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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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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回到竹苑的时候,桃子扑上来抱住他嗷嗷大哭,他略带嫌弃地推开了。不过就是被人捆走了一天而已,怎么会有人感情如此充沛?真让他感觉莫名其妙无可适从。
连着两日没怎么休息,沈清秋回房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污,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一人。
“你要再不醒,我就琢磨着怎么把你弄醒了。”洛冰河温言笑道。
“不是泼水吗?或者用锥子扎,再或者,扣我眼珠子。你总有办法的。”沈清秋回想起刚刚的梦境,没好气地回怼。
洛冰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清秋有点后悔:我惹他干嘛,万一他又犯疯病了怎么办,倒霉的还是自己啊。
良久,洛冰河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刚刚做梦来着,梦到了一些事。”沈清秋梦到了他在水牢中,在坛子中的事。梦里洛冰河神态癫狂恨意滔天,将他的四肢硬生生扯掉,看着他痛苦至极失声求饶,然后狂乱大笑,笑得泪流满面。
“那你…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嗯。”
“那我先走了。”
“嗯。”
看着洛冰河走出去,沈清秋松了一口气,又躺回床上。
少顷,桃子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咦,尊上呢?”
“走了。”
“啊?不是说让我把饭菜拿进来,要和您一起用膳吗?”
“那就烦请桃子姑娘和我一起用膳吧,快快,拿出来,我饿着呢。”
“嘁,不是说修仙的人都不用吃饭吗,怎么会饿。”
“……这是谁做的饭?”
“是尊上做的啊,我只会白水煮面,哪有这手艺。”
沈清秋突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下午直至傍晚,沈清秋一直抓着桃子教她下棋,桃子对棋艺没有天赋也没有兴趣,原本计划着去竹林里挖笋,但是又不想拒绝沈清秋,只能坐在棋盘前面一边听些不知所云,一边打起瞌睡。沈清秋看着桃子的头一点一点,马上就要垂到棋盘底下了,终于发了善心,用折扇敲醒了她,放她去外面玩了。
沈清秋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他想让自己忙起来,可以不用去想他和洛冰河的事情,全是些剪不断理还乱。他不知道洛冰河对自己的执念能持续多久,等到尽头的那一天是一剑杀了他,还是放了他。但是无论如何,每当自己面对洛冰河时,都无法放下那些过去,亦无法装作心无芥蒂地陪他上演恩爱戏码。
那仿佛是对过去自己的一种背叛。
他甚至希望洛冰河能像对岳清源一样,把他的记忆抹掉。他不记得过去的自己,自然背叛起来就毫无负担了。
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沈清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干脆起身裹着毛衾出去逛竹林。
月光清亮皎白,倒是不用打灯,只是沈清秋瞎着一只眼,走到竹影下面的时候,还是有些坎坷,果然一不小心被一棵竹笋绊到,直直向前倒去。
还未及动用灵力,身体已被人接到怀里。
“睡不着吗?出来也不多穿点。”洛冰河没有放开他,连着毛衾一起抱着。
“你何时来的?”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吃饭,看着你下棋,看着你发呆。”
“洛冰河。你不觉得别扭吗?”
“别扭啊,可是我能怎么办。”
“记忆,可以抹去吗?”
“抹谁的?你的?还是我的?”
“……”
“记忆不能抹去,只能换一个主体。你想吗?把你的记忆放在我这?”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觉得,没了那些记忆,你就不是你了。那样的话,你和那边那个夺舍的又有什么区别?”
沈清秋心中一动,“你不就是想要…”
“不是。”
我想要的是你。
无论是恶毒的、自私的、冷漠的你。
亦或是放荡的、魅惑的、嗜血的你。
夜色浓重,二人再无话说。沈清秋觉得他们两个人都挺倒霉的,彼此憎恨了半生,如果一直这么恨下去倒也相安无事,或者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弄死了也没事,偏偏两个人陷入了情欲这么一个狗血圈套里,出不来,下不去。
沈清秋就这么裹着毛衾在洛冰河怀里睡着了。洛冰河把他送回房间,在他旁边和衣躺着,等到天至明的时候又走了。
沈清秋在房间里醒来,想起昨夜竹林里的事情,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仙师,您醒啦?刚刚传召过来,尊上请您去阑池宫呢。”
“大早上去什么阑池宫?白日宣淫吗?”沈清秋咕哝着。
桃子顿时满脸臊红:“仙仙仙师、您在说什么啊,我、我可什么都没听见!”说完飞快地跑出去,在院子里喊道:“仙师您快些准备吧,弄好了叫我,我进去给您束发!”
