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喝水 祁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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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什么都没说，嘴角却自觉地轻轻弯了起来。
程芊芊站在他背后，推着他出去。
边走边说：“我现在推你出去，我们右转九十度就可以看到房门了，然后直走大概三米，我们到客厅了。”
“餐厅在右边，我们朝右走，穿过客厅，途中大约八米。”
“现在，到餐厅了，餐桌是长方形的标准六人位。你现在坐的是靠门的双人位的左边，而我坐在你旁边。”
“桌上有四道菜，分别是……”
程芊芊一路上啪啪的说个不停，为他描述着眼前的一切。
祁慕起初还觉得她话多，但听到后面逐渐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是在告诉他方位与距离，是想让他尝试着自己来做这一切。
他听着她的提示，一点点的伸手，摸住了摆在他面前的碗筷，然后夹住筷子去试图夹菜。
“往左挪三厘米。”
祁慕试着往左移了移，筷子头果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连忙用力一夹，就夹住了一块肉片，然后凭感觉往嘴边送，但是肉片并没有送入口中，而是糊到了他的左脸上。
“筷子稍微往右移一点点。”
祁慕闻言又开始往右移动，这次终于成功将肉片送进了嘴里。
成功吃到的那一刻，祁慕心里其实挺激动的。
这是他失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自己夹菜吃。
自从他看不见以后，每次吃饭都是由别人来喂，没人喂他根本吃不到。后来他嫌烦，刘姨就给他把饭菜都盛到碗里，然后他自己默默地凭感觉挑饭吃。
这种能自己做到的感觉，真的很好。
祁慕赶紧又试着去夹其他的菜，期间有几次菜掉落的情况，不过并不影响。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越来越熟练了。
吃到最后，他碗里的饭好像见底了，他扒了一大口却只吃到一小口的饭，应该是都被他吃完了。
“你碗里没饭了，需要再给你盛一碗吗？”程芊芊温柔地问他，眼底满含笑意。
本以为这个方法一开始祁慕会有所抗拒的，她甚至都想好了被他凶了就当做没听见，结果他却意外的配合，甚至还配合的很好。
这样的他，她真的好想告诉他，太棒了！
“算……再来一碗吧！”
祁慕本来是想着算了，可是手却不想放下筷子。
不知是不是今天的饭菜太好吃，平时吃半碗了饱了的他，今天竟然觉得还能再吃。
“好。”程芊芊笑着应下，赶紧拿着碗去盛饭。
盛饭的时候，程芊芊发现刘姨站在厨房的门口一动不动的，眼眶还充满莹润。
“刘姨，你怎么了？”
刘姨抬手抹了抹眼睛，然后满怀感激地看着程芊芊，笑了起来：“没什么，刘姨就是觉得，好久没见到慕少爷吃这么多饭了。”
程芊芊当即也笑了起来：“您做的饭菜这么好吃，他以后肯定会天天吃两碗的！”
“嗯，你快去盛饭吧，别让他等久了！”
“好。”
程芊芊去里面盛饭，刘姨望着餐厅里自己夹菜吃的祁慕，又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泪。
她的少爷终于开始尝试着接受这一切了，这样真好！
程芊芊把饭盛过来后，祁慕就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饭，嘴里的饭还在咀嚼，他就开始去夹菜了。
程芊芊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逐渐娴熟，再没有菜中途掉落的情况。
不过却有夹空的情况。
祁慕夹了两三遍，还是没能夹起来。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程芊芊笑着告诉他：“这个盘子已经空了，你要不换道菜吃吧！”
祁慕悻悻的收手，然后去夹别的菜。
一顿饭吃完，祁慕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
程芊芊听到声音忍不住偷偷咧开了嘴角，然后十分贴心的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桌上。
“水杯在你的右手边大约十公分的距离。”
祁慕随即抬手往右边移了移，果真摸到了一个水杯。
他举起杯子慢慢往嘴边送，然后将杯里的水一点点的喝进肚里。
吃饱喝足，程芊芊就推着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今天太阳很大，虽然有点风，但暖阳晒在身上还是很暖和的。”
“我们在花坛这边，距离大门大概十五米的距离。”
“你现在可以试着伸出你的右手，往右边摸，那里有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祁慕试着伸出右手去探，结果指尖摸到了一根刺，扎得他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手。
程芊芊看着他缩手，心下一紧，赶紧蹲下来去查看他的手。
她将他的手指摊开，才发现他的食指指腹上有个细小的针眼，此刻正在一点点的渗血。
“对不起，我忘记玫瑰花的根茎有刺了。”
程芊芊一脸懊悔地说着，看着那泛白的指尖上触目惊心的一点红，她就觉得心里泛疼。
祁慕微微皱眉，想说没事。
话还没说出口，他的指尖就被一片温热包裹住，柔软又温暖，还带着吸力。
