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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弦聚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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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耳际还萦绕着琵琶曲的尾音,猗窝座眼前一阵阵幻彩交织,转眼的功夫就被召入了无限城。
他赶忙从褂中掏出铜镜,果不其然,那边传来了恋雪焦急的声音,“狛治哥哥,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猗窝座压低声音,一边确认着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一边叮嘱道:“你先别着急,是那位大人突然通过血鬼术把我和其他的鬼召走了,”他四下看了看,思量道:“我现在在无限城,离你很近,但是你看不见这座城的,它外边有结界挡着,我给你指路,你慢慢走过来吧,最多一刻钟便好,我这边很快的。”
恋雪虽然存着满满的疑惑,不过还是顺着他在铜镜中的指引,举着将熄未熄的火把,迈入一片茂密的树林。她走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看着上空随风翻舞的绿叶,碧绿的叶片被夜染成了墨色。恋雪拨开挡住视线的散发,拿着铜镜向树林深处走去。
一百一十三年,此番还是上弦第一次被召集到一处,但怕,是祸难之兆......
正想着,一只描花绘叶的瓷壶出现在他身侧,“哎呀这不是猗窝座大人吗!”壶口传出幽旷的声音,一声一声撞在壶壁上,“唉,看您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
如同大块大块凝聚在一起的灰雾,玉壶悠悠从壶里飘出,眯着半大不小的双眼道:“我们有九十年没见了吧?我还以为,您被干掉了,满心欢......”
玉壶阴阳怪气地说着,一截紫红色的舌头从眼中拱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故作惊讶地改口,语气中的讽刺却丝毫不减,“担心得心儿揪紧。”
一道苍老至极的声音在二者斜上方的楼梯上响起,“可怕可怕,”猗窝座循声望去,一位眼窝深陷的老者跪在梯格间,双手扒拉着梯柱,“一会儿不见,玉壶连数都不会数了,上次召集,已经是一百一十三年前的事了。”半天狗面容枯槁,交错延伸的皱纹密密麻麻爬了满脸,“不吉利的丁奇数!可怕可怕......”
猗窝座向来不屑于与他们假意地寒暄,对那俩家伙的虚与委蛇置若罔闻,抬头看着刘海梳拢下来盖住额上单眼的鸣女,问道:“琵琶女,无惨大人没有来吗?”
“还未驾临。”答罢,她复拨了两次琵琶弦。
“那上弦之一在哪?不会是被干掉了吧?”
“哎呀呀!”身后陡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猗窝座的右肩上。“等一下嘛猗窝座阁下!你不担心担心我吗?”
说话之人堆满笑容的脸凑到猗窝座颈侧,童磨笑意荣荣,眉宇上扬,笑道:“我可是担心死大家了!”他刻着数字的眼眸斜瞧着不发一言的猗窝座,兀自道:“都是重要的同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缺席呀。”
一旁的玉壶微微屈身,故作恭敬地说:“咻,童磨阁下......”
童磨挥挥左手,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呀,呀!好久不见啊玉壶。”他展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颜,“那是新的壶吗?真漂亮!你给我的壶我插了新砍的女人的头装饰在房间里哦!”
“那不是用来插头的......不过那样也不错!”
“对了,下次你来我家玩吧!”
“放开。”
“嗯?”
“放开你的手。”猗窝座头也不转地说道。
还没有反应过来,童磨就挨了猗窝座上翻的一拳。
“咿咿咿!”
“哦哦!”童磨下巴硬生生错了位,他吐出源源不断的鲜血,用特属于鬼的修复能力恢复起被打歪了的下颌,而后笑盈盈地瞧着猗窝座,犹如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嗯——这拳不错!是不是比以前更强了一点?猗窝座阁下。”
“上弦之一大人是最早唤来的,”和着琵琶曲,鸣女缓缓道:“他一直在那里哦。”
猗窝座双目微睁,向下看去。
三道软帘撒下,掩着帘子后跪坐的高大人影。
童磨收起撑了半天的微笑,转身和玉壶聊天,“玉壶啊,我可告诉你哦,”他瞄瞄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猗窝座,虚掩着嘴坏笑道:“猗窝座阁下啊,自从一百年前同我换位血战失败变成上弦之三后,对我就一直都是不理不睬,想同他好好聊天都艰难地不行呢......”
