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国》满三金

3、令人惊讶的新生 不

　　不多时，这间不大的病房里便挤满了人，医生护士老妇人，全都像看见鬼一样认真的看着我。穿白大褂的男医生，透过他厚厚的眼镜片凝视着我的眼睛，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认识自己的“老母亲”了。我笑道，荒唐，从小就是孤儿的人哪里来的老母亲啊！男医生又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我说了句笑话，掷地有声地说了自己的姓名。随之而来的便是医生的摇头，以及“老母亲”的哭嚎，这孩子给睡得傻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我被这突然的一嚎吓得有些懵，好在医生这个时候起了作用，解释道病人刚醒来可能会有些神志不清，还需要做更多的检查去鉴定病情，家属们最好先回避。我着实被吓到了，任由护士带着我去做各项检查。
　　这整个过程我并没有机会看到镜子，等我有机会看到镜子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巨响“啊”，人就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镜子里面的人不是我，我确信镜子里面的女人不是我，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会不记得自己的样子。
　　又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的病房外头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马，医生和护士进来了又出去，我像个窃贼轻手轻脚地溜到了门口，听到护士小姐说，根据检查结果来看，病人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但考虑到病人刚刚醒来，还是不要一下子进去太多人，以免病人受到惊吓。
　　医生护士老母亲三个人走了进来，我假装躺回病床，抬眼扫一圈这三人。医生又问我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我反问他，我叫什么？医生不语。
　　老母亲插话道：“傻孩子，你叫赵玲玲啊！我是你妈妈，记得妈妈么？”
　　从这一问一答中我听出了个大概，这个女孩子叫做赵玲玲，今年三十二岁，因为二十五岁的一场车祸，一直昏迷到现在。眼前的人分别是赵玲玲的母亲和主治医师，看得出来，他们对她的关心是真切的。就在赵母发现赵玲玲醒来的，大叫着去呼唤医生的时候，我开始察觉到了事情的异常，便把手机偷偷藏了起来。昨天夜里，我在衣橱里头还发现了一个女式挎包，包里头有赵玲玲的身份证、银行卡、驾照等各种证件，还有一叠零钱，一身女式连衣裙和一双女式凉鞋，以及零散的化妆品。
　　在我发现这些物品的同时，手机又收到了一条短讯，内容是“新生快乐，裙子还喜欢么”。当时我的手里确实拿着这条红色连衣裙，为此吓得不轻，抬头四处看去，发现病房里头确实有监控摄像，这才安了安心，起码不是鬼怪那些东西。由此我确信给我发信息的人，能够通过摄像头看到房间里的一动一静，这样一想，胃里不知为什么泛起了酸水，冲到厕所就把晚饭吐了个干净。
　　我试着回拨这个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反复只有这一句话，让我更加烦躁不安。
　　我的思绪回到了医生和老母亲身上，望着医生，问他能不能单独聊几句。我问他，像赵玲玲这样的病人，有多大的几率能够醒过来，醒来以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医生的回答让我有一点怀疑自己是赵玲玲，于涵只不过是我的一场梦了。
　　夜里，我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看着老母亲拿过来的相册，开始慌乱了。我又拨打了那个电话，照样是空号。手机短讯声又响了，内容是，再不来你就迟到了。
　　我忍不住对着摄像头低吼，你特么究竟是谁！
　　好奇心驱使我换上了包里的衣物，偷偷离开了医院。好在医院离目标地址不远，没多久我就站在了这个“偷窥者”门口，我把耳朵贴着门尝试听了下里面的动静，门却突然开了。吓得我往后跳了几步，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尹健！
　　我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尹健笑笑，问我于涵还是赵玲玲。
　　我想这句话是足够让我心生恐惧的，恐惧应该让我脸部的表情极度扭曲，至少从他眼里我看到了一丝稍瞬即逝的变化，让我更加肯定自己当下的失态。我突然想起了醒来那天在病房门口撞上的那具女尸，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尹健的家布置的中规中矩，就像你能想到的小清新的设计，他的房子和他一样是文艺的、清高的、简单的。我与他中间隔着茶几，相视而坐，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却只顾着自己喝酒，并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这倒是很符合他平日里的作风，在酒吧里头也是这样，无论别人怎么催，都得等他把这一杯酒喝完才能给你把话说下去。
　　一杯酒喝完，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告诉过你真相，只不过你从来不肯相信而已。
　　“什么？”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尹健已经开始给自己倒第二杯酒了。我开始拼命的回忆和尹健的对话，却是一无所获。我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股脑给灌了下去，再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尹健不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是好酒，就是烈了点，一杯足够让我眩晕了。迷迷糊糊中，我回想起尹健在酒吧里头说的故事。
　　尹健说自己来自一个叫做“脑国”的地方，这是他翻译过来的名字。脑国是一个只需要靠脑袋就可以生活的国度，人们在生活中基本不需要使用手和脚，只需要想一下，所有东西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运动。在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任何疾病可以挑战他们，他们不病不老不死不灭。
　　起初我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他是在瞎扯淡，这样一个世界岂不是和仙界一样了，说一个“变”，手上就会凭空出现“炸鸡汉堡”？人们不老不死，又可以一直繁衍后代，那世界岂不是要人口爆炸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尹健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去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