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不住心动》程芊芊

8、晚安 程芊芊一愣

　　程芊芊一愣，撅着嘴还在犯委屈，本想一口回绝说不洗了。

　　可她一见他那双包着纱布的眼睛，心里就忍不住心疼他。

　　他都这么可怜了，她不该跟他置气的。

　　程芊芊抬手擦了擦泪，没说什么话，只是端起盆子往洗澡间走。

　　人一走，祁慕就觉得身边似是拂过一阵风，把他的心也带空了，莫名地更加烦躁起来。

　　他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里，仿佛落入深渊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

　　他看不清她去了哪，只知道，她应该是走了。

　　不过，走了也挺好，她本就不该来这的。

　　程家订的联姻对象本就不是她，而是她姐姐程明月。

　　而程明月此人，他在回国后就调查过，早就和周氏的太子爷有染，只是不知道为何两人关系没有公开。

　　但他知道，程明月是绝不可能和他结婚的。

　　所以在爷爷提出和程家联姻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程明月一定是第一个反对联姻的人。

　　而他，只需要在背后默默配合就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天晚上会发生车祸，也更想不到，他会失明......

　　虽然明知道是个意外，怪不了谁。可他仍旧会想，若是那天晚上，程叔叔不执意地拉他上车，他会不会就避开了这次危险？

　　可惜没如果，他眼睛好不了。

　　程明月倒是解脱了，程家因为愧疚送来了小女儿。

　　可是送谁来都没用，都抵不上他这一双眼睛。

　　没人知道他在得知自己将永久失明的那段日子里有多绝望！

　　他曾心心念念盼着回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面前，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甚至都想好了所有的计划，只待一步步地来实施。

　　却没想到一切都被这场意外给打破，他瞎了，再也没法亲眼看见那个男人悔过的嘴脸了......

　　他在国外蛰伏这么多年，眼看着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他怎能不气？

　　怎会不气？！

　　有时候他挺恨的，恨程建华那天晚上为什么非要拉他上车，恨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绝联姻，这样程建华肯定就不会频繁地找自己了。

　　他最恨的，是命运的不公！

　　那个男人偷走了他所有的幸福，却依然活得好好的。

　　而他，辛苦筹谋多年，却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祁慕忍不住红了眼，双手用力地蜷紧。

　　程芊芊打好热水就立马端着盆子又来到了床边，祁慕心里暗潮翻涌，听到动静有点被吓一跳的感觉。

　　他随即镇定下来，然后听见她扭毛巾时发出的水声。

　　紧接着，温热的毛巾就贴了过来，带着热气，在他的小腹那里摩擦......

　　“你没走？”

　　祁慕惊讶地问了句，立马又觉得自己这样问好想有些太刻意了，整得他好想特别庆幸她没走似的。

　　程芊芊看着他可怜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说要洗澡吗？我走了谁给你洗？”

　　说完，程芊芊继续给他擦拭，越来越下。

　　这次，她是睁着眼睛的，所以很清楚直观地看见了那里的东西。

　　有点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软软的，还有点小......

　　电视里和小说里好像都不是这样的吧？

　　祁慕虽然看不见，但从她动作的缓慢与停顿，大致地猜到了她此刻正在看着那里。

　　生平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盯着看，祁慕只觉得心里一热，脸也有点烧的慌。

　　双手紧张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种茫然还带点娇羞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他眉毛一挑，立马换上一副轻佻纨绔的嘴脸，笑道：“怎么？一直盯着看，是想试试啊？”

　　他这话一说出来，程芊芊臊得立马缩回了手，连忙反驳：“我才没有！”

　　随即，她眼神又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那里，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小，能行吗？”

　　“你说什么？！”祁慕整张脸突然阴沉下来。

　　不知是不是失明的原因，祁慕近来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听力比平时强了许多，很多细小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而刚刚程芊芊的那一小声抱怨，他就不意外地听到了。

　　敢说他小？

　　祁慕还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质疑！一口郁气哽在心头令他呼吸都变得汹涌了些。

　　只可惜他现在又瞎又瘸，不然他今天一定是要叫她重新做人！

　　程芊芊被他这突然一问，颇有种被人抓个正着的心虚。但她肯定是不敢承认的，只好默不作声地装作没听见，继续给他擦拭。

　　祁慕听不到她的回复，心里仿佛一团气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痛不痒，他却惦记上了。

