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人间的四月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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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莫不修禅，但是隔段时间就会去寺里住几天。山间古刹似乎自带清洁人心的法力，他每次去都会感到轻松，心里沉甸甸的爱恨嗔痴才能稍微放一放。
华安寺坐落在华安山之巅，是远近闻名保平安的寺院，很多信徒不远万里来寺里为自己或为亲人求一份平安。苏莫也是这里的志愿者，穿一身僧袍为游客作指引或者等游客离去后打扫卫生。
“您看看山这么高，非要走上来，多累啊？”
华安寺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石板路，不能开车，只能步行，成年男子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一般来的都是极为虔诚的人。
苏莫听到抱怨声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去。
说话人长得很帅，身高腿长，容貌英俊，这颜值和身材比例还挺适合大银幕的，苏莫暗暗评价。他一边抱怨，又小心谨慎地搀扶着老夫人。
老人停住，双手合十，“菩萨莫怪菩萨莫怪。”说完又对青年说，“马上就要进寺了，可不能再乱说了啊，心诚则灵。”
青年没说话，还撇撇嘴。
走到寺院门口，他说：“您自个儿进去吧，我心不诚，怕佛祖烦我。”
老人没忍住拍了他一下，“那你去旁边等我，别乱跑。”
青年走到苏莫旁边的石墩上坐下，可能是太无聊了，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苏莫。
苏莫被看得脊背发麻，实在是忍无可忍，干脆转身看着他。
青年偷看被逮住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头，说：“你怎么不剃头发？”
苏莫随意道：“也不一定非要剃头啊。”
青年指着其他几个和尚说：“你看他们就剃发了。”
苏莫糊弄他，“我是带发修行。”
青年点点头，“哦，我知道，你尘缘未了是吧。”
“……”苏莫，“你懂得还挺多。”
青年说：“电视剧都这么演。”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这个寺庙真的灵吗？”
苏莫：“什么意思？”
青年回答：“不都说这寺庙求平安很灵吗，我外婆非要来，要是不灵她不白跑吗，她身体可不好。”
苏莫看了他一眼说：“挺灵的。”
青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谢谢。”
苏莫问：“谢什么？”
青年：“谢谢你告诉我很灵啊，像是一个祝福。”
苏莫第一次知道善意的谎言也可以理解成祝福。
青年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发现深山老林里实在没什么新鲜可瞧，还不如和这位带发修行的未来大师聊天呢。他又问：“你为什么想出家，你家人同意吗？”
苏莫看着远处，神色寂寥地说：“我没有家人。”
青年说：“哦，那你出家挺好的，出家了这些出家人就是你家人。”
苏莫惊讶地看着他，以前他每次说“我没有家人”，听者或尴尬，或同情，或安慰，还是第一次有人是这种反应。
青年又说：“就是这样啊，像我同事就经常陪着我，给我张罗吃的喝的，还管我睡觉，管我运动，还动不动就用告状威胁我，就和我那些兄弟姐妹一摸一样，不是亲人是什么。”
苏莫想说那只是他们的工作，想想又什么都没说，人家有这么美好的愿望，何必拆穿呢。
“你是因为没有家人才想出家的？那你来给我工作吧，我可以把你当家人啊，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苏莫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我还挺有钱的，你跟着我混肯定能吃饱。”青年又劝。
苏莫说：“多谢你的好意，我心意已决。”
青年还挺遗憾，“你长这么好看住深山老林里太可惜了吧。”
“……”苏莫无语，感情还是沾了脸的光。
老太太许愿出来了，朝苏莫行了一个礼，苏莫还礼。
老太太说：“往回走吧，晚了就天黑了。”
青年点头，走之前塞给苏莫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号码，“你要是出不了家也别灰心，打电话找我我可以给你安排工作。”
苏莫看着搀扶着的一老一少的背影，心里有些暖，把名片放到了衣服兜里。
山栖是胜事，稍一萦恋，则亦市朝。苏莫没有贪恋山间的清净，依旧回到俗世忙着工作和生活。
一下山助理就迎上来接过他的行李。
“张导说别墅区的几场戏想再调整调整。”
“好，我明天去看看。”
“那我明早来接您。”
“不用，我先去咖啡厅对个账，之后自己过去。”
他坐在吧台后面看最近几天的账目，进来几位客人，店员小谢嗓音甜美问：“几位需要点儿什么？我们店里有咖啡、清茶和果汁，还有小甜品。”
一个女声说：“先来三杯美式，谢谢。”
几人入座后开始聊天。
“恶心死了，说好早晨是你的戏，凌晨4点多就起来化妆，结果又改了。”
原来还是演员啊。苏莫想，临时调戏还挺正常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也不是什么大咖。别生气啦，等我出名了我们也调戏，也横着走。”
苏莫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两个女生噗嗤笑出来，“就你会说话，我们心疼你呀。”
“那我想吃块儿蛋糕。”
“滚！没门儿！”
手冲美式很简单，小谢很快就做好了，苏莫刚好对完帐，“我去吧！”说完端着三杯咖啡走了。