酥酥麻麻的感觉自指尖传来，有点痒，麻得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指尖仿佛牵连着心脏，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都酥软起来，有一种晕醉在其中的感觉。
虽然看不见，但他大约能想到她此刻蹲在身侧吸吮他指尖的画面。
她口中真的是太过柔软，那种紧紧包裹住的温暖，真的是太舒服太窒息了。
他忽然有点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但程芊芊还是松开了口。
她低头再看他的手，已经不再流血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创可贴来给你贴一下！”
程芊芊说完，就起身去家里拿药箱。
祁慕想说不用，但她实在跑的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来得及说。
她回来得很快，过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看来跑的很急。
“其实也就是个针眼大的伤口，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祁慕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程芊芊却一脸认真地拿棉签沾取碘酒为他擦拭消毒：“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给他贴好创可贴以后，程芊芊再不敢让他去接触花之类的东西，只推着他在花坛边行走，然后一点点的给他讲述周边的事物。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及之前的不愉快，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到了下午两点。
两点钟祁慕就要去医院做复健了，周科的车子准时准点过来接他，程芊芊也跟着他一起坐上了车。
到了医院，周科正准备将祁慕推进复健室，程芊芊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等等，先别送他进去，我想先和他的医生谈一下。”
周科满脸疑惑：“这，您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医生吗？”
程芊芊抿着唇思考了下，说：“算是吧！”
周科瞥了一眼轮椅上的祁慕，见他没有拒绝的意向，这才点头应下，去把医生叫了过来。
之后，程芊芊单独和医生谈了许久，最后才满含笑容地走了过来。
“走吧，我带你去复健！”
她脸上洋溢着笑，推着祁慕往复健室里走去。
周科看着她进去，眼睛瞪大得仿佛铜铃：“复健不是不让家属陪同进去吗？”
周科站在外面没走，他透过窗户看见程芊芊将祁慕推进去以后，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然后祁慕开始伸手，去摸双杠的位置。
她的嘴一直在说话，祁慕的手也一直在空中摸索，最终摸到了双杠，借助双杠的支撑，成功让自己立了起来。
不过周科在外面看的很清楚，他的脚好像是拖在地上的，并不是真正的靠脚力站起来的。
复健的时间有些漫长，周科下午还有事，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他就走了。
而复健室里的两个人，还在不断努力着。
程芊芊不停地在用言语来告诉他方位和距离，辅助他的腿能站立在地上。
但他总是腿软，使不上力，一旦松开手上的力量，整个人就会摔倒。
最后，两个人都累的满头大汗。
“要不歇会儿吧？我帮你揉揉腿。”程芊芊拿出一张纸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提议道。
祁慕这次出奇的坚持，非要继续练下去。
程芊芊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继续练。
然而一次次的失败终于压垮了祁慕所有的积极性，最后一次跌倒在地上以后，他怎么也不肯爬起来了。
就像上午一样，不肯再配合了。
程芊芊拿他没法，只能好声劝他：“要不我扶你起来休息一下？”
“喝点水怎么样？我看你也流了好多汗，应该渴了吧？”
祁慕始终缄默，仿佛在跟自己赌气似的。
程芊芊叹了口气，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过来，放在了他的手边上。
“杯子我放在你的右手边上了，你要是想喝就自己拿起来喝。”
祁慕双手搭在地板上死死的抠紧，指节白得吓人，手背上还能看到触目惊心的青筋暴起。
程芊芊就在一旁凝望着他，心里紧张得要死，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进行一些自残行为。
比如说用自己羸弱的拳头去对抗硬邦邦的地板。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程芊芊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终于，他的手动了。
他突然松开拳头，一把握住一旁的水杯，端起来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半杯水就这样在他喉间咕噜咕噜下了肚。
喝完后，他还用袖子擦了擦嘴，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喝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