玉壶刻着“伍”字的单眼滚出一颗颗浓稠浑浊的液体,正打算和他一道调侃调侃那位“不堪一击”的“前上弦之二”,就见童磨一下子变了脸色,如同发现了新世界的表情呈现在童磨脸上。
童磨掂了掂自己的鎏金铁扇,抱歉道:“玉壶我先离开一下,我好像感应到有东西在咱们的结界外边晃悠呢。”他探出鲜红的舌尖,舔舔几乎看不出色彩的嘴唇,眼底的兴奋和激动盖都盖不住,“似乎,是个新鲜的丫头呢。”
“我,在这里......”坐在帘后的鬼开口道。不开口还不要紧,一开口,上弦之一的独特声线使余下三鬼齐刷刷安静下来。“无惨大人......现身了......”
镜面上忽闪忽闪的余光灭了,看来她差不多已经到达猗窝座为她指明的地点了。恋雪吹熄哔哔剥剥燃着的火把,继而走到就近的一块岩石上坐下。
夜晚的谷风吹着她耳侧的碎发,发簪上垂落下的长流苏轻落在她的锁骨上。林中草木静而不曳,不知为何,她骤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牢牢摄住了她。恋雪解下烟罗紫的斗篷,将其折了几折后搭盖在双膝上。抬起头来时,眼前已立了一个人影。
那人来得一点声音也无,接着清淡的月光,恋雪率先看到了他琉璃般的双眸。七彩的瞳仁似有光带流转,两眼中央却刻着令人窒息的三个字“上弦弐”。恋雪不由得眨眨干涩的眼睛,又一阵寒意袭来。和方才的冷意不同的是,此刻的寒流来自她的五脏六腑,冻得她整个人都状似缩小了一圈。
童磨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相貌清丽的女孩,修长的眉宇间带着令人着魔的俊朗,他轻挑地笑了笑,对恋雪说道:“漂亮的小姑娘,怎的一个人坐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恋雪感到有无数冰晶飘飘散散地浮在空气里,和着夜风一丝一丝扑在脸颊上,她拿起膝上的斗篷,站起身来,一边颔首回答,一边将斗篷放到石头上,“回先生的话,我是在等一个人。”
童磨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这份细微的表情变化旋即就被他掩藏了过去,他悠哉悠哉地抖开左手执着的雕满雾莲花纹样的铁扇,半掩着浸满笑意的唇角,又道:“我是邻城万世极乐教会的教祖。万世极乐教会,想必两地隔得这么近,你定听过它的大名,”他看着恋雪的眼睛,“不知小姐是否愿意加入我的教会呢?”
趁着他把玩着铁扇的间隙,恋雪悄无声息地取出了和服包中猗窝座白日里买给她的金钗,道:“谢谢先生的邀请。不过,我想我可能得拒绝你。”
童磨把玩扇子的动作顿了顿,倾斜的扇面映着月光,一金一白的寒光在相对而立的两人眼中忽的划过,仿佛从和润的三月到了肃杀的严冬,恋雪握着金钗的手不禁又攥紧了些,指节在袖口的遮盖下微微发抖。
“妓夫太郎死了,”鬼舞辻无惨汲出一管血剂,暗红色的黏液被小心地滴入另一支试管里,“上弦之月缺了。”
半天狗从楼梯间爬出来,虔诚地对他行了一记拜礼;鸣女收起琵琶,两股斜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玉壶“嗖”得一声躲进了壶里,仿佛头顶上方调验试剂的男人是可怖的撒旦。
“上弦的鬼,看来也是堕落了。”试管里的两种液体随着他摇动管体的动作迅速变了色,鬼舞辻无惨的脸色也愈发阴郁。
偌大的无限城静悄悄的,没有一个鬼开口说话。
月夜笼罩下的树林安静至极,只有时断时续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恋雪一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童磨将扇叶一片片合拢,用扇骨反抵着自己的下巴,语气轻柔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落,“得拒绝我?为什么呀?因为等人么?等谁啊?”
说不清的厌恶感漫上来,恋雪虚退一步,道:“我想我没必要什么都得告诉你。”
话音刚落,一大团宛如在极地的冰盖下窖冻过的冰气袭到她面前,恋雪的睫毛刹那间结上了一层冰凌。童磨正凝视着她,两双瞳仁相对而视,恋雪在他眼中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自己,犹如陷入了彩虹般的泥沼,稍不留神就会溺死在那里边。耳畔传来了童磨没有呼吸的声音:“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呢?”
