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怀江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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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母后说，她有些想念西翎。
于是我一道圣旨，将怀江王从南疆那个荒蛮之地召来都城。
西翎是第二代怀江王。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只是他长到七岁以后，就随皇叔离开了都城，前往他们的封地。
从幼年时代开始，我们就互看不顺眼，见面就打架。
甚至有一次还因为打架打得太厉害了，而被父皇罚跪了三天。
最气人的是，每次我们起冲突的时候，母后都偏袒他。
虽然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他从小没有母亲，所以母后希望能给他特别照顾的原因。
然而那时却是对这个抢走母后对我的关注的家伙恨的咬牙切齿。
前些年南疆时常遭到外族侵犯，皇兄曾调给他十万精兵。
如今，比起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皇帝，他的威望高得多了。
圣旨发出后过了半个月，怀江王和他的大队人马千里迢迢的来到王朝的中心。
我后来想，这件事一定会永远的载入史册。
因为在大多数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场争夺皇权的政治阴谋悄悄的开始了。
在叙述此事之前，我想有必有提到我心爱的小石头。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祈祷感动天地。
小石头在昏迷了一个月后，睁开了眼睛。
我握着他的手，泪水禁不住流下来。
在这一个月里，我疯狂了无数次。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眼前便一片黑暗。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我才刚刚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我想要杀尽天下人，想要毁灭整个世界。
没有了小石头，这个世间便也是多余的。
然而，他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呼唤，听到了我每夜每夜发自肺腑的真言。
他的醒来让我觉得活着竟然是件如此美妙的事情。
第二天，我大赦天下，让世间众人都感受到我无上的喜悦。
小石头还是留在我的寝宫，虽然他曾皱着眉头表示不满，不过却没有力气违抗。
为了尽量多的和他在一起，除了早朝外，我几乎时时刻刻都腻在他身边。
他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对我的热情太过受宠若惊。
亲自喂他吃饭吃药，帮他擦洗身体，就算发现他的脸红得要爆炸了，也全当没看见。
这可是我近来最大的乐趣。
晚上吃完药以后，他经常会陷入昏睡状态。
这时，我就会像一只偷腥的猫，蹑手蹑脚的爬上床，睡在他的身旁。
侧着脸，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幸福的流口水。
等他的身体好了点，我就更加赶不走了。
为了怕他闷，经常讲一些自认为好笑的故事给他听，却常常是听不到一半，就看到他往被子里钻。
他也再不让我喂饭喂药了，我要是坚持，他就很凶的瞪我。
害我郁闷好久，不禁怀念以前为所欲为的日子，那个样子明明可爱得多。
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抱他出去。
他习惯了看着天空，喜欢一言不发。
但这却多少让我感到不安。
我熟悉的是那个活蹦乱跳、生机盎然的小石头。
然而，自从他受伤以后，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了，但具体的我说不上来。
晚上成了我最快乐的时光。
我还是搂着他，直到能听到他的呼吸才安心。
他对此又羞又恼，气得几天都不理我。
但是这回我坚决不退让。
最后他也只好由我。
有一次，他看了我很久，突然问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我说，当然是因为……
后面的三个字，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他不解的瞪着我。
我笑着扯开话题，心里说不出的甜蜜。
我还并没有向他倾诉我的爱意的打算。
他才十五岁，终究太过年轻，也不在我的狩猎范围之内。
我不希望我的爱让他感到沉重，成为他的枷锁。
我必须等待，即使这种等待快要将我逼疯。
看着他在我的呵护下慢慢成长，直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时，当他懂得了爱，我会毫无保留的亲吻他。
另外，在小石头养病的期间，我还做了一件事，就是封射鹿为妃。
这是我对于那次酒后乱性唯一能做的补偿。
等到冬季快要过去的时候，盼来了第一场雪。
小石头的伤完全好了，又能跑又能跳。
但我却很不高兴，因为只要我一不留神，他就跑的不见。
