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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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九偷偷地看一眼白乾，心里疑惑朋友的儿子为什么坐几个小时的车跟他妈来这么偏远的小县城？
叶初九有很多疑问，但碍于白乾在场，不好直接问他妈，而且看样子，他跟他妈的关系还不如这个外人看起来更亲近，心里觉得更堵了。
叶初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他被压得半边身子麻了醒来的时候，车子还在高速公路上慢悠悠地开，雪天地滑，车速不敢太快。
叶初九一抬手就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腿上，他吓得一个激灵，仔细一看，白乾不知道什么时候枕自己腿上了，他抬手拍了拍白乾。“喂，醒醒，你压我腿了。”
白乾睁开眼，正对上叶初九还迷迷蒙蒙的眼睛，“腿麻了？”
叶初九乖觉地点点头，迷迷瞪瞪的样子把白乾逗得噗嗤一笑，他坐起身，胡撸了一把头发。
“我要尿尿。”叶初九突然尿意上涌。
四周都被积雪覆盖了，路上没什么车。叶初九站在高速路边，看着无边无际被白雪覆盖的世界，看了下手机，原来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拉开拉链，突然又想到身后是自己有血缘关系但陌生的妈，和一个自己一开始误会极深的陌生男孩，突然心生尴尬，尿不出来了。
白乾朝夜初九走过来，夜初九本来还在胡思乱想，根本没听到有人过来，直到白乾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叶初九才回过神来，“我操，你干嘛？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叶初九着实吓了一跳，他刚酝酿出的尿意又生生给吓回去了，慌乱拉上了拉链。
“我突然也想尿尿了，都是男的，谁不知道谁长什么样？人有三急，我不能因为你在这就把尿憋回去吧。”白乾走到叶初九旁边，开始解腰带。白乾跟队友们训练完经常一起洗澡，从来没觉得男孩子间一起尿尿有什么大不了。叶初九现在又突然有了尿意，但是他又硬生生憋回去了，怎么也不能让这个臭小子看了笑话。
叶初九虽然也经常孙磊他们一块疯玩，可是从来没觉得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是可以一起站在一块撒尿的关系，他不露声色地转开头，暗暗骂了一句有毛病、脑残、脑子有坑。
“哟，害羞了？”白乾觉得逗叶初九很有趣。
“滚蛋，你又不是漂亮妹子，我害羞个鬼。我说你大老远跟她跑这来干嘛？就为了蹭几个小时车坐？”
“珍姐说她儿子也喜欢滑雪，还说你们这有一座山，你一到冬天就过去滑雪，我就求她带我过来看看。你滑雪滑的单板双板？”白乾说到滑雪有些兴奋。
“双板，我也会跳雪。从玉女峰上往下跳，跟你在跳台上跳下去是一样的。”叶初九不想输，专业运动员了不起吗？“不过跟你起跳不一样，我站在玉女峰顶直接往下跳，起跳的那一下，身体离地是最高点，抬手就能触摸到天空一样，爽爆了。”
“说的我特别想去了。”白乾看着叶初九一脸回味的神情，心突然动了一下，“你有照片吗？”
“照片，你在玉女峰上跳雪的照片。”白乾又说了一次。
叶初九去摸口袋，摸到手机找到照片，递到白乾面前，白乾凑上去，跟他一起看叶初九踩在滑板上，飞腾到半空时被抓拍到的身姿，动作潇洒帅气，“挺帅的！像雄鹰展翅！”叶初九被夸的竟然有点害羞。
白乾握着叶初九手机的边沿去滑手机屏幕，一手覆在叶初九的手上，正好看到一张白乾狼狈摔倒在地上的照片，孙磊抓拍的时候正好对准了他的屁股。
叶初九慌忙按灭了手机屏，这么丑的照片他都不知道他那俩损友什么时候给他拍的了。更尴尬的是，他突然想到两人都是刚尿完尿，手居然贴在一块了，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几乎是下意识的，叶初九立刻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在自己手上搓了搓。
