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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死亡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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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料,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身边的朋友不多,也没有男朋友,掐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好像也就只有娇娇这么一个偶尔来往的“朋友”,还是在偶遇以后才续上前缘的“朋友”。然而我并没有把自己被医生宣布即将步入死亡殿堂的消息告诉她,也没有告诉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我可不想在自己活着的这些日子里头,还要忍受别人递过来的怜悯的眼神,那眼神真会比让人死了还要难受,分分钟都会让自己提前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我又去了娇娇的酒吧,躲在角落里听着尹健的故事,酒入喉的辣劲一直随着肠道蔓延到胃里,又从胃里散开,扩散到全身。我晃着酒杯,透过玻璃凝视着尹健,看到他向我这个阴暗的角落投来一缕目光,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此时的尹健已经停止了他的“说故事”环节,酒吧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了,这样的眼神和笑容让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故意绕开了这个念头。
许是我的酒喝得太多了,不知什么时候尹健已经坐了过来,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就好像我的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得。直到他开口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尹健在这家酒吧里头火爆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他会讲故事。
他讲的话实在过于让人惊讶,惊讶到连“醉汉”都能记得这最关键的一句话,他说他知道我是个临危的病人,并把我的病情准确的简单描述了下。这让我想起娇娇一开始夸赞他的话语,她说他像神一样能够猜到对方的秘密。
好长一段时间里头,我记不起那晚自己是怎样回到宿舍的,怎样在宿醉中完成洗漱等各项事情的,却清晰的记得他说的这个话。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那一次的对话让那个被医生宣判了死亡的“我”,在之后的日子得到了“重生”。
吃惊,大吃一惊,乃至于越想越惊悚,一个才见过几次的陌生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我再一次出现在了娇娇的酒吧,仍然坐在角落里头,一杯酒下肚,听着尹健说自己各种神奇的故事,我打从心眼里头是不相信他的故事的,在我看来,故事嘛,只不过是掺杂了虚假成分的真实映射。再听到尹健吹嘘自己的年纪的时候,他说自己一定比这间老房子的年龄还要大,我已经按奈不住了,借着酒劲冲上前便泼了他一脸的酒,大吼一句,不要脸的老家伙告诉我怎么可以活这么长!
尹健的神色变化的很快,那一丝恼怒如果不认真去捕捉是绝对看不到的,他像个浪荡公子,笑嘻嘻的托着下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目光聚拢在我身上,“胸这么小,看你就像个短命鬼。”
这句话让听故事的人们顿时从尴尬中解放出来,脸上露出极荤的表情,纷纷笑了起来。我的脸烧了起来,瞪了尹健一眼,一个跺脚跑了开去。
我先后到过娇娇的酒吧三次,以为还会有第四次,然而我的以为仅仅只是以为。刚出酒吧我的脑袋便是一阵胀痛,痛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我的眼前一阵黑,世界好像在这个节点抛弃了我。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响起,似乎在问我愿不愿意以其他方式继续活下去?我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一点东西都会死死的握着不放,“我要活着,什么方式都可以 ,我要活下去!我才二十五岁,我还没有见过爸爸妈妈,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他回答我,活下去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愿意接受这个等价交换,他会有让我活下去的办法。
我感觉到了死神的逼近,不问是什么代价,买一袋米都要给钱,更何况买一条命呢!
我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醒来,看到病房里头的一切,我明白自己刚刚从死神那里回来。但我隐约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床头柜上有一台手机,短讯声响了。我拿开脸上的氧气面罩,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起身下床,拿起这台手机,确信是自己之前用的型号,但我还是能够辨认出,这台新手机并不是我的,可尴尬的是这台手机连密码都和我原来的一模一样。短讯内容是一个地址,显然是某个人的住址,结尾处还写着四个字——“不见不散”。
就在我疑惑时,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手上提着的篮子都掉落在了地上,震惊之后,她大呼着跑走,边跑还边喊,医生,医生,她醒了,她醒了!这一喊可把我给喊蒙了,可别是哪家老太太走丢了。
我追出去,却被推过来的病床挡住了,白布盖过了病人的脸,因为我的冲撞,病人的一只手掉落在了外头,能够看出这是一个年轻女性应有的手,手上还戴着DW的手表,那一刹那,我觉得这只手表,乃至这只女性的手,都是那么熟悉。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DW不知在什么时候弄丢了。护士斥责了句小心点,人都死了你还要撞她,不怕夜里找你报梦啊,说着便把她的手重新塞了进去。
我的脑袋顿时有些发昏,脑海里闪过最可怕的一个念头,冲上去推开护士,掀开那盖着死人脸的白布,胃里的酸水顿时翻江倒海。
那张脸,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