我真希望拿条链子把他锁在我身边。
立春以后，母后开始想念她的干儿子。
怀江王虽然身在南疆，威名却远震朝廷。
众臣对于他的这次前来，无不小心翼翼。
他进城的当天，我站在高耸的城楼上，看着他的队伍一路走来，气势非凡。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黑色的铠甲，露出憨厚的笑容。
对呀，憨厚，这个家伙只要在这种公开场合，就会装成一副老实样。
碰到漂亮的姑娘还会手足无措呢。
只不过和他混熟了，他可是拳头呀脚呀，什么都来上了。
像我就没少吃过他的亏，当然我也拼命的揍回去了，怎么说我们都是势均力敌。
为了给他接风，宫里举行了盛开的宴会。
怀江王去母后宫里请过安后，风尘仆仆的过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倒是非常豪爽，对各位大臣的敬酒来者不拒。
几杯酒水下肚，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话也多了。
我看到气氛渐渐热烈，于是找来歌舞助兴。
轻快的音乐奏起，随之出来的是一群身材曼妙的舞娘。
她们个个年轻美艳，婀娜多姿。
其中尤以一位舞娘最为惊艳四座。
她的舞步看似随意，却有着不可形容的飘逸。
在其周围，每个舞娘都笑颜灿烂如花，唯独她的神情是安谧的。
似乎全然不将他人的目光放在心上，也不将任何事情看在眼里。
一曲终了，众人爆出惊叹声。
我再看怀江王，竟直愣愣的盯着那舞娘，表情有些痴傻。
我得意的笑道，怀江山觉得朕的这些舞姬如何？
谁知他猛地站起来，大声道，请皇上将这名舞姬赐给臣。
声音刚落，所有人脸色剧变。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每个人都低下头冒冷汗，莫不敢作声，似乎生怕被迁怒。
只有那个被指名的舞娘仿若未闻，静静的站着。
我冷冷的看着怀江王，道，你可知这名舞姬是谁？
他摇摇头，一脸疑惑。
我对那名舞姬一笑，她就缓缓走过来，坐到我的身边。
我对怀江王冷笑道，他就是朕刚刚册封的宁妃。
听到我的话，宁妃这才淡淡的一笑道，臣妾射鹿，承蒙怀江王错爱。
怀江王一下跪倒在地，连声道，臣该死。
我的面色稍微变得缓和。
过了好一会，我才挤出些笑意的说，不知者无罪，怀江王你起来吧。
众臣大都松了口气。
乐声又奏起来，舞娘们也继续舞蹈。
只不过这次宁妃安静的坐在我身边。
而我注意到怀江王的眼睛一刻也不停的盯着他。
第二天，我兴致大发，想要去练箭。
于是百官簇拥着，我和怀江王来到练箭场。
我们谈起了孩童时代荒唐的事情，都颇有感触。
这时，侍卫将弓箭递给我。
怀江王笑着说，臣记得皇上是百步穿杨。
众臣们也都纷纷跟着恭维。
我故意谦虚的说，好长时间没练，怕是也生疏了。
不过，实际上却是自信满满的拉起弓。
手刚一放开，箭就嗖地飞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箭移动，直到那只箭飞到靶子后面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的脸色沉下来。
周围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我看到怀江王此时正努力抑制住嘴角的抽搐，然后一脸严肃的对我说，皇上，依臣看是今天的风太大了。
众臣连忙附和道，是呀是呀，风太大了。
我听了也笑道，众卿家言之有理。
然后对怀江王说，爱卿也来一展身手，让朕开开眼界。
他连忙接过弓箭，一本正经道，臣献丑了。
上箭，拉弓，射——我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箭就正中红心。
周围又鸦雀无声。
我的脸色更沉了，但表面上却对怀江王大加称赞了一番。
他摸着脑袋，只知道傻笑。
到了第三天。
我们去皇家森林狩猎。
一番努力下来，每次我射中的猎物上面必然还插着怀江王的箭。
他自然大获丰收。
我心里虽有怒火但又不好显露。
众臣有所察觉，但不知如何是好，神色都非常尴尬。
这时还是左丞相为人精明，瞅准时机对我说道，微臣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了。
我一听，这句话来的正是时候，连忙道，那今次就到次为止吧，虽不能尽兴，但来日方长。
众臣皆欢喜。
我骑着马跑在最前，怀江王紧跟我左右。
这时，一只野猪怒吼着从树丛里冲出，发狂般的扑向我。
事发突然，我又毫无防备，侍卫们更是救驾不及。
正在紧要关头，只见怀江王抬起一脚，硬是将我踹下马去。
虽然是避开了野猪的攻击，我的屁股却开了花。
我心里又气又恨，对怀江王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怒火中烧。
我跳起来，刚要拿他问罪，谁知没站稳，脚一扭，痛得我当即倒在地上。
众臣见状惊恐万分，都来扶我，又急忙召来御医。
侍卫们生怕我治他们护驾不利之罪，都一个劲的磕头请罪，场面混乱之极。
直到上了药，疼痛才有所减轻。
所幸并没有伤到筋骨，众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这时，我却看见怀江王正将野猪头砍了下来，得意的大笑。
回到宫中，我气得脸色发黑。
小石头焦急的跑进来，为我上药。
我想着怀江王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血直往脑门冲，张嘴就来了句，
怀江王那个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
