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礁》羽悱

6、第五章 “秦辉

　　“秦辉啊秦辉，你真的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徐林仔细端详着眼前人，沈队告诉他来新人了，还真的来“新人”了。
　　“有吗？我觉得还好吧”秦辉无奈笑了笑。
　　“话说...你怎么进来的？”徐林看着秦辉，依旧有些不相信秦辉进了警队，还顶了温朔的位置？简直如梦一样。
　　“啊，这个嘛，是师兄叫我来的”这话是对沈南说的，视线却飘到了许苧身上。
　　“嗨，你就是许警官吧，之前常听师兄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介意留个联系方式吗？”秦辉笑眯眯凑过去。
　　这波操作惹恼了沈南，也让徐林懵了逼。
　　“秦辉，你是来协助办案的，不是来找女朋友的吧？”沈南冷着脸，插到许苧身前。
　　“……秦辉，你怕不是在作死。”徐林小声说道，说完后便偷偷看了一眼沈南。
　　“诶？秦辉，你好，叫我许苧就好”许苧面对秦辉的热情问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忙把沈南推开。
　　沈南见许苧动作，内心相当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话说……”秦辉话没说完便侧身躲过向他袭来的一杯水，而后带着笑颜看向沈南。
　　“抱歉，手滑”沈南清冷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只能感到阵阵阴寒。
　　“没事，习惯”秦辉将目光转移到地上的那滩水，略显无奈“师兄，你为什么总喜欢拿水浇我？还有你明明喜……”
　　秦辉还未说完，就被徐林强行制止并拉出了办公室。
　　屋内只剩下沈南和许苧，而两人都是各有心事。
　　“我天！你可真厉害，我可警告你，沈队对苧姐有心思，长点心吧！”徐林劝导秦辉说。
　　“我知道啊”
　　“那你还！”徐林对秦辉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这样做的”秦辉无所谓的答着“要不然，就沈南那种人会去表白吗？不会！还说你…打算让许宁一个姑娘家的去表白？”
　　徐林显然被秦辉的回答震惊住了，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嗯，你说的对，人前叫师兄，人后喊大名”
　　“徐林，带着那个鬼玩意要去调查下现场！”沈南明显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是——的——，师兄”秦辉抢先一步回答。
　　所以现场，就是洛雅曾经保姆的家——陈申的家。
　　-车上
　　“秦辉，你说你一个技术部的，跟我出来搞外勤，是不是委屈了？”徐林握着方向盘，心里在数着红灯的倒数。
　　“嗯？哦，我觉得也是。”秦辉从手中精神类疾病的书中回过神来，厚颜无耻地说道：“所以你该不该请我吃个饭？”
　　徐林微笑地看向秦辉，张口吐出一个无声的“滚”字，但很可惜，秦辉并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在说完话后就已回到了手上的书籍。
　　“……”徐林内心已经相当平静了，他不知道秦辉究竟经历了什么，因为秦辉真的变太多了，脸皮真是厚太多了。
　　-陈申家
　　秦辉和徐林赶到现场时，已经许多外勤人员在调查陈申家了，据周围邻居反映，这孩子这几个月常常几天不回家，所以最近这几天没见到他也不觉得蹊跷。
　　“报告副队，我们……找到了一份遗书。”外勤人员将用防尘袋装好的遗书递给徐林。
　　徐林展开遗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而秦辉站在一旁，他无心内容，注意力全集中在遗书左上角的一个印章处。
　　那是一个奇怪的印章，像是用众多玫瑰包裹着一朵向日葵，可花茎却让秦辉觉着那是属于罂粟的茎。
　　“不对，解释不通”徐林江遗书在此装入防尘袋，打算带回警局，又顺手打开了刘亦轩的尸检报告，让秦辉先了解一下案情。
　　然后，就受到了秦辉的无情拒绝，理由是：我懒，我不想听。
　　徐林听到这个理由之后，第一反应是抡起袖子先给秦辉来一拳，好在秦辉瞬间改口，将整件案子全部梳理了一遍“所以…刚才那封遗书上写了什么？”
　　本来徐林已经开始对秦会辉有所改观了，可最后那一句让涨起来好感再次跌落。
　　“你盯了个寂寞？”
　　“没盯，发呆”
　　“……”
　　在陈申的遗书上，写明了整个案件的经过：三年前，自己的母亲在洛雅家干着保洁的活，却因撞见洛雅与他人偷情被推下楼梯，身亡。洛雅对外宣称，里陈申母亲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自己摔下去的，虽与洛雅本人无关，但愿意承担责任，便赔偿了一百万补偿金。
　　尽管这样，陈申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死的是他的母亲，他唯一的亲人。在不久之前，有个男人来找陈申，告诉他真相。对于这种不知真假的真相，平时格外谨慎求真的陈申，选择了相信。
　　并与这个男人联手制造了一场犯罪，他们将被捆绑但清醒的洛雅连同当时一百万的补偿金塞入车里，引爆车辆。
　　清醒着的两人感觉着痛苦，死于火海。
　　这解释了洛雅的去向，也证明了“H”还活着
　　“H”没死，意料之中。
　　“你还想知道什么，徐林”秦辉用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看着徐林。
　　“……”徐林张了张口，想问什么，却改了口“我想知道，这个案件，还有活口吗？‘血松’还查得出来吗？”徐林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霜雪。
　　“没有”秦辉回答。
　　“没有吗……好吧”徐林直视秦辉“快过年了，秦辉，跟我一起跨年吗？”
　　这个问题徐林想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虽然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提跨年真的很扯，但徐林忍不了，哪怕不被答应，也要知道为什么，为了谁，秦辉喜欢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想到这，徐林就浑身不适。
　　听到徐林的问题，秦辉征住了，沉默了。
　　“果然不行吗？”徐林想。
　　“好啊”出乎意料的回答使徐林猛地回神，眼前是秦辉如同儿时一般温柔的笑。
　　好像，在很久之前，在那场大火之前，秦辉也答应了徐林什么，也露出了这样的笑，但时间冲刷了太多记忆，令徐林想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从前那个坐在井沿上对他笑的小哥哥回来了。

