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做妾 ...
-
李羨安在阮陵郡待了大半月,期间虞清和偶尔陪着他四处转转,谢衡有学业在身,不能时刻跟着插在他们中间,只得有气往肚子里压。
但李羨安也并没有谢衡想的那么好过。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劝说虞清和与自己一同回去。可惜虞清和心有顾虑,迟迟没有答应。
在阮陵郡又待了大半月,直到收到京中催他回去的信封,其中不乏一些公务,李羨安知道,实在没法等下去了。
临行前,虞清和找人给他买了许多当地的特产,亲力亲为的为他打包行李,最后又给他办了一场饯别宴。
为了避免谢衡出现又和李羡安产生争执,虞清和没让他参与,谢衡本在为他离开而暗喜,一听阿姐不让他去,不由得又闷闷生气。
这不就是又给了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
但虞清和决定的事,谢衡无法,只得百般督促虞清和早些回家。
-
临近别离,反倒沉默,李羨安从前极少饮酒,今夜却一反常态的喝了许多杯。
虞清和看出他的苦闷,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一别多年,猛然重逢,他们这几日聊过往、谈天说笑,尽力在假装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但是都是假象,什么都会有变化,人也是。
虞清和看他一杯接一杯,终于忍不住劝下,“别喝了,贪多伤身。”
李羡安眼睛亮了一下,顺从的放下酒杯,“好。”
他揉了揉眉心,“还是清和细心,方才没察觉,你一说才觉得不舒服。”
虞清和道:“你不常喝酒,今日突然喝这么多,明天怕是要头疼。”
李羡安笑着看她,“你关心我,我就觉得不难受。”
虞清和诧异看他,她还以为这种话只有谢衡爱说,没想到还能从李羡安嘴里听到。
看来是真喝多了。
她起身,李羡安立刻问:“怎么了?”
虞清和无奈:“去找小二要点醒酒汤,让你醒醒神。”
李羡安有意趁着醉意说的那句话,然而虞清和的反应却让他失落,他面上不显,故作轻松道:“不必了,清和陪我下去走走,吹吹风就好。”
虞清和看他走路还算稳当,便默认了。
夜色较深,阮陵郡向来是个安静的小镇,街边只有零星几个街铺亮着灯,路上疏疏落落几个人,颇为静谧。
两个人慢悠悠走在街道上,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虞清和道:“京都这个时候应当正是繁华热闹时,你来这里,是不是觉得很荒僻?”
李羡安反问,“但你不还是更喜欢这里?”
虞清和笑了笑,没有反驳。
李羡安还是忍不住道:“清和,京都毕竟是你的家,你在那里生活了十余年,你的一切都在那里,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的。”
虞清和:“我知道,只是能多待一天是一天。”
李羡安的笑容变得苦涩,他已劝过虞清和数次,但虞清和还是不打算和他一起回去。
他并不认为虞清和是真的爱上这个地方,毕竟她生在京都,长在京都,习惯了京都的一切,怎么会对一个待了几年的小地方产生归宿感。
若不是当年那些事一起向虞清和压去,年幼体弱的她无从解决,她应当连离京都不会。
想到这里,李羡安内心涌上自责。如今这局面,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他也是逼着虞清和离开京都的罪魁祸首之一,甚至比虞家伤害她更深。
李羡安轻声道:“清和,你不愿意回京城,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对吗?”
虞清和愣住,笑道:“怎么会。”
李羨安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眼睛。
虞清和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她似有预感,李羡安接下来会说什么,心高高的提了起来。
李羡安走近一步,紧紧看着她,“清和,其实你一直在怪我对不对?当年若是我再努努力,你也许就不会孤身离开京都,我们现下也许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虞清和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说起这些,一时愣住。
她的心被李羡安这番话搅乱。
怪他吗?
似乎没理由怪他。这毕竟不是李羡安的错,身份之差、地位之别一直摆在那里,是她太天真,心存幻想,以为这不重要。
但全然不怪他吗?
