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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甘来 两个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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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人折腾了大半天才休息,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刚醒的时候,沈柏初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身上难以启齿的酸痛,都在一遍遍提醒他发生的事情。
但身上没有黏腻感,想来是关秋雁已经给他清理过了。
关秋雁感觉到身旁的人醒了,凑上去吻了吻他,柔声道:“还难不难受?”
沈柏初愣住,太热情了——他有点受不住,没说话,点了点头。
这些在关秋雁眼中全部归入到害羞,“我下次轻一点,我给你上了药。”他下床给沈柏初拿衣服,“你饿不饿,我点了外卖,下床吃一点。”
沈柏初震惊,有些不敢相信,“你还、还给我……上了药?”
“怎么了吗?你——”关秋雁笑眼弯弯的望着他,似是调侃,“你哪里我还没见过?”
沈柏初惊讶于这人的厚脸皮,不再多言,穿上衣服后和关秋雁一起去吃外卖。他看着关秋雁从外卖盒里拿出了一堆粥,然后挨个介绍:
“这个是小米粥,那个是红豆薏米粥,还有黑糯米粥、红糖大枣银耳……你想吃哪个?”
沈柏初嘴角一抽,这一堆补血的是当他没看出还是怎么样。但关秋雁的眼神太真挚了,沈柏初没舍得说他,“就,黑糯米吧。”
沈柏初吃东西不喜欢说话,关秋雁就也不说,悄悄余光偷看他。
沈柏初没扎头发,一头长发堪堪快及肩,穿了件白色宽松T恤,此刻他正垂眸品尝这碗粥,看起来就特别美好,让人不想打破这幅画。
如此佳人,夫复何求。关秋雁如是想。
沈柏初抬眸看了一眼关秋雁,低声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啊?没有。”关秋雁露出一个笑容,真挚道,“没关系,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虽然是这么说,但自从沈柏初知道关秋雁这些年一直在等自己,总觉得亏欠他。既然在一起了也应该坦诚,沈柏初思量了会,也就不再隐瞒了。
“我十三岁才知道,原来我是个男的。”
沈柏初没理会关秋雁的僵硬,继续说道,“我妈一直想生个女孩,就也把我当女孩养了,我也以为自己是女生。穿小裙子跳舞什么的,我也觉得挺正常的,其实我那会还蛮臭美。”
“刚上初二没多久我便宜爹就找来了,他的风流债太多,最后娶的老婆记恨他,直接让他断子绝孙了。那个女的也是狠人,主要是家里背景好,不怕事,如果我妈……唉。”
“反正他断子绝孙的事不知道被谁捅出去了,公司地位不保,不知道他哪里查到了我。想起了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一个情债。”
“他来找我之前就知道我是男生了,医院的结果不会错。所以我这个便宜爹见到我第一眼,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变态’。”
“我对继承他的家产没想法,他倒也直接,直接用外公外婆来威胁。呵……然后我就出国啦,去了英国。把我带到了家精神病院,他们说我有病,说我得了性别认识障碍,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药物治疗和电击疗法。”
“反抗过,没用。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学乖了。剪个头发而已,当男生就男生吧,无所谓了。”
“我其实一直都没太好,但我真的不想在那待了。沈鹤瑾那老东西,看我变回还算是个男生样,就把我放出来了。你看我这些肌肉,啧都是那老东西逼我练的,说要有阳刚气。”
“什么阳刚之气,分明是刻板印象。”
“然后我就回来了。来清安一中是我挑的,我以为你会在国际部……没想到你也在一中。还挺巧的,班级是随手挑的,刚好和你在一起。”
“那天车里的确是我,我是真没想到会遇到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男是女。”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都在想我究竟是个喜欢穿女装的变态,还是说,我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变态?”
“这般的我,你能接受吗?”
沈柏初说的很平静,脸上找不出一丝多余的神情,平静得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但当他望向关秋雁时,眼波流转间又多了几分感情。
但这些话的冲击对关秋雁来说,太大了——即便他做好了准备,也被这些真相疼得锥心刺骨。
关秋雁没想到他放在心上三年的人,原来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母亲护不住,父亲拿他当工具,医院拿他当病人。
兜兜转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对他好。
关秋雁感觉自己太弱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变强。少年的翅膀还太稚嫩,羽毛还不够丰满,许多事还要在别人的掌控下求生。
关秋雁缓缓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我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他的全部。无论是男是女,贫富贱贵,喜欢就是喜欢了。我挺固执的,认定你就喜欢了好多年。”
“你一直有点低估自己的魅力,无论是白初,或者是沈柏初。初中那会你简直就是光芒万丈,长得好看、性格温柔、成绩又好,还会跳舞……已经是校花级的人物了。”
“其实就是你一次活动上跳的舞,也可能是你对我笑了一下。反正那之后我就移不开眼了,我满心满眼全是你,我想和你多说说话,多了解你。”
“我那会可不像现在这样,我成绩平平,也不高,哪里都很普通,你怎么就对我好呢?我很羞愧,我拼了命的想追上你的脚步……结果你转学了。”
关秋雁顿了顿,“如果你是直接走了,我可能就不抱希望了。可你走之前……偷走了我的初吻,我这些年一直想抓到这个小偷。”
沈柏初耸耸肩,笑道:“小偷就在这,你现在要怎么样?”
关秋雁在他手背上偷了个香,“你现在也是我的了。”
“嗯,”沈柏初牵起他的手,“是你的了。”
大雁秋迁,柏树坚韧,渡得三载,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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