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温年

1、第一章 好久不见

　　霓虹灯初上，蓝绿交错的灯光照亮柏林路，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每年会有许多人满怀希望，来到Q市这座大城市，也有许多人带着满腹失望离开。

　　宋痣望向窗外的树枝条丫，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座城市，她不喜欢，不喜欢这里的快节奏，不喜欢这里的冷漠，不喜欢这里的繁华。

　　只是，她喜欢这座城的某个人。

　　思绪飘忽间，宋痣的记忆拉回到高中。

　　十八年华，这是青春灿烂的年纪。那时候的宋痣，以为天空总是蓝的，云彩总是飘逸的，生活总是美好的。

　　“小痣，准备好了吗？要出门囖。”宋母在门口温柔问道。

　　“知道啦。”宋痣绑上蝴蝶结发带，镜子里的少女生得娇俏精致，合身的校服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段。

　　宋家虽是大户人家，可家庭门风不算严谨，家族向来提倡自由自主。这不，宋痣嘴里咬着油条，手上还拿着小笼包，贪吃的本性显露无疑。

　　换做旁人，大概会给宋痣贴上“没家教”“没修养”的标签。只是，在宋母眼里，女儿是万般的好，天真烂漫，可爱得紧。

　　宋痣是家里宠着捧着的小公主，第一次上高中，家里人不放心，非得要派管家亲自送她。宋痣不至于娇纵任性，但也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见拗不过家人，便同意了。宋痣还一个顺手，将自己的宠物--白粥一并带上小轿车。

　　俗话说，有什么的主人，就有什么的宠物。宋痣喜欢帅哥，白粥亦然。

　　往日遛狗时，白粥干过不止一次这种事。沿途看上某个帅哥，白粥直接上爪扒拉人家裤脚。

　　车上有点闷，宋痣打开窗户通风，阵阵秋风袭来，少女的蝴蝶结发带随风飘动。宋痣甜美的脸颊粉红娇嫩，眼皮下的泪痣灼灼生辉。

　　梁慕言骑着自行车，沿途皆是荫蔽的大树。他偶然抬头，宋痣的模样陡然映入眼中。

　　大脑一恍惚，接着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梁慕言伸手抚摸上左心房的位置。梁慕言没发现的是，耳朵早已已然悄悄泛红。

　　“汪汪汪。”白粥忽然挣脱宋痣，小腿一蹬跳下车。

　　宋痣大呼一声，连忙叫管家停车。轮胎发出吱吱声，车子停了下来。宋痣匆忙下车，朝着白粥奔去。

　　梁慕言本来骑着自行车，忽然一只德国牧羊犬扑向自己。尽管梁慕言向来淡定冷静，事发突然，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大扑向自己。

　　本来，梁慕言已经做好被咬伤的准备。结果，这只大型犬倒是出乎意料，不停拿爪子扒拉他的校服，时不时头蹭一下头。大狗狰狞着扑过来，结果却是撒娇求关注。梁慕言被这大型迷惑行为镇住了。

　　宋痣喘着大气，叉着腰，看见自家傻狗的行为，羞愤得捂脸。又来了，这白粥的病又犯了。

　　虽然是条傻狗，但毕竟是自己养的崽。宋痣宽慰自己，白粥是亲生的。作为主人，一定要有责任心和耐心。

　　宋痣背过身，用力揉揉自己的小脸蛋，抬头已是满脸的歉意，湿漉漉的眼珠子朝被白粥缠住的男生望去。

　　男生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细碎的刘海遮住额头，刘海下的眼眸含着平静温暖，鼻梁高挺，嘴形是M字形，调皮的阳光，星星点点地洒在男生的肩膀上。

　　宋痣当下就入了迷。那是她和梁慕言的第一次见面。因着白粥，从此有了交集。

　　宋痣的裤脚被白粥胡乱顶着。宋痣提起白粥放在大腿上，瞧见白粥汪汪的叫着。宋痣低头一笑，轻柔抚摸白粥的背，“要不是你呀，说不定我也不会和他认识呢。”她笑得温婉清丽，像极了当日的宋母。

　　透过镜子，宋痣看到女子面容清丽，笑魇如花。片刻，宋痣的笑容夏然而止，笑意凝固在嘴角，心里闪过几分苦涩酸疼，像母亲吗？

　　宋痣将白粥放下，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作为自由职业者，最惬意的应该就是没有上司管着自己，足够自由，生活作息全由她自己安排，便也随意许多，这是宋痣自由职业的原因所在。

　　她向来喜欢自由，不喜欢约束，而且，圈子小，交际少，宋痣也省得伤脑筋处理人情世故。

　　就在一周前，宋痣决定要离开Q市。世界那么大，她想趁年轻的时候，看看外面的风景。尽管这座城市有何然琪，最好的朋友在这里。

　　这座城市是许多人的向往，但是留不住宋痣。

　　而昨天，宋痣才续了一年的租金。向来果断坚决的宋痣，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只是，遇上了藏在心尖多年的那人，临时改变主意，便也不足为奇。

　　宋痣和何然琪，两人高中大学均在一所学校，毕业后，一起来到Q市打拼。

　　昨晚，何然琪来到宋痣的小窝，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大口吃着薯片。她告诉宋痣，高三的班级打算办个同学会，问宋痣要不要一起。

　　“同学会？”宋痣心口微颤，目光呆滞，陷入了沉思。

　　宋痣的大脑思考询问：同学会，会不会很多人参加？他，会来吗？

　　何然琪瞧见自家好友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她心疼的皱眉，微微叹气，轻拍两下宋痣的肩膀。

