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一葫芦

20、见家长（二） 你是我这辈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越梓铭一门心思在荣泽身上，生怕他感到尴尬或无聊，所以一直在跟他说话。

　　看着自己儿子对那人这般好，越城的脸不自觉又冷了一分，不过，好歹是家宴，所以也没有让人瞧出什么。

　　宴席上话题不断，从越梓铭聊到了商场，又回到了越梓铭。

　　看着越梓铭在家人面前的活泼俏皮，荣泽想到他之前在洲际酒店意外见到他的样子，那时的他也是这样。

　　嗯，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

　　“你有没有觉得不自在？”见荣泽没说话，越梓铭小声问到，“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就带你开溜。”

　　“溜哪儿去？”荣泽笑，我的宝宝还是个小淘气。

　　“楼上，我找借口，你放心。”

　　“你找什么借口？”有意逗他，荣泽继续问。

　　沉浸在悄悄话中的两人全然没注意满桌的人都在挤眉弄眼，偷看他们。

　　其他人还好，不了解荣泽，邱总却实实在在惊呆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荣泽，温柔、沉静、宠溺，仿若领家大哥哥，这还是我认识的荣泽吗？

　　而两人的话题还在继续。

　　“我可以说我肚子不舒服，要你陪我上去休息一下，没有人会问的。”

　　“你个撒谎精。”

　　“就是，怎么了？要去么？”越梓铭哼道。

　　“不用，我还好。”

　　“那……我能公布我们订婚的消息吗？”

　　“你想说就说。但是，都还没有举办宴席，会不会委屈你？”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爸爸妈妈也不在乎。”

　　“好。”

　　“爸爸妈妈，舅舅。”越梓铭突然转头，看向长辈道。

　　“宝贝要说什么？”邱女士满怀期待。

　　“我就是想说一下，荣泽，不仅是我男朋友，还是未婚夫。”说着他抬起荣泽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中指上明晃晃的戒指发出耀眼光芒。

　　“叔叔，阿姨，”荣泽开口了，他站了起来，认真严肃道，“也许你们对我还不了解，也许已经从其他地方有所了解，但是不管怎样，我想在这里，在诸位宝宝最亲的人面前，郑重承诺——我荣泽，一定会一辈子爱护越梓铭，敬重他，陪伴他，呵护他，绝不让他受任何委屈。荣泽在此饮酒起誓，绝不违诺。”

　　一杯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越梓铭红了眼眶。

　　荣泽的态度确实让在座的人感动，但在越城看来，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誓言谁不会起？

　　不过他只听到刚刚荣泽话中两个字——宝宝，他的心定了定，看来只是两人中间有些曲折罢了。

　　“嗯，大家都喝了不少，今晚就都别走了，晚点聊聊天，唠唠家常。”

　　这话表面是说给大家听的，实际是说给荣泽听的，荣泽知道，对方一定程度上接纳了自己，但是还不够，晚上，要谈话。

　　邱女士见一直闷闷不乐的丈夫终于发了话，心里高兴，忙道：“对对对，荣泽快坐下，吃菜喝酒，你放心，我们铭铭最乖巧了，领回家，不吃亏。”

　　全桌人哄笑。

　　领回家，您儿子是没人要的小狗么？

　　“妈……”越梓铭害羞。

　　“嗯，不亏，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盈利。”荣泽凑到越梓铭耳边小声道。

　　越梓铭脸又红了红。

　　饭后大家吃了点水果，聊了会儿天，越梓铭把荣泽带回了自己卧室，进屋越梓铭就被荣泽抱着啃了起来。

　　今夜的酒似乎有些醉人，荣泽心里想，得把醉意发出来，免得待会儿影响谈话。

　　“你喝醉了？”越梓铭感受到今天荣泽有些不同。

　　“没醉。”

　　“真的？”

　　“真的，是太开心了。”

　　“嗯，我也很开心。”

　　“铭铭，”邱女士敲门，“爸爸想和你俩聊会儿天，快来书房。”

　　“书房聊天？”越梓铭蹙眉，“你别担心，有我呢。”

　　“小样儿，放心，哥哥没事，相信我。”

　　说的是两人，果然在越梓铭进去之后不到两分钟就被父亲安排去帮老妈做事去了。

　　出门时荣泽捏了捏越梓铭的手，示意他放心。

　　“叔叔，您好。”荣泽刚刚就已经坐下打过招呼，越梓铭出去了，现在他又在问好。

　　“你好。”

　　以前查越梓铭的时候没能查到越城，不怪荣泽，越城二十年前就已经脱离邱家去国外发展去了，近两年这边的企业也一直是以越梓铭母亲邱女士的名义，所以了解他的，只有老一辈企业家。

　　所以当时荣泽没有把越梓铭和他扯上关系，但是现在荣泽想起来了，这位就是凭借一腔热血和对国际市场敏锐洞察力发展出庞大药品帝国的越城。

　　他的产业丝毫不差于至荣。

　　所以，任何虚伪的表现都不要有，像宝宝说的，有诚意就好。

　　“荣泽，荣漠是你父亲？”

　　“是的。”

　　“嗯，你父亲很厉害，白手起家创办至荣，在当时的青年企业家中，他一直是我的榜样。”

　　越城想起自己刚娶铭铭母亲时，自己也是一无所有，从首都入赘到本市，事业刚刚起步，对当时白手起家创立至荣的荣漠很是佩服。

　　“叔叔过誉，父亲的确有头脑，但您也很有魄力，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提起过您，让我多向您和邱总这样的实干企业家学习。”

　　“是吗？好多年没见了，得叫你父亲一声大哥。哎，对了，你比铭铭大几岁是吧？”

