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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沈清秋在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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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从宫床上坐起来。汗湿的薄衫风干后粘在了身上,头发纠结凌乱。试着扶着幔杆站起,双腿都在打战,觉着脸绷着难受,用手摸了一把,竟满脸都是风干的泪痕。沈清秋闭上眼蹲在床边,完全不敢回想自己昨夜在洛冰河身下承欢的模样。
“仙师可是醒了?”门外远远地立着一个小妖,小心翼翼地问着。
沈清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一时无法发声。
“尊上一早去了炁元殿议事,留了话,会在晌午前赶回来。”
…谁管他几时回?沈清秋白了白眼。
“要不小仆先伺候您用些早膳?”
“不、不必!”沈清秋急了,怕自己这副样子被人看到,哑着嗓子喊出来。
“是。那您可有别的吩咐?”
“没有。你退下吧…等下,你先送一桶净水过来,放在门口。”
“仙师可是要沐浴?那小仆引您去阑池便是。”
“我不去什么阑池,你快些把水桶送来。”
“是,小仆这就去办。”
“不必了,你退下吧”洛冰河一边说着一边跨入门内。
“为何不去阑池?你这里里外外的一身,一桶水可洗不掉。”洛冰河看上去神清气爽,身上还带着松木晨露的清新气味,丝毫不像是耕耘了一整夜的样子。
“现在几时?”
“巳时。”
“议事这么快么?装装样子的吧?”
洛冰河轻笑一声,“我觉着你醒了,就先回来了。”
这个“觉着”必定是天魔血的作用了。沈清秋沉默了。
洛冰河看着沈清秋一身狼藉的吻痕与淤青,身上都是自己昨夜留下的味道,心里既柔软又充实,贴身上去想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沈清秋皱着眉躲开了。他有些不愿自己这一身腌臜,破坏了对方身上好闻的露水味。
洛冰河却是一怔,垂着眼问道:“我以为,经过了昨晚,咱们之间会变得不一样。”
“…会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们。”
“她们自然和你…不一样。”
沈清秋突然烦躁起来。
“洛冰河,你别磨磨唧唧的。咱俩之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恨你,你恨我。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无论情欲来临时多么销魂,那些仇怨终究还是实打实地鲠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阑池宫真的有一处“阑池”,那是洛冰河用心魔剑从魔界引来的地脉温泉。沈清秋来阑池原本只是想洗净身子,却意外发现在池中运功更是成效显著。昨夜和洛冰河云雨一番,灵力便一下暴涨至七八成,这种“交易”着实让沈清秋心情复杂。要说恢复灵力对沈清秋没有诱惑那是假的,自己半生执念皆系于此。可是,这恢复灵力的方式如此不要脸也是沈清秋万万没想到的。
而后回到竹苑后半月有余,洛冰河一直都没有来骚扰沈清秋。
沈清秋折了一段竹枝,开始练习荒废已久的剑术心法。从前沈清秋为了彰显风度,剑术里面掺杂了许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如今心态萧然,却更能专注于心法本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剑术较之从前,简洁又凌厉,高出好几层境界。
但是无论把剑术修炼得如何登峰造极,灵力始终都还在七八成的水平上原地踏步,沈清秋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必须靠洛冰河才能恢复十成灵力了。
与沈清秋的纠结心态不同,桃子最近却活得风生水起,社会地位直线上升。宫中的侍仆原都以为这丫头没几天就会被那个人连累致死,但没想到尊上对这竹苑主人竟如此上心,特别自沈清秋穿了圣袍堂而皇之地在炁元殿前走了那么一遭,宫里宫外都在盛传:如今阑池宫中最得宠的是一位男夫人。而桃子,作为这位男夫人的近身女侍,自然成为宫中侍仆争相巴结的对象。
有了这层关系,桃子便提出要求,要与采买主事一起出宫,理由是男夫人用的东西和别的夫人们不一样,要单独采买。采买主事自然点头称是。对于桃子的少女心性来说,憋在宫里三两个月,能出来透透风什么的真是再好不过,喝茶听曲儿也都是公款报销,况且沈清秋生活素净,也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需要她来采买,所以这趟活儿真可谓是一趟美差。
这日傍晚桃子晃晃悠悠地回了竹苑,一手拎着俩坛子一手拎了个油布包裹,身上居然还挂着俩坛子。沈清秋正在院外练剑,瞧见她双颊桃红,双眼迷蒙的,拿着竹枝点点她的额头:“你这是喝了多少?差点就回不来了吧?”