沈清秋虽然嘴上嫌弃,但却飞快地将自己拾掇好了。抛去两人之间那些纠结的情感因素,洛冰河这个人之于他,能给他的身体带来多少极度的痛苦,亦能给他的身体带来多少极致的欢愉。食色性也,从男人的本性上来讲,上床这件事,不能拒绝。
这次来到阑池宫,没有了上次的诡谲气氛。早上的阳光照射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闪得沈清秋眼睛疼。而更让他眼睛疼的,是大殿里跪着的两个女人。
此时洛冰河一身玄衣圣袍,高坐于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下面跪着的纱华玲和秋海棠。沈清秋心想,龙椅上的小杂种瞧起来还是很人模狗样的,不过这种时候召他来干什么?不宣淫吗?还是说…四个人一起宣淫?!啊啊啊小杂种你还真是不要脸啊——沈清秋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赶紧揉了揉脑门,要把自己满脑子的下流想法清理出去。
无辜的小杂种洛冰河还不知道沈清秋在意淫些什么玩意,看见沈清秋红着脸过来,就以为他还对秋海棠有什么眷恋,当下有些怒意。
“小九,你来。这个在你身上戳窟窿的女人,怎么处置好。”
沈清秋看向秋海棠,秋海棠却不敢看他,不停地瑟瑟发抖。沈清秋看着有些心酸,走上前去温言道:“海棠…”
“你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秋海棠厉声喊道。
沈清秋觉出不对,转头去看洛冰河:“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给她看了你的记忆。秋剪罗凌虐你的那些记忆。”
“你疯了!?”
“这是她早该知道的。”
“她该不该,不是你能做决定的!”
“你忘了她把你…”
“我还没忘你把我做成人彘呢,我能处置你吗?”
洛冰河感觉到沈清秋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他更生气沈清秋会因为秋海棠而生气。他想起宁婴婴跟他说的话,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清晨,沈清秋在梦魇里不停地呼喊秋海棠的名字。这个一直以来都冷血自私的沈清秋,唯一在意的就是这个叫秋海棠的女人。
沈清秋回身过去想要哄住秋海棠,但是秋海棠看不见他还好,一看见他就控制不住地发疯。洛冰河瞅着沈清秋围着秋海棠安抚的那个样子,恨不得拽起身下的龙椅丢过去把他俩砸死一了百了:“来人,把这个疯妇带下去,吵死了。”
殿内恢复安静。纱华玲刚刚跪在旁边看了一出好戏,现在突然升级成主角,内心止不住地忐忑。
“纱华玲擅自捆你出宫,你想如何处置。”
“尊夫人带我出去也是想解决误会,后来我亦安然返回,倒是你自己受了伤,所以怎么处置,还是你自己做主吧。”沈清秋心中暗骂,你的媳妇儿我能怎么处置,我让你休了她你休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但是洛冰河听着还是生气。一大早上排这出戏,想听的话一句没听着,结果听到的尽是些让自己糟心的话,真是何苦来哉?
“你回魔族去吧,不要再回宫了。”
“尊上…”
“魔族屡有异动,漠北又常常不在,你还是回去盯着点好。”
“是…”
这还真是休了啊。沈清秋扶额。
殿内只剩下两人,洛冰河盯着沈清秋:“想好了吗?怎么处置那个疯女人?还是让我做主吗?”
“你把她的记忆拿出来,放我这吧。”
“…小九啊,我竟不知你还是一枚痴情种。”
“让她忘了我吧,她原本也没什么错。”
“你就这么喜欢她?”
“我们,要不试试在龙椅上做?”
“…嗯,把她的记忆取出来也行,放我这。”
“随你。”
“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个人拥有沈九的记忆了。”
“…有病。”
“为什么想在龙椅上?”
“霸气。”
“那在阑池宫多没劲,咱们去炁元殿的龙椅上。”
“好。”
“唉?现在吗?唉唉?怎么又扒我衣裳?”
“你行不行?”
“…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