　　“沈-大-队-长。”秦辉接代温朔的工作后，几乎每天的日常就是跟警队的各位打趣插浑，看起来半点正事不干，这不，又来喊沈南了。
　　沈南此时正为一封匿名信件而苦恼，这是一封恐吓信。
　　如果在平时，警局幺号收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信件也没什么，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偏偏开头的第一句是“H”与“I”。
　　沈南此时正头疼，听见秦辉的叫喊声，怒气值直接上了一个档次，抬头就看见秦辉半躺在办公椅上，一只脚还架在桌面上。
　　当然，这只是沈南看见的。
　　温朔的办公处在角落，接替了温朔的秦辉，自然也是，背后靠墙，如果秦辉愿意，没人看的见他的屏幕。
　　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屏幕上，有两个同时进行的进度条，一个刚刚开始，一个已经过半。
　　“喂，我说，去表白吧。"秦辉仰头望着天花板，像是丝毫感不到周围的低气压。
　　本想趁现在没人大骂一顿秦辉的沈南闻言怒气直消，一时间，被慌张取代了，“你说什么……”
　　“表白啊，难不成你还等对方一个小姑娘先开口，都喜欢了十几年了。”
　　沈南皱了皱眉，“…很明显吗？我再等等，说不定她也能看出来……”
　　不可能。
　　秦辉确定的想，互相暗恋的两个人近距离相处好几年还没发现对方心意，如果一方不捅明，大概这辈子也发现不了了。
　　“那你等吧，不过我建议你主动点，让我死之前喝上你的喜酒。”秦辉又想了一下，说道：“不行，我不只要喝喜酒，还要当伴郎！”说罢，他慢慢闭上了眼
　　“秦辉，为什么你总让为自己要死了？你没理由这么悲观，你妹妹还……”
　　秦辉的心态，让沈南不由心生怀疑。秦辉在世界上还有牵挂，而且他年轻，手下一所私企年流水近千万，规模不小。
　　“我妹妹？你说小澜啊，她……幸福快乐就好。”秦辉没有睁眼，他喜欢这样，像是阳光下的黑暗环境，温暖却让人觉得没有安全感。
　　沈南对这样的秦辉丝毫生不起气来，只得换个话题“你工作做完了吗？”
　　秦辉听到后一下弹起来，动手用鼠标迅速点击了几下屏幕，然后关机“当然，快夸我”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沈南再次觉得他需要动下手。
　　“发你电脑了，我下班了，拜~”秦辉起身向门口走去，经过沈南办公桌时顺走了一杯咖啡“不错，还没喝”将咖啡杯在沈南眼前晃了晃“太苦，我知道你不喜欢”。
　　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只留沈南在办公室脸黑，但他确实不喜欢这个口味。
　　秦辉在走廊里靠着窗边扶手喝咖啡，刚喝一口，便笑笑小声说“苦，太苦了，南哥，小澜她…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便闭上了眼。
　　徐林抱着资料走过来，他的脚步一直很轻，当他看见秦辉时，便愣住了。
　　“他真好看啊”徐林这样想，徐林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晚霞的光是金色的，打在眼前人身上，不好好穿的制服衬衫被晃成撞色，头发有些长了，不知是故意留下还是忘记剪掉，投下一部分阴影，睫毛微微翘起，鼻梁高挺，挡住了一线霞光，两片唇都很薄，平时是淡粉色，现在看起来颜色更深。
　　老人总说，这样的唇嘴，容易说谎，很会骗人。
　　这样的秦辉，和平时的噪耳不同，变得安静，却安静过了头。
　　“我长得好看吗？”
　　“不好看。”
　　“哦，我伤心了，请我吃饭”
　　“滚--。”
　　最后这句，尤其字正腔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