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跳雪源于刑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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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九第二天是被饿醒的，他前一晚到底是没吃饭，他也不知道是怕自己妈什么，就安慰自己还没做好面对她的准备。
叶初九穿着薄睡衣就往客厅去了，刚踏出去就看到沙发上有一颗脑袋，他立刻吓精神了，“谁啊？”
那颗脑袋的主人也抬起了头，睡眼朦胧地看着叶初九，“别吵，正吃好吃的呢。”
这是做梦梦见吃的了？
叶初九吓得心脏快跳出心口了，这人还在睡，他上前一扯，把还准备继续做梦的白乾薅起来。“你怎么在我家？”说完，又觉得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家，心里有点别扭。
“我有你家钥匙，就来了。”白乾坐了起来，“扰人美梦，你赔我。”说着还不自觉地嘟起嘴来，像个小孩。
叶初九气笑了，“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话问出口，叶初九又觉得有些唐突，看样子这白乾跟他妈比他跟他妈还熟，自己这么问有点怪怪的，总觉得自己是外来人一样。
“我爸妈没在家，我忘了带钥匙，就跑这来睡了。”白乾砸吧了一下嘴，“刚才正啃猪蹄儿呢，你就把我薅醒了，不行，你得赔我。”
叶初九转头看了看陈珍妮住的房间，外面这么大动静，那个门竟然没有声响。
白乾瞟了叶初九一眼，“珍姐去上班了，把饭做好放冰箱了，你要是想吃自己去热。”俨然主人的口吻。
叶初九有些奇怪：“她……上什么班？”
“不会吧，你不知道你妈上什么班？”白乾撇撇嘴，“母子关系真冷淡。”
叶初九忍着想把人丢出门的冲动，“轮得到你插嘴？”心里又是一阵尴尬，连自己妈是什么工作都不知道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叶初九去拿沙发上的抱枕，白乾以为他要打自己，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叶初九忍不住乐出了声，“你躲什么？我还能打你不成？”
“我觉得你有暴力倾向。”白乾盘腿坐在沙发上。“我饿了，去吃饭吧。”
白乾跳下沙发，叶初九也饿极了，不再废话，洗漱吃饭，坐到餐桌前，白乾已经给他摆好了碗筷，正坐在桌子边等叶初九，叶初九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等我的。”
“我不是等你，是等你过来陪我吃饭，一个人吃饭太没意思了。”白乾把筷子递给叶初九，叶初九接过。
两人开始吃饭，刚喝了口皮蛋瘦肉粥，白乾看着叶初九，“你是不是对我跟你妈妈的关系特好奇？”
叶初九期盼地看着白乾，等着他往下说。
白乾沉默了一会，没说话，最后终于憋不住，良心发现一样道：“算了，不逗你了。我我十岁的时候很叛逆，刚刚学了跳台滑雪一年，从跳台上摔下来摔伤了，我妈工作忙，就拜托你妈来照顾我。受伤之后我们家人都不支持我再学滑雪，可是我喜欢，而且我刚学了一年就大败了学过三年的学长，我怎么可能甘心放弃呢？那时候，只有你妈妈支持我，后来我伤好后，还找她借钱去买雪板，后来十二岁拿了市里K40米跳台冠军，我爸妈再也阻止不了我了。我一直感激珍姐支持我，不然就不会有后来的我，所以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叶初九听完，心里涌起一股异样酸溜溜的感觉，原来在自己需要照顾的年纪，他妈妈正在照顾别人的儿子。他长到十岁的时候已经并不奢求母爱了，可是听到这里还是很生气。
叶初九扒拉了几口饭，就不再吃了，把碗筷收起来走向厨房。
“哎，我还没吃完。”白乾在身后叫，“吃吃吃，吃死你。”叶初九咬了咬后槽牙。
“别皱眉，小小年纪皱这么紧的眉干什么？”白乾跟进了厨房，伸手压在叶初九的额头上按压，似乎想抚平他的眉头。
“好吧，告诉你吧，珍姐去给你办转学的事了，打电话让我过来陪你。我是舍命陪君子，带你出去玩吧。”白乾把碗放进了水池，“有没有哪里想去的？”
叶初九跟白乾打车出了门，在市中心逛了商场，可是叶初九兴致缺缺。
“来，笑笑，你这蔫了吧唧的样子，把我兴致都扫完了。说吧，你想去哪？”白乾有些无语。
叶初九脑海里突然闪过白乾跳雪的那个极致帅酷的身姿，他昨晚查了查，白乾自十岁开始获得过多项省市跳台滑雪比赛的冠军人称“跳雪王子”。
“带我去你队里，我想试一下跳雪。”叶初九看着白乾。
“你以为跳雪好玩？”白乾哑然，“哦，你以为你在你们那的山顶上滑过雪，就能从跳台上往下跳了？”
白乾觉得叶初九在做白日梦。
“我就试试，跳雪的姿势我都会，只要给我雪板，滑雪服、护目镜，我真的就试试，求求你了。”叶初九晃动着白乾的手，那模样竟然像在撒娇。
“这样吧，我带你过去，要是你在跳台上没吓尿的话，我就让你跳。”
白乾带着叶初九到了省队，叶初九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偌大的训练场馆，入眼就是那高高的跳台，站在白乾位置上看，那高台高耸入云、直接天际，叶初九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已经坐上了跳台，从跳台上俯瞰大地，所有的人影像是蚂蚁一样，而自己跳下去的时候风驰电掣，自由地像飞鸟，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叶初九突然就激动起来，他攥紧白乾的手，“让我跳试试。”