白乾看叶初九一脸窘迫的样子，突然就开始笑了起来，但还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让叶初九太难堪，但叶初九转头就看到他在偷笑。他抓了把雪团成一团就往白乾身上掷过去，雪球碎的七零八落，好些都钻进了他的脖子，白乾突然就止不住地放声大笑，边笑边搓起雪团反攻叶初九。
叶初九一个跨步过去，把白乾的手擒住反剪在身后，“不许笑了，再笑削你。”
白乾笑得直颤，发出“鹅鹅鹅”的笑声，被叶初九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讨饶：“好好好，我不笑了，不好笑，不就是一张怼屁股拍的照片嘛，敢拍不敢让人看啊……”
叶初九又去挠白乾的痒痒肉，白乾笑得更疯癫了，“好好好，不笑了，放过我放过我。”
叶初九又加重了拧白乾手的力度，“也不许说看过这样一张照片，敢说小心小爷揍你。”叶初九说完一个手刀在白乾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白乾笑得脸部肌肉有些发酸，手在背后被拧的又有些发疼：“好好好，绝对不说，说了的话我直接把脸伸到你面前行了吧。”
叶初九放开了钳制白乾的手，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之前还看人家不顺眼，这会一块撒了泡尿，突然就熟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神奇。对上白乾阳光开朗的笑脸，他突然觉得这人有一种他们这里的人都没有的平和温暖，不急不躁。
白乾却觉得这次来的挺值得的，遇到了叶初九这么有趣又好炸毛的人，让他突然有点想逗他。他身边的人神经都绷得太紧了，让他感觉到窒息，而叶初九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陈珍妮刚点上烟，打算歇会，没想到会看到叶初九和白乾嬉闹到一块，她会心地笑了一下，她一直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刚刚接回来的儿子相处，白乾的存在缓解了她的紧张。到底是年轻人更容易相处。
白乾和叶初九像极上了车，两人刚才闹了一阵，身上竟然有些出汗了。叶初九怕热，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开，抬起手给自己扇风，白乾拽了一张纸给他擦汗，依然开心地裂开嘴笑。
一路上两人笑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到家的时候晚上六点，已经漆黑了。白乾在楼下下车，陈珍妮却道：“今天太晚了，上去吃了晚饭留在这儿住吧。”
“不了，我打个车回家。”白乾说完就下了车，今天是叶初九第一天到自己妈妈家，他还不至于连这点眼力见儿也没有，非要当人家母子团圆的电灯泡。
叶初九跟白乾互道了拜拜之后，他身边原本笑闹着的氛围突然骤冷了下来。叶初九突然间有点无所适从，这个陌生的城市让他有点发怵，还有那个陌生的家也不知道是怎样的。
陈珍妮也沉默了，她帮叶初九把手提箱拿出来，那箱子里的东西很重，陈珍妮拎出后备箱的时候差点摔倒，叶初九见状赶紧过去，“我……我来吧……”热闹过后的突然安静让他有些局促。
“我来就行了。”陈珍妮去争那个手提箱。
“不用了，我自己来。”叶初九不容分手地把手提箱的拎柄攥在手里，像是他唯一相依为命的东西一样。
陈珍妮愣了一下，掩饰一般撩了下并不存在的额前发。“那，那上楼吧。”平时爽言爽语的陈珍妮此时话都卡在喉咙口，说不出，只能咽下去。慌忙去按电梯，叶初九提起行李箱跟上，满心郁闷。
终于到了陈珍妮的家，陈珍妮把门打开，先让叶初九进门。进了门就是客厅，一眼看到里面，看到家具都是崭新的，干净整洁。里面开着暖气，热烘烘的，跟外面的天寒地冻相比简直太舒服了，叶初九心里的那点闷气消散了一些。
“那双拖鞋是你的。”陈珍妮指了指旁边的鞋架，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像是笃定叶初九会来的似的。
“你先看会电视，或者到处看看，等会换个衣服带你出去吃饭。”陈珍妮关上了房门，去给叶初九倒水，水杯也早就准备好了。
“我不饿，不去吃了，我……我有点累，先去睡觉了。”叶初九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现在只想逃避跟他妈妈在一个空间的尴尬，只一天的时间，他就已经从那个总想出逃的爸爸家到了陌生的妈妈家，这感觉太复杂，难以言说，他需要独自消化一下。