“嗝~”桃子打了个酒嗝,傻乎乎笑道:“仙师说笑了,我能喝着呢,我们老家的麦麸酒我一顿就能喝一坛。这花果酿…甜甜的…更不妨事!”
沈清秋被酒气熏着,皱着眉站远了一些。
“唉?仙师您别走哇,我这还给您带了几坛子,您尝尝啊?可甜了。”
沈清秋虽然青楼常去,但极少饮酒。桃子对着他拍开了一坛,香甜馥郁的味道直直钻入鼻孔,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这酒,不醉人吧?”
“仙师呀,您看我一姑娘家家的喝了两三坛子都没醉,您不至于还不如我吧?”
“呵,你到还知道你是个姑娘家!”
桃子见沈清秋有所松动,笑嘻嘻的跑到院里搬出来软榻和案几,将软榻设在竹林下面,案几架于榻上,又拿绳子穿了一串灯笼栓在了两颗竹子中间,最后,将她带回来的油布包裹郑重其事地摆在案几中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沈清秋走过来坐在软榻上,斜倚着案几瞥了眼桃子:“这是什么啊?”
桃子就等着她家仙师大人发问呢,立马答道:“这可是整个界城最有名的醉风楼里面的头等招牌菜——黄金蜜鸡!我可是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呢。”
沈清秋哼了一声:“黄金秘籍?这名字听着就挺贵,你哪来的钱?之前让你帮我找件衣裳都困难,拿块破布就把我打发了。”沈清秋向来对衣冕有着浓烈的渴望,提起这事就有些怨念。
“唉,此一时彼一时嘛。”桃子一边说一边剥开两层油布,里面露出了黄澄澄油亮亮的烧鸡。“当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管事们,都以为您是一个犯人呢,谁会帮我找衣裳啊。现在嘛,可不一样了。”桃子对着酒坛子灌了一大口。
沈清秋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问:“现在怎么不一样了?哎,你怎么不拿个碗。”
“就这么喝。”桃子又开了一坛花果酿,推到沈清秋面前,“现在啊,谁不知道竹苑主人是尊上的宠爱啊,他们、他们巴结我都来不及。”
“…”宠爱这俩字差点让沈清秋被酒呛到。
“可是,可是我知道。他们虽然表面上巴结我,但是心底都瞧不起你。”桃子借着酒劲儿,混乱地诉说着,都忘记用尊称了。
“瞧不起我?”
“是啊。他们以为背地里面说的那些话我听不见吗?哼。都是些小人。”
“他们说我什么?”
“说,说你是男人,还、还被尊上那个…”
沈清秋明白了,现在宫里宫外都把他当做了洛冰河的男宠。可事实似乎就是这样。他想起那日洛冰河说过的话:“沈清秋也已经死了。”死得好、死得妙,沈清秋现在真庆幸全天下都以为沈清秋已经死了。
“他们居然还说你是祸水…”
这句话就让沈清秋无法理解了。合着自己给洛冰河干,还祸害他了?如果真的能祸害到洛冰河——就算祸害不到,气气他也行——那沈清秋绝对当仁不让,荣幸之至。
“他们都不知道!”桃子突然一摔酒坛子,大嗓门地吼了一声,把沈清秋吓一跳。
“知道什么啊?你别喊。震聋了都。”
“嘻嘻,他们其实都不知道,你是个好人,你…”
“我不是好人。”沈清秋冷漠地插了一句。
“你是!你就是!”桃子嘴撅得都能挂酒坛子了,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自己守着一个真理,但是没人相信她。沈清秋头都大了。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儿认准自己是个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