小石头听了，瞪起眼，责怪我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我随意道，这不关你们小孩子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在伤处重重一拍，痛得我几乎吐血。
他气乎乎的叫了句，药上好了，然后跺着脚跑了。
我一看，完了，又惹他生气了。
再加上腿痛得要死，我心一横，决定全都算到怀江王的头上。
没过几天，怀江王回南疆去了。
母后跟我抱怨他住的时间太短。
我在心里恨恨的想，他要是不走，脑袋肯定不保。
休养了十多天，我的脚伤终于好了。
隔天的早朝，对着满朝文武，我神色阴冷的宣布，朕要削藩。
众臣都知道我这是冲着怀江王去的，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右丞相上前阻止道，南疆有十万精兵，贸然削藩，恐怕会激怒怀江王，逼他造反。
我大手一挥，怒道，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谁再反对谁就是他的同党！
削藩的命令下达不到十天，怀江王真的反了。
我一怒之下决定御驾亲征。
由于事态紧急，驻守北方的军队一时调配不及。
都城周围各地驻军加起来大约有二十万，还有二万保卫皇宫的禁军。
我留下禁军，率这二十万大军出征。
小石头和宁妃随我一起。
军队一路行进，直到南疆边界的时候，我命令就地扎营。
探子回报对方还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夜晚，突然传来了左丞相造反的消息。
从都城来的探子说，左丞相控制了禁军，现在正包围了皇宫，想要自立为王。
我一冷笑，随后命令道，不准向军中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萧瑟的琴声。
我心中不禁百感交集，随着这琴声，走进了宁妃的营帐。
他看我来了，也不抬头，仍继续抚琴。
我皮笑肉不笑道，你的主子左丞相反了。
他听了，丝毫不慌张，只是一脸平静的反问道，陛下是何时洞穿左丞相的阴谋？
我双手抱臂，冷笑道，就在你来刺杀朕的时候，朕随后就想到了他。你是他献给朕的，所以这件事他就算不是主谋也自然逃不了干系。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宁妃，却发现他的表情竟毫无变化。
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
陛下于是便和怀江王演了这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左丞相现出原形。
朕必须给他制造一个可以谋反的机会，朕不仅要抓这个左丞相还要将所有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
陛下真是深谋远虑，只是臣妾愚昧，不知陛下是如何断定那刺客就是臣妾。
是香味，是你身上独有的香气泄露了一切。
……原来是香味……
还有那时小石头其实已知道是你，他阻止朕去追那刺客时，朕就完全明白了。
……
现在该轮到朕来问你了，你又是如何知道朕是假意起兵？
陛下率军一路行来，速度缓慢，似乎是故意想要拖延时间。而且陛下竟然将小石头带到危险的战场，这更加让臣妾确信无疑。
宁妃呀宁妃，你果然聪明绝顶。
陛下过奖了。
只是你猜到了朕带你来的原因吗？
……
你便是朕送给怀江王的谢礼。
我的声音充满了残酷的味道，宁妃似乎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如平常般的柔声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我觉得不爽，其实我很期待能够看到他惊惶失措的表情。
从宁妃那儿出来，我又走进了小石头的营帐。
他正睡得香甜，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般毫无防备。
我之前在他的饭菜中下了迷药，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走到床边，我看着他的睡脸，目光变得温柔。
这个我全身心眷恋的人，他是否愿意和我相伴一生？
随后我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一辈子他都别想逃掉。
我弯下腰将他抱到怀里。
外面有我准备好的马车。
小石头被我安置在舒适的马车内，我驾上马，将车赶到怀江王府的附近。
怀江王府守卫森严，但对我来说却是小意思。
我藏好马车，翻墙进入王府。
推开门，怀江王正坐在房中。
西延，他看到我叫起来，私低下他从来都是叫我的名字，我也从不称朕。
这个死小子，我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混蛋，我劈头盖脸的骂道，简直是卑鄙无耻！居然在狩猎的时候趁机踢我一脚，害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马上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
是你叫我去都城捣乱的，不能怪我。何况我踢你也是因为要救你，我怎么知道你会笨得把脚扭到。
那、那射箭的事你怎么解释，我故意射偏那么一点点，你却瞄准红心，你存心想让我出丑是不是！