恋雪下意识地抬起攥握着金钗的手,还没等她发出下一步动作,一只宽大而又冰冷的手掌猛地钳住她的手腕,强大的牵力和推力把她防不胜防地一带一推,后背传出撞在硬物上的钝痛,左右不过心脏跳动一轮的功夫,恋雪就被他抵坐到了身后的树上。重心被压低,只见飞雪冰晶犹如沙暴,疯狂地叫嚣着钻进她的肺里,吐息攸得带上了霜气。
铜镜从后背上的包里掉出,骨碌碌滚落在她的脚边。
童磨一手抵住她的手腕,一手抚摸着她的发髻,缓缓下移的视线停在恋雪盘发中斜插的发簪上,上边三朵冰荧蓝亮的雪花雕得惟妙惟肖。他摩挲着雪花凹凸不平的纹路,若有所思道:“这花纹,为何那般眼熟?”
恋雪用冻得几近失去知觉的肺艰难地大口呼吸着,低低从牙关磨出几个字来,“请你,放手。”
童磨闻言,哂笑一声,继而蓦地扯下恋雪肩头的衣服,听着她急促又惊惧的喘息,欺压在她颈侧,“此番是想叫谁来救你?小丫头,乖乖做我的宵夜吧!”
恋雪的瞳孔忽的放大,惊声呼道:“救命啊狛治哥哥!狛治哥哥救我啊!”
猗窝座的喉咙一紧,褂子内侧挨近心脏的位置传来恋雪的惊呼,以及童磨似笑非笑的话音:哦?是要喊自个儿的哥哥来吗?哈哈哈哈哈——
童磨口中的獠牙乍现,恋雪在愈来愈靠近的黑影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轰——”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膜便被刺耳的利器入肉的响声灌满,而后是树干被撞得即将折断的闷响,面部被突如其来的厉风划得生疼。
恋雪迟疑着睁开眼,看到了她无比熟悉的背影。
猗窝座的手背青筋暴起,刺着深蓝色刺青的小臂此时此刻满是令人胆寒的枯枝状细纹,他死死瞪着童磨被他一拳击飞的脑袋,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别、碰、她——”
童磨的身子保持着方才钳制着恋雪的姿势,脑袋却已经飞了出去,头部血肉参半的断面飙出甜腥的鲜血,溅脏了恋雪玫红色的和服。童磨的头深深陷在大树粗壮的树干里,竟还能像以前一样爽朗地说话,“呦呵,我道是谁,原来是猗窝座阁下。”
“狛,狛治哥哥,狛治哥哥......”恋雪握着金钗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惊魂未定地唤道。
猗窝座转过身,死瞪着童磨的凶恶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下来,他连忙跪坐到恋雪身侧,极其小心地掰开她由于攥得过紧而无法松开的十指,眉睫中的温柔呼之欲出,同刚才的满身戾气纵横判若两人,“对不起,我来晚了。”
童磨与脑袋分离了的身子动了起来。
猗窝座看着恋雪血肉模糊的掌心,迟疑片刻,便温柔地对着道道血口呼起气来,希望可以用吐息的温度缓解她的疼痛。
童磨不疾不徐地接上自己的头,上下血肉牵连的断面立马咬合,他眼中满是不屑地瞅着那边的一人一鬼,猗窝座足底隐隐约约现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罗盘。
这不是破坏杀么?
看了看恋雪的头饰,又看了看那浅色罗盘,童磨于是把他们俩的关系,隐隐猜出来了。
他拍拍手,语调是一样的舒朗清爽,言语却带着明里暗里的若有所指,“狛治哥哥就是你么?猗窝座阁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没得到猗窝座的回答,童磨不甘放弃依然喋喋不休:“敢问猗窝座阁下,那个姑娘,是你在人类中的相好吗?”
罗盘突然发出了一圈弧形的诡异蓝光,猗窝座背对着他,冷声道:“你不用知道。”
“您就不怕,我去告诉无惨大人?”
猗窝座安顿好恋雪,终于站了起来,童磨也摊开另一把铁扇,两扇相对相契,细碎的冰晶飘飘洒洒地