　　程芊芊没见过男生是怎么洗的，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把所有的地方包括死角那里全都擦干净。

　　于是她的手在某个地方来回擦拭，转着圈的擦。

　　祁慕只觉得似有一团火将他包裹着，热的同时又带了一丝酥麻的痒，刺激得他有些飘飘然，仿佛有一种魔力在觉醒、挣扎、复苏。

　　程芊芊本来是不带任何异样情绪的，可她擦着擦着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个软软的东西如同发芽的春笋，一点点地在往外冒出头来。

　　她抓着毛巾的手一顿，突然不知道该干嘛了。

　　祁慕也羞耻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有些气恼，恼自己竟然在她面前起了反应，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洗够了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暴躁的声音拉回了程芊芊错愕的思绪，她低下头，吐舌微觑，连忙端起脸盆跑了。

　　她一走，祁慕就松了口气。

　　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欲自己穿好裤子。

　　可他的腿使不上力，拉扯了几次，却始终无法穿好。

　　程芊芊从洗澡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在用力地拉扯着那单薄的布料，看他那架势，像是在拔河。

　　好在现在的衣服质量够好，不然以他那力度，程芊芊严重怀疑他能把裤子撕破。

　　最后，还是程芊芊上前去帮了他一把。

　　祁慕在她靠近的时候就想喊她滚了，然而那个字仿佛烫喉似的，被他咽了回去。

　　在他自己挣扎的这一会儿，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他真的没法自己一个人做到了。

　　就像他再也看不到每天的日出一样，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没人帮忙他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程芊芊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由她动作，有点不懂他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不过这样安静的他也挺好的，如果没有纱布蒙住眼睛，他会更像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哥哥。

　　替他掖好被角以后，程芊芊就脱了鞋子在他身侧躺下。

　　这是程芊芊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和他在一起了，哪怕只能就这样躺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他，她都觉得满足。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眼睛蒙着纱布，虽然看不见那下面暗藏的一双灵动的眼睛，但他的鼻子却是真的挺，彷如高山流出倾泻的弧度。

　　唇瓣也如同涂了最近新出的豆沙色口红似的，红润得有些诱人。

　　冷硬的下颚似是将所有的五官都括了起来，显得立体隽秀，清冷孤傲，颇有一种仙侠小说里那种清冷绝尘的仙尊既视感。

　　这样的他倒是比她记忆里的小哥哥要帅多了。

　　只是，他的眼睛要是能好，那就更好了！

　　不过，没有眼睛也不要紧，以后有她在身边，她就是他的小眼睛了！

　　“晚安！慕哥哥！”以后有我护着你！

　　道完晚安，程芊芊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第一次和异性睡在一起，程芊芊本来以为今晚应该会难以入眠的，却没想到她很快就睡着了。

　　祁慕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催眠的钟声一般，令他烦躁颓废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最后竟也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程芊芊先醒。

　　她醒来后，发现祁慕还没醒，盯着他安详的睡颜，程芊芊突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她先伸手轻轻触碰了下他眼睛上的纱布，发现他仍旧一动不动后，她才敢轻轻去触摸那厚重的纱布。

　　纱布下的眼睛她见过，特别亮，带着琥珀色的光。

　　可现在，那么亮的眼睛却再也没法看见任何一丝光了……

　　指尖在纱布上滑过，程芊芊眼眶一红，又在为他心疼，多希望他的眼睛能好！

　　“慕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

　　程芊芊低声呢喃，没发现祁慕搭在床边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摸完纱布，她又向下摸他的鼻梁，像坐滑梯一般一顺而下，然后在他的唇瓣上画圈圈，用食指戳他的脸颊……

　　就在她摸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祁慕的嘴巴突然动了起来，冷冰冰的说了句：“还没摸够吗？”

　　程芊芊：“！！！”

　　程芊芊惊得仿佛受惊的仓鼠，立马缩回了手，整个人往后瑟缩了一下，随即红霞在脸上蔓延，尴尬得不敢抬头看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慢吞吞地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是故意的？那难道还能是无意地把手伸过去的？

　　甚至她还摸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