柏初还是睡在床上。关秋雁叹气，从被窝里拉出沈柏初的手，“起来吃饭了，昨晚喝了酒还难不难受？”

　　沈柏初的脸还窝在被窝里，他不想让沈柏初看到自己的模样，闷声道：“不用你管。”

　　关秋雁是个很温柔的人，沈柏初很早就知道了。他本活在深渊，却心向阳光，贪恋关秋雁的温柔，自己走向万劫不复。

　　一个谎言，需要用千千万万个谎去弥补。

　　沈柏初害怕，害怕自己的面具有一天会被撕下，害怕把自己另一个模样展露在阳光下，展露在关秋雁面前。

　　关秋雁没法子了，只好趁其不备，一下子掀开沈柏初的被子。沈柏初习惯裸睡，此时他只穿了一个史迪仔内裤，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就映入了关秋雁眼帘。

　　沈柏初一惊，伸出手想把被子抓回来，却把关秋雁连带着滚到了床上。

　　少年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刘海微湿，此时他的手正撑在了沈柏初两边，腿抵在他腿中间，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沈柏初的眼睛微肿，嘴唇微嘟，看起来红润又诱人。说不清是清晨的原因，还是气氛太过合适，关秋雁像是醉了酒，低下了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刹那间如有电击流过，沈柏初愣了神，微张开嘴，却是给了关秋雁机会。他吮吸着那条湿软的舌头，在口腔里肆意扫荡。

　　关秋雁洗完澡，穿着酒店的浴袍，本就系的不紧，滚两下就松开了，露出少年青涩的□□，还有那常年打球锻炼出的一点腹肌。

　　空气交换着喘息，年轻的□□在相互汲取，谁也不甘落了下风，像两只野兽热烈的撕咬。沈柏初圈住了关秋雁的脖子，热烈的回应他，像是枯木逢春，怎么汲取都不够。

　　在擦枪走火的边缘时刻，两人停下来。关秋雁抵在沈柏初的脖颈处平复心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上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得很快，是从前没有感受过的。

　　“关秋雁，”沈柏初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你是把我当成替身了？”

　　“没有。”他答得很快。

　　沈柏初的耳朵被关秋雁呼出来的气吹得痒痒，他伸手抱住了关秋雁，“你对我有感觉。”

　　关秋雁没办法否认，他身体的某处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知道吗，同性恋是要下地狱的，我已经在地狱很久了，现在——”他顿了顿，语气凉薄，“关秋雁，你也要下地狱了。”

　　关秋雁贴紧了他，亲了亲他的耳朵，声音克制而隐忍，“你就算在地狱，十八层我也陪你下。但你本就该生活在阳光下。”

　　沈柏初一僵，没说话，又流下了眼泪。

　　“沈柏初——”关秋雁正色叫他名字，“我喜欢你。”

　　他的眼睛清澈而明净，沈柏初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关秋雁问：“那你喜欢我吗？”

　　沈柏初不说话。

　　关秋雁气笑了，“哪家的小美人像你这样，总不说话。”

　　“你……你喜欢我什么？”沈柏初疑问，他们总共算起来也不过见了几面，没理由关秋雁会对自己情根深重。

　　“我以为，你很清楚。”关秋雁挑眉，见沈柏初又沉默，他又凑近了他耳朵，嗓音低沉，缓缓道来，“白初……沈柏初……只要是你，哪一个我都不介意。”

　　沈柏初震惊，“你……”

　　关秋雁笑了，“你的耳朵上有颗痣。”

　　“我——”沈柏初是真的恼了，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竟一下子就被看穿，冷声道：“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

　　关秋雁无奈，“没有很早，一直都是隐隐约约，才确定的。”

　　“那你这样玩我？”

　　“不是的……”关秋雁低下头，把头埋在他肩上，语气里满是委屈，“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别推开我，你不说，我不问，求你……”

　　“如果我拒绝呢？”沈柏初冷声道，“如果我一直没回来呢？”

　　关秋雁沉默了会，叹了口气，把心事缓缓剖开：

　　“我有看英国的大学，材料准备好了。”

　　“如果你一直没回来，我就去找你。找到你就把你藏起来，直到你爱上我。”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