“不吃对身体不好，这样吧，我给你做，你想吃的时候再吃。”陈珍妮的语气像是央求，跟和前夫说话时候的女汉子模样判若两人。
陈珍妮指了指主卧的门：“那间房是你的，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
叶初九终于逃进了那间房子，进去才有了舒适感和安全感。
卧室很大，除了一张软软的席梦思床，还有一套红木衣柜，外加一张宽大的电脑桌，桌子上放着一台新电脑，墙上还挂着嵌入式液晶电视，宽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房子和街景。叶初九恍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以前从来没人会帮他做这些。
在屋内看了半晌，叶初九几乎是放飞自我地张开双臂往床上一铺，原本以为人生就要完蛋了，可是现在突然像是出现了命运转折一样，让叶初九欣喜若狂。
在大床上翻滚了两圈，嗅了嗅被子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叶初九翻转过身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捂着嘴开始偷笑。跟别的离异家庭的孩子不同，他对父母离婚根本没什么遗憾和怨恨，他从小就觉得他爸妈根本不是一路人，强扭的瓜不甜。他对自己妈妈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心，可是还没想好怎么问。
叶初九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了看，群里都是跟他一块闯祸玩的朋友们发过来的消息，几乎每条都艾特了他，声讨他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走之前居连散伙饭都不请，骂他小气，骂他眼里没兄弟，孙磊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中间是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叶初九的照片，手机被手机架架起来放在桌上的，下面的几只燃了一半的烟，烟灰大概有二指长，齐刷刷地烟嘴朝下，灰烬朝上，围着叶初九的照片，摆成一副遗像祭奠的样子。赵小飞在下面发：“叶初九你死定了。”下面其他人都跟着排队刷。
叶初九看着屏幕笑起来，要说他最舍不得的，竟然是这帮刷着“你死定了”的发小。
突然，在一排“叶初九你死定了”的队形中，孙磊突然发了一条“初九你滚去大城市了，别忘了我们。”叶初九突然鼻酸，群里静默了一秒钟，孙磊又发了一句“狗富贵，勿相忘。”
叶初九：是苟，你个傻逼！
孙磊：是狗！就是你！
群里的氛围又开始变得活跃开来，那一瞬间的伤感就这么被冲得烟消云散。
跟朋友们在群里胡侃了半天，结束了这次群情激奋的群聊，叶初九突然看到桌子上的遥控器，就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这种电视跟他们家的不太一样，他鼓捣了一会，终于打开了，随便找了找居然就看到了白乾的新闻，上面在报道白乾即将成为国家跳台滑雪运动员青年组成员，并且说他是滑雪天才。白乾穿着颜色鲜艳的滑雪服，对着镜头做了个wink，还比了个赞，还比了个赞。
“我是为了跳台滑雪而生的！”
这是前几天刚刚过去的全国冬奥会上，白乾在HS138男子个人赛获得了冠军，画面以慢镜头、多角度的方式展现了他助滑、起跳、空中飞行和着陆的一系列动作，仰拍的镜头让白乾看起来像马上就要冲破苍穹的雄鹰，翱翔振翅，虽然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叶初九总觉得他应该是哭了，因为有个细微的吸气动作，当然，这只是叶初九自己觉得的，那么牛逼的姿势，蓝天白云就在头顶，就在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换了谁不激动呢？
叶初九突然觉得白乾这臭小孩有点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