　　这么多年了，只要涉及到梁慕言，宋痣回回，皆是失态。

　　“我帮你打听过了，他会来，我陪你。”何然琪告诉宋痣。言下之意，去抑或不去，在于宋痣。不管结果如何，作为好友，她都会陪着宋痣，支持她的决定。

　　同学会前一晚，何然琪来到她家，见宋痣很认真地正站立贴墙，练习仪态。她无情地还嘲笑某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调侃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宋痣当然知道何然琪什么德行，不与多说，只是默默加大力度，夹紧膝盖，将背挺成直线。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终于来到了同学会的晚上。

　　宋痣特意拉上何然琪，提前去商场买好新衣服，换上耳饰，再化上得体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痣抚上自己的脸颊，整张脸娇俏玲珑，较往日深沉的眼眸，不易察觉的，多了几分掩不住的期待与雀跃。

　　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宋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梁慕言。宋痣掩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试图掩饰自己那压抑的慌张与兴奋。

　　宋痣与何然琪，在高中时期，便是出了名的美女。

　　岁月对待美人，总是格外宽厚。多年过去，褪去少女时期的稚嫩和天真，取之是成熟柔美，稍稍打扮便是光彩照人。

　　大多数同学在推门进来时，便将目光投向门口。

　　成年人的世界里，同学会并不简单，不仅是叙旧，更是互相攀比。经过社会的摸打滚爬，不少人将同学会当做往上爬的桥梁阶梯。

　　宋痣高中读的就是贵族学校，大多数人非富即贵，现实一点来讲，利益和攀比，在这间包厢里，只会上演得更真实。

　　同学们纷纷调侃两位美女风采依旧，是越发的漂亮大方了。

　　以往的宋痣会大大方方接受众人的赞赏，只是，如今的她倒是感到不自在。

　　视线交错间，宋痣瞥见梁慕言，身体瞬间麻痹，麻木被何然琪拉去找空位坐下。

　　梁慕言看见宋痣假装淡定的模样，并未有所反应。只在心里暗道她眼下的泪痣一如往年，在灯光下扑闪得魅惑娇艳。

　　大家围着饭桌上坐下，宋痣坐在梁慕言的对面。宋痣看到，梁慕言的身边挨满女生。他和她们谈笑风生，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多年未见的尴尬和陌生。

　　落在宋痣的眼中的是，旁边的女生轻浮又带着一丝刻意，柔着身子大胆挨近梁慕言。

　　宋痣眼珠都不敢转，死死盯着梁慕言。

　　结果，梁慕言脸色未变，仿若没有发现女生的刻意与试探。

　　宋痣的心被狠狠抓住，呼吸一刹间变得困难，周遭的环境让她觉得窒息。

　　宋痣没敢正眼去看梁慕言，她看见了。在那个女生靠近的时候，梁慕言放在衣角边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宋痣不想待了，刚准备起身要走，耳边传来一阵娇柔做作的女声。

　　“诶呦，这不是宋痣吗？好久不见。”宋痣凝视说话的女人，半晌才认出是秦安安。

　　秦安安曾经有一段时间和宋痣关系比较好。直到后来，经历变故，宋痣才知道，原来朋友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或者说，宋痣后来才知道，什么叫做棒打落水狗。

　　宋痣与秦安安早已不联系，秦安安嘲讽的语气对她来讲，算不得什么。

　　刺痛宋痣的是，那双挽着梁慕言的手臂，抱得很紧，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占有欲。

　　宋痣清晰感受到，自己胸口上的疼痛，一下又一下。

　　经过这么些年，宋痣也习惯了伪装自己的情绪。压下满腹的苦涩，宋痣状似无事开口。

　　“秦安安，好久不见。”宋痣云淡清风打起招呼。

　　宋痣不想和梁慕言打招呼，出国留学四年，未曾联系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和隔阂，让宋痣不敢轻易迈出一步。尤其是，他的手臂还挽着秦安安。

　　尽管宋痣伪装得很好，秦安安还是一眼看出宋痣的逃避。当年，谁不知道宋痣喜欢梁慕言。有那么一段岁月，宋痣对梁慕言的喜欢，表现得毫无掩饰。

　　“我说，宋痣你怎么不和梁慕言打招呼呀？怎么，还介意当年的事情吗？”秦安安阴阳怪气的语调。其中到底蕴含几分调侃与恶毒，旁人一听便知。

　　宋痣还在思考是继续乌龟还是其他，身旁的何然琪憋不住了。

　　“诶呦，有些人呐，口臭就算了，说出来的话也臭，真是臭气冲天。”何然琪丝毫不给秦安安面子，直接开怼。

　　宋痣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周围的人群也爆出笑声。在这个圈子里，秦安安口臭算不得秘密，只是鲜少有人敢直白说出来。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多少会给点面子。

　　秦安安气得牙痒痒，怒火冲上天灵盖，眼珠子恶狠狠地瞪向何然琪。

　　其他人她不知道，但是何然琪，宋痣知道，论家世背景，两人基本势均力敌。何然琪，素来不将秦安安放在眼里。

　　“秦小姐，可以放开我的手吗？”梁慕言忽然出声。宋痣惊讶张大嘴巴，先前两人还手挽手，现在却是暗搓搓讽刺秦安安。

　　宋痣被梁慕言的举动搞懵了。只是，疑惑后，涌上来的是喜悦。宋痣小心翼翼地猜想，会不会，有自己的因素存在。

　　存在于宋痣记忆中的梁慕言，那个少年，和现在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