“您好，咖啡做好了。”苏莫说。
低头玩手机的男生抬头，惊喜地看着他，“是你啊？”
苏莫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能再次碰到。
“你没出成家啊？”
苏莫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旁边坐着的两位女士笑着对视一眼，“你们聊，我们去旁边看看。”
苏莫点头道谢，坐到了青年对面。
“你在这里当服务员？”
苏莫还没来得及回答，青年又说：“挺好的，你看这环境都好，窗明几净的，还有好吃的，不出家就不出家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莫听出来了，对方这是在安慰他呢，他跟着点点头。
“你们店里买五险一金吗？”青年问。
苏莫好笑，“你还知道五险一金呢？”
“那当然，我同事经常说买五险一金的老板才是人。”
苏莫默默松口气，还好给小谢买了。
“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吧？”
苏莫看着他，今天化了妆五官更为立体看着更好看了，“你是艺人？”
青年摸摸头，干笑了两声，“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刚出道。不过我公司有很多名人，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啊。”
苏莫笑笑，“不用了，我这里有五险一金还挺好。”
“也是。”青年看了一眼吧台那边，小声问：“你们这里卖咖啡卖得多有提成吗？”
苏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青年一打响指，“相逢即是有缘，我支持支持你。”
“大乔！”
“怎么了？”
苏莫心里吐槽，这是当自己是周瑜么。
“把店里的糕点全买下来，顺便给剧组每个人买一杯咖啡。”
“不用。”苏莫拦着不让买。
大乔直接说：“好的。”
苏莫起身去拦。
青年拉住他不让他过去，“你干嘛啊，本来我就打算请剧组的人喝咖啡的。”
苏莫想你们刚刚还吐槽呢。
青年教育他说：“我给你说啊，这职场第一印象可太重要了，你看看你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杯，你老板肯定觉得你很有能力，说不定还能提拔你当个店长什么的，以后你也好给我打折啊。”
好家伙，职业规划都给我做好了。
青年说：“你不感谢感谢我吗？”
“谢谢。”苏莫说。
“不用。”青年笑呵呵地看着他。
“对了，你上次说寺庙很灵真的很灵呀，我舅母手术非常成功。”
苏莫说：“是吗？”
“对啊。要不你再送我句祝福语吧？”
合着当我是许愿机呢。苏莫说：“祝你财源滚滚。”
青年摇头，“我钱够多了，祝我成为国际巨星。”
“……”您钱这么多还当什么巨星，安心花钱不好吗？苏莫看到青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好说：“祝你星途闪耀，前途无量。”
青年小声比口型，“巨星巨星。”
“成为国际巨星。”
青年喜笑颜开，“谢谢。”
苏莫干巴巴地回答，“不用谢。”
青年的工作人员都去送咖啡了，店里一下安静下来，苏莫端来两个小蛋糕，“你要悄悄吃一口吗？”
青年咽了咽口水，摇头。
苏莫：“他们都不在，你悄悄吃又没人知道。”
青年还是摇头，“不行，我都答应他们了，我要控制体重，你吃吧。”
苏莫问：“真不吃？”
青年摇头。
苏莫心想，还挺敬业。
苏莫吃了一口甜橙蛋糕，橙香味一下子在口鼻中散开。
青年咽了咽口水，“好吃吗？”
苏莫看了他一眼，“不然你尝一口？”
“算了算了，我就闻闻味儿吧。”
大乔回来看着桌子上的蛋糕，看了一眼青年，苏莫主动帮他解释，“他一口没吃，都是我吃的。”
大乔放心地笑了笑，“真乖，等拍完这部戏就可以去吃好吃的了。”
青年撇嘴。
“好了，去现场候场吧，差不多了。”
青年站起来，“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名字了，我叫褚临川。”
苏莫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褚临川爽朗一笑，“我给你的号码还在吧？等我出名了你想要签名就直接给我打电话。说不定还可以给你们店代个言什么的。”
苏莫点头说“好。”
“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苏莫犹豫了一下说：“苏莫。”
褚临川听着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可能只是错觉，“我走啦，下次再来找你玩，拜拜。”
苏莫站起来说：“再见。”
“记得找老板要提成。”褚临川嘱咐。
“没忘。”苏莫笑着说。
褚临川走后小谢好奇地问：“找谁要提成。”
苏莫笑了一下，“开玩笑呢。”
他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小谢说：“好的，您慢走。”
苏莫没去片场，直接去了导演临时休息室，制片说：“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叫导演。”
苏莫说：“不用，等他忙完吧，我改得差不多了，吃饭的时候一起讨论讨论就行。”
环境很安静，苏莫效率挺高，改完了导演还没回来，他想褚临川应该也是这个剧组的，心血来潮找来演员表，在上面看到了褚临川的名字，原来出演的男三，起步还不错。
他又想起褚临川眼巴巴地请他祝他成为巨星，有点好笑又带着些许期待。他放下电脑，悄悄地走到片场，刚好是褚临川的戏。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人间的四月天（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