“别闹了，摔下来会摔死的。”白乾想挣脱叶初九的手，叶初九紧紧攥牢，不松手，他竖了跟食指在白乾眼前，“一次，就一次，让我试试，我真的可以。”
“你说的什么疯话，你之前没练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会摔残，乖一点，弟弟带你去玩别的。”白乾自称弟弟，也实在被叶初九磨的。
“你不是见过我跳雪的照片吗？我说我可以跳。怎么才能让我跳一次？”叶初九不依不饶。
远处几个抱着雪板穿着画着滑雪服的年轻人走过来，一个高亮的大嗓门在喊：“今天练120米，大家打起精神，能平稳落地，请你们吃大餐。”说话的人两手空空，像赶鸭子一样赶着那些队员，让他们走快点。“训练都不积极，你们还想做好什么？”
四个人从叶初九身边跑过，看见白乾都跟他击了个掌，大嗓门看见白乾，停下来拦着他的脖子，“我们的天才跳雪员回来啦？想没想我？啊？”
那人说着就把白乾抱了起来，白乾挣扎着挣脱他的怀抱，摇头笑了一下：“教练，您这嗓门儿赶得上大喇叭了。”
这个大嗓门儿，面貌硬朗的男人就是白乾他们的教练——王卡，猛一听很像旺卡，一种豚鼠，警惕性很高，眼睛中透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奇异感。“臭小子，这就是想我了，不然怎么大冷天还出来，来了正好，看看你的师弟们跳的怎么样。”王卡搂着白乾的脖子就往观看场地处走。
叶初九只能跟着白乾往前走，王卡跟白乾说说笑笑的，“这次休假回来，好好练习，一切都为了冲击冬奥会。”
白乾握拳，跟教练对了个拳头：“放心吧，教练。”
众人围在场边等上面的人往下跳。上面的队员坐在120米跳台上，比赛开始的哨音已经吹响了，但准备起跳的队员吴云飞两手攥着横杆，显然非常紧张，他调整呼吸，鼓足了勇气，从陡坡飞速下滑，可是当他从起跳区往下飞速滑行的时候，却突然跌倒，整个人沿着坡道翻滚向下，脚上的雪板脱落。
叶初九显然第一次看到这种事故，他猛得哆嗦了一下，白乾感觉到叶初九被吓到了，他伸手攥住了叶初九的手臂，试图安抚他。
场边观看区的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跑向停止区域。王卡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从他看到吴云飞跌落的那个瞬间，就离弦之箭一般冲过去了。白乾拉着叶初九往人群中跑过去，吴云飞以面部朝下的姿势掉到了停止地面，
吴云飞被医护人员台上担架送到了救护车上，王卡跟着上去了。
叶初九冷在当场，白乾摸了摸叶初九的手——冰冷！白乾有点自责第一次带他来观看训练，就看到这样的场面，他把叶初九拉到一边坐下，双手给叶初九搓了搓手，又朝他的手中哈着热气。
“每个跳雪运动员都是这样摔了无数次之后爬起来，再跳，再摔，才有站到国际跳台上代表国家参赛。你第一次看见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受到惊吓很正常，所以好好去一个好学校读书，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
“你也是这么摔了无数次才拿到那么多冠军的吗？”叶初九抽回手，“跳雪起源于挪威，本来是一种刑罚，是把犯人两脚各绑一块雪板，从有雪的高山往下推，当通过断崖的凸处时，身体就会抛向空中，再落在山下后摔死。后来才演变成了跳雪运动。也就是说这运动本来就是在从山上而来，那我在山上无数次跳过，你怎么就觉得我不行呢？”
叶初九看着白乾，两人四目相对。
白乾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叶初九的心口，“玩过跟专业训练过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其他的运动，比如速滑、滑冰你都可以尝试，但这个是从100多米往下跳，我怎么让你尝试？你要是想玩心跳和刺激，那我带你去玩摩天轮、大铁锤、高空秋千……”
白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么我教你滑冰，能转晕你，也特刺激。”
叶初九一把抓住白乾的手指，用力往上撅，白乾“啊啊”大叫，“喂，松手，疼死了疼死了，我就说你有暴力倾向。疼疼疼。”
叶初九没觉得自己多使劲儿，白乾就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远处还在训练的人已经往这边看了，叶初九松开白乾的手指，慌地捂住他的嘴，“你鬼叫什么？我都没使劲儿呢。”
“那我撅你试试。”白乾说着去抓叶初九的手，叶初九推他一下，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停下来，对着白乾做鬼脸：“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呀。”
话音未落又撒开了步子，白乾猛追，跑了几步，已经出了体校的大门，白乾停下来，看着叶初九的背影自言自语：“幸好没事儿。”他心里庆幸叶初九还能打他推他，他挺害怕叶初九万一有什么心里阴影，自己不好跟陈珍妮交代，却没发现自己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跟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跳雪源于刑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