她嘴上这么说,但多少个难眠的夜晚,心底藏下的那点怨恨总是冒出来。
想起李羡安的承诺,想起她托付的信任,却因李家一句“商人之女痴心妄想”变成京都的笑话。李羡安既然做不到,为什么当初要让她怀有希望,为什么在希望破碎后,不赶紧离得远远的,反而一直靠近,让她痛苦纠结,又割舍不下。
虞清和沉默着,李羡安着急坦白:“我知道你心里在顾虑什么,其实我这几年一直在说服母亲,她同意了。真的,清和,你若信我,先委屈你以妾室身份嫁进来……”
虞清和的心一下沉了下去,耳畔轰鸣。
李羡安注意到她苍白的神色,立刻紧张的补充:“清和,你不要误会,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未曾和任何女子有过瓜葛,满心都只想娶你进门。”
“我真的放心不下你,清和……我母亲目前已经松了口,她愿意我和你在一起,我才来找你,但是我一见到你就不敢说了。我知道这是要委屈你,我开不了口。”
“可是,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我怕…清和,你愿意信我吗?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定能说服母亲扶你为正室,清和,你相信我,除了你,我是绝不会再娶别人的,我只会有你一个……”
李羡安说到最后,语气几乎是哀求,不由自主的拉着她的一只手,怕她走开。
那只手此刻已经紧张的手心冒汗。
虞清和注意到了,他的一字一句她也都听到了心里,她想开口劝李羨安先冷静下来,可是她嗓子被什么堵住了,她开不了口,也呼吸不了。
李羨安焦灼不安的等着她的答案,她心里只剩一个想法:我要说点什么,我要说点什么……
可是说点什么呢?她想让李羨安冷静,可是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她知道,这或许是李羡安尽的最大的努力。可是,她要再去赌吗?
上一次赌,她输的惨不忍睹,病弱之身,伶仃之人,躲到远离京都几千里的小镇安养。
正僵持间,忽然眼前一阵亮光闪过,利刃破空之声紧跟而来。
待仔细看清后,虞清和瞬间从茫然失措中回过神,心都提起来,失声道:“阿衡,你做什么!”
只见夜色中谢衡大步走来,发狠将手中长剑向李羡安刺去,眼中赤红,一副修罗模样。
李羡安忙松开手后退,险险避开,差点被刺中心口要害。
虞清和赶忙上前拉谢衡袖子,怒斥道:“谢衡,你闹什么,把剑放下。”
“阿姐你别拦我,”他咬牙一字一顿道:“我今日非杀了这畜牲不可。”
虞清和惊怒交加,死死拉着他衣袖,“谢衡,你发什么疯,我让你把剑放下,同李公子道歉。”
谢衡顿住,回头看向虞清和,眼睛红了,满眼不敢置信,“阿姐,你让我同他道歉?”
他长剑指着李羡安,恨声道:“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竟敢让你做妾!”
“我的姐姐,平日里我都不敢委屈半分,小心翼翼哄着顺着,生怕你哪里不开心……如今你让我听他这般折辱你,我不杀他难以泄愤,何况让我去同他道歉!”
虞清和愣住,手中力度不由得松了。
一旁李羡安缓过神来,饶是他一向温和,方才一出也让他火冒三丈。
“你休要恶意曲解,我待清和不曾有半份轻视之意,纳妾实属折中之策,我日后必会让她成为我李家主母!”
“你不过是清和心善捡来的孤儿,哪里轮得到你来插手我们二人之间的事。”
谢衡死死盯着他,眼睛红的可怕,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捅穿他的喉咙。
虞清和一晚上情绪起伏极大,思绪混乱,只凭本能抱着谢衡以免他做傻事。
她力气明明小的很,但谢衡却丝毫不敢挣脱。
“阿姐,阿姐……”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喊着,眼中隐有泪光,手中一松,长剑哐当掉落。
谢衡紧紧回抱过去,面容埋在她颈窝,近乎哀求般询问,“你真的要跟他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