　　“是，大9岁，晚辈今年33岁。”

　　“嗯，我听说你以前有过一次婚姻？”

　　“是的，还有一个儿子，您放心，我儿子和宝……铭铭关系很好，他很亲铭铭。”

　　“嗯。那这样看来你以前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怎么和铭铭谈到一起的呢？”

　　“可能这样说不是很好，但我不想骗您，我的第一段婚姻是一个意外，是因为有了小宝宝才决定结的婚。我和宝宝妈妈没有感情，我们在一起……嗯，当时宝宝妈妈觉得我有问题，所以我们在五年前已经离婚了。”

　　荣泽不想顾及脸面，毕竟在老狐狸面前，别想耍花招，什么都没有说实话来得有诚意。

　　越城挑了挑眉，倒没想到对方这样坦白，听荣泽这么说他也就明白了大概，出于礼貌，他也没问这个意外怎么产生的。

　　“那你和铭铭是怎么认识，然后谈到一起的？你知道的，我的宝贝儿子今天下午才让我这个父亲知道他有男朋友，并且已经答应别人的求婚了。”越城无奈笑。

　　“宝宝是小宝宝的老师。”

　　“金晨小学？”

　　那还是自己让儿子去的，让他在那里上课，顺便帮自己做做数据调研，以便后期在国内的私立小学、中学的创办。

　　“嗯。他很好，我忙的时候他总是帮我送儿子回家，帮他做饭，慢慢就熟悉了。”

　　“嗯，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四个多月。”

　　“四个多月？那是十月份就在一起了？”

　　“是的。”

　　“我了解我儿子的性格，他认为开心和幸福的事，忍不了几天就会跟家里说，就像你们私定终身这事，应该不久吧？”

　　“是的，今天早上。抱歉，没有提前知会，是晚辈考虑不周。”

　　“这没关系，不过他之前怎么一直没跟家里说他有男朋友？他妈妈还到处给他找相亲对象来着，这孩子……”越城佯装责怪。

　　“不怪他。是因为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不明白对方的心意，只知道互相吸引，男人和男人之间，我以前也不懂，以为只有影视作品里才有，我不知道真的会有爱情，所以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把它当成真正的恋爱来对待。宝宝一直很乖很真诚，他一直对我很好，对不起，越先生，虽然我一直不想跟您坦白，但是我知道我不应该欺骗你们，我伤害过宝宝。”

　　越城挑了挑眉，这人确实不简单，先发制人？

　　“嗯？”

　　“十二月初，我发现宝宝对我动了真情，于是一点点冷落他，把他从家里赶走了。虽然原因是我怕他被我这个老男人套住，怕他偏离自己的人生将来后悔，但是是我不好，我没能认识清楚自己的心意，不明白其实自己和他敞开心扉聊一聊就能知道其实他很勇敢，这些他都不在乎。他离开了，很乖，没吵，也没闹。”

　　荣泽说着，有些哽咽，他觉得自己好想跟眼前的人跪下认错，说对不起，您的宝贝，您的珍宝，被我这样伤害。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此时眼前那人凌厉的目光足以将自己刺穿。

　　越城很生气，说不出话。

　　“后来在邱总的晚会上我看到他，他和另外一个男孩子开心地交谈刺伤了我，我才明白放他离开我并不快乐，我没想到自己对宝宝是爱，我只是不能忍受他和其他任何男人在一起。那段时间我很痛苦，我像个变态天天跟踪他，看他和别人欢声笑语。我不敢找他，我没有理由。”

　　“真正情绪爆发是在一个星期前……”

　　荣泽站了起来，双膝“嘭”地跪了下去。

　　越城也站了起来，想去扶他，被他拂开了手。

　　“请让我跪着说。”

　　其实所有经过越城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荣泽这般坦诚，这让他想骂，想教训却无从开口了。

　　“我看到宝宝跟他最近约会的男人去了酒店，他们一起呆了四个小时，那是我……”荣泽哭了起来，那种心痛、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之前没能哭的，一股脑哭了出来，“我人生中最绝望的四个小时，我不能忍受……我怎么能忍受他和其他男人有亲密接触？所以……所以我气疯了，我把宝宝带回家后不管不顾折腾了他几个小时，然后……宝宝在医院住了一周，现在……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好……”

　　荣泽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到眼前这位父亲红着的眼眶，他看到了他捏紧泛白的指节，但是他脸上没有怒意，他没有骂荣泽。

　　荣泽心里万分难受。

　　“您生气，我知道您很生气，您打我骂我都可以，请不要让我跟他分开，我向您保证，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请您一定相信我。我不想对您说谎，因为我爱宝宝，他告诉我，他的家里只有真心诚意是原则，我不求您能原谅我，只希望您能相信，我爱宝宝，我是真心实意的，我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越城终于开口：“起来吧，地上凉。谁也不能保证谈恋爱不给对方带来伤害，我以前也伤害过宝宝妈妈，所以我拿一辈子来补偿。我希望你明白，你不需要得到我的原谅，你也不是个坏心眼的孩子，你们在一起才几个月，人生说短也短，说长也很长，我希望你知道，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不仅有现在让你们为之付出一切的爱，还有责任，需要包容和理解，我的儿子我疼，但是你也是别人的儿子，是一样的。”

　　“一生的陪伴意味着爱与守护，爱与守护很多人能做到，但是坚持一辈子却不容易。”他顿了顿又道，“我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做你们的见证人。”

　　“谢谢您，你们的珍宝也是我的珍宝，我一定倍加珍惜。”荣泽破涕为笑。

　　“快起来了，要不然铭铭看见该以为我在欺负你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