大家都知道我箭法一流，我当然不能故意失手，这样八成引起别人的怀疑。
咳咳，我气得血都要倒流了，那小子还给我继续装。
皇上息怒。
身旁有个冰冷的声音说道。
我吓了一跳，竟然没有注意到房里第三个人。
这个人脸色苍白，配上一身白衣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是怀江王的首席幕僚，以前我见过，像个幽灵一样，让人经常会忽视他的存在。
他恭敬的行礼道，怀江王只是想做的逼真，让皇上有出兵的借口，行为言语上有所冒犯还请皇上恕罪。
我大度道，西翎他忠肝义胆朕非常清楚，朕刚才是说笑的，哪会真的怪他。
不怪他才是有鬼的，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心里暗恨道。
怀江王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就这样杀回都城吗？
都城当然要夺回来，我悠然道，不过不是我，而是你去。
他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说着取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看了看，顿时叫起来。
这是什么？
就是你要给我修建陵墓的详细说明。风水首先要好，规模当然要史无前例，其次是陪葬品，什么珍贵你给我塞什么进去，祭拜嘛，一年两三次就可以了，我也不希望太劳师动众。不过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史官好好美化我，只要是能想到的功绩都给我大书特书。
好像连太上皇的陵墓都只有你这一半的大小吧，他颤抖的说。
放心吧，我事先已经做了详细的调查，不止是太上皇，就是世世代代的皇帝也没有我这个陵墓壮观。你想我继位时间这么短根本来得及给万民歌功颂德的机会，所以当然要有一个前所未有的陵墓衬托我，这样才能流芳百世嘛。
那请问你是怎么死的？他似乎是努力压抑着问。
怎么死的，当然是你害死的呀。你狼子野心，为了夺到皇权，杀了我。虽然你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但是老天却是不公平的，最后还是让你成了皇帝，然后你命令史官篡改历史，努力将自己美化，然而百年之后，世人还是会知道你犯下的恶行。于是你就遗臭万年，而我这个悲剧般的皇帝就会得到升华。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要暗算我？要我起兵造反也是为了留下把柄！他咬牙道。
哥们，我也是被我皇兄坑的，你不算太冤了。况且我们关系这么铁，你只不过是顶替我做一辈子皇帝而已，不是这么没义气吧！啊，差点忘了，为了感谢你今后的牺牲，我还备了件厚礼，宁妃他就在营帐里，你随时可以去接他。
射鹿！他惊叫一声，他也在这里！
我看到这小子一听到宁妃的名字就暗爽的时候，他那位幽灵军师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苦涩。
嘿嘿，看来这边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总之就是这样了，我走了，剩下的你搞定！我说完，运功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一阵怒吼，我装没听见。
这算是还你之前踢我的那脚。
回到马车，小石头还在安睡，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这个可爱的小石头，怕是被别人卖了还不知道吧。
我策马向西驶去。
清晨，太阳升起。
小石头醒了，他在车内打量了半天，最后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他狠狠的瞪着我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莞尔一笑，每次看到他瞪我的表情，就特别提神。
不要怕，我们很安全，我柔声说，将事情大致跟他解释了一遍。
他听了以后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不做皇帝？为什么？他问。
当然是为了带你吃遍天下美食，赏遍天下美景，快快乐乐逍逍遥遥的生活。我理所当然的说。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他说了两个字——西延——是我的名字。
我有些惊讶的回过头。
他正瞪着我，脸蛋红通通的，见我转头看他，就立刻大声道，
既然你已经不是皇帝了，我当然可以喊你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我差点笑出声，他马上凶神恶煞的叫道，你笑什么笑！
我没有回答，转身专心驾车，任他在背后使劲捶打。
我想，心里那个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似乎是多余了。
即使不能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这条路，会一直延伸下去，直到我们进入坟墓。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怀江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