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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应该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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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爱情还未开始便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这让展弈结结实实地受了内伤,痛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当时宋宇作为一个刚入行的经纪人被公司派去带他,一见面便被他意志消沉的样子吓到了,了解了个中原委之后宋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巴一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轮到展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跟公司签订的合同上并没有“合约期间不允许谈恋爱”之类的条约,况且他还是恋爱未遂,换成别的经纪人遇着这种情况早就偷着乐了,怎么这位大哥还反其道而行之了呢。
在展弈的询问下,宋宇抽抽嗒嗒地道出了其中的原因:他自己也是最近刚刚被相恋了三年的女朋友甩了,展弈的凄楚遭遇让他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这段悲惨的经历。
一个是新人演员,一个是新手经纪人,因为在同一段时间都受了情伤而惺惺相惜,两个大男人去大排档喝空了一堆啤酒瓶,然后在午夜的街头神智不清地抱头痛哭。
哭过之后,宋宇宣布今后要竭尽所能地辅佐展弈,把情场上的失意统统从事业上找回来。展弈也发誓一定要在演艺界里闯出一片天地,等他优秀到让人无法忽视时,说不定舒心就会想起来,原来她的择偶列表里还有一个展弈。
因为有了初次见面时的坦诚相对,这些年展弈在自己经纪人面前从不隐瞒对舒心的感情,而对宋宇来说,展弈是艺人,是老板,也是弟弟,所以在看到展弈要送舒心那条Vanchy的项链时他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怕的就是和上次告白的时候一样,再次受到什么致命打击。
毕竟这几年里他看得清楚,展弈对舒心的喜欢是越来越深,倘若再被拒绝一次,他不确定展弈还能不能挺过来。
“放心吧。”展弈轻扯嘴角笑了笑,“这次不表白,舒心的生日快到了,我送她一条项链当作生日礼物。”
宋宇这才松了口气,凑过去推荐:“Vanchy这一季设计的主题是‘飞鸟’,目前‘孔雀’的这款最受欢迎,很多明星都在微博里晒过了。”
“太招摇,她不会喜欢的。”
“那这个羽毛形状的呢?”宋宇深情地联想道:“一枚看似很轻的羽毛,实则承载着你对她重若泰山的爱!”
展弈噗的一声笑了: “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吧。”
再说了,就舒心那个感情迟钝的姑娘,如果真能从一条项链上领悟出这么深奥的涵义,那他展弈也不至于辛苦了这么多年还只停留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了。
一张张图片翻过,展弈的目光蓦然定格。
照片里的这款项链,细细的铂金链身散发着纯净温柔的光芒,吸引他视线的是项链上的那枚吊坠,一双小巧而精致的翅膀展开成飞翔的姿势,让他想起湛蓝晴空下振翅的白鸽,安静平和,却充满生机。
展弈嘴角微微扬起:“就它了。”
从南京回来后舒心便投入了紧张而忙碌的工作中。这天,离夜班开始还剩半小时,舒心想喊齐雨菲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谁知在整个楼层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最后在她已经准备放弃约饭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躲在茶水间的门后面,正在悄咪咪地向外窥探着什么。
舒心走到了齐雨菲身边,好奇地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过去,视线的尽头只有三部电梯的厢门,时不时伴随着“叮”的一声开开合合。
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蹊跷,舒心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呢?”
“嘘——”齐雨菲回头示意她,“再等等,马上就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男孩子,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校服上衣后面印着“宁市一中”的字样。他侧脸的线条干净流畅,有着在年轻男孩脸上不多见的分明棱角,身材修长笔直,犹如一棵挺拔而健韧的白杨树。
舒心想着,这样的男孩子放在高中校园里应该够得上校草级别了吧。
随即又猛然发觉不对,扭头难以置信地问齐雨菲:“你躲在这里不会是为了偷窥一个高中生吧?”
“当然不是了!”齐雨菲拉着她走出了茶水间悄悄地跟上去,顺便小声地向舒心坦露了自己的目的:“我想看的是——两个高中生。”
舒心起初还是一头雾水的,当看到男孩到了803病房门口一拐弯走进去时,才明白过来:“他是来看4床的那个小姑娘的?”
心外科住院部上周刚收了一个患者,名叫何小涵,舒心看过病例后就对她印象十分深刻。这个小姑娘刚出生便患有法洛四联症,两岁时动过一次手术,从病例显示的结果上来看还是很成功的。但近几年里她出现了血小板浓度持续降低的情况,上周在学校的体育课上摔伤了小腿后伤口处的流血没办法止住,因此才被送到了医院,现在正在边做保守治疗边观察。
舒心记得自己听姜主任说过,如果这孩子想要今后的生活不受影响,十有八九得进行二次手术。
患者的病情她都了解了,问题是,齐雨菲拉她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现在站的位置刚好可以望见何小涵的病床,只见那个男孩子先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递过去,自己手里则拿着一本高中的数学教材,开始认真地给何小涵讲了起来。
见了这一幕,齐雨菲拍拍舒心的胳膊,语气中似乎是放下了心的样子:“走吧,我们吃饭去。”
食堂里,舒心一边吃着这个时间段仅剩的两荤一素套餐,一边听齐雨菲讲述了她这些天来打探到的信息。
“这个男孩子叫纪禹,是何小涵的同班同学外加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自从小涵生病以后,他每天傍晚这个时候都会来医院给小涵补课,时间到了再返回学校上晚自习。”
齐雨菲讲述的时候眼睛是闪着光的:“我每次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场景都觉得特别美好,你知道的吧,就是少男少女之间的那种小温暖小甜蜜,让人看了就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舒心有点明白了:“所以你躲在一旁偷看人家,是为了治愈心灵?”
“算是吧。”齐雨菲吃了一口番茄炒蛋后继续说道:“你想啊,咱们每天穿梭在门诊和住院部中间,接手的都是生老病死的事儿,而且还要时不时地面对一些紧张的医患关系,再感慨一下世态炎凉,现在遇到像何小涵和纪禹这样的,多难得啊。”
这番话真真算是说到了人的心坎里,舒心望着齐雨菲,认真地宣布:“我决定了,以后要向你学习,主动去发掘生活中的美。”
“我可不仅仅会发掘。”齐雨菲戳了戳餐盘里的白米饭,抬头幽怨地说:“我还羡慕!”
“你说说,我的人生中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男孩子呢?”她托着下巴畅想着,“从小陪我一起长大,长得帅,成绩好,对我又温柔体贴的竹马小哥哥……”
舒心一听就笑了:“怎么,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你会和他谈恋爱吗?”
“当然了!这样的男孩子谁不想拥有啊?”齐雨菲望着她,问:“换成是你,你会不动心吗?”
一瞬间,眼前蓦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面容。
“我……”舒心想了想,眼眸低垂着,缓缓地说:“我应该也会动心吧。”
齐雨菲刚要说“看吧就是这样”时,视线中,舒心忽然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转瞬之中看错了,她总觉得那个笑容似乎有点苦涩。
“可是也仅仅只是动心而已,”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我不会和他成为恋人的。”
望着齐雨菲不解的眼神,舒心徐徐地解释道:“既然从小一起长大,就一定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最珍视的人,这样的爱情,如果中途分手的话,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恋人,还有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她就这样垂眸安静地坐在那里娓娓说着,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在她眼睛下面的皮肤上投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
齐雨菲不是很理解:“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呢,也不去试一下吗?再说了,在一起以后也不一定就会分手啊!”
“就是因为不一定,才更不敢去冒这个险。”她低柔的声音中透着笃定,像是告诉齐雨菲,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我的世界很小的,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一块,就全塌了。”
“那,如果他也喜欢你呢?”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舒心怔住了,片刻后,才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可能的。”
定了定神,舒心赶在齐雨菲再次发问之前抢先一步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你为什么对何小涵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这个嘛,上周我去803查房的时候在何小涵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本习题册,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上面的贴纸。”
齐雨菲眨眨眼睛,问道:“你猜贴纸上印着的人是谁?”
心里顿时一颤,舒心试探地回答:“该不会是……”
“对啊,就是展弈!”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后,齐雨菲煞有介事地介绍起了经验:“能让两个女人迅速熟络起来的话题是什么?鞋子?包包?口红色号?”
她伸出食指坚决地摇了两下:“统统No!唯一有效的话题就是——爱豆!只要两个人是长在同一个墙头上的草,哪怕一方是八岁的小女孩,另一方是八十岁的老奶奶,也照样能跨越年龄上的代沟聊得热火朝天的。”
舒心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放下被扯乱的思绪,笑着问她:“这么说,是展弈拉近了你跟何小涵之间的医患关系?”
“那可不,”齐雨菲指着手机屏保上展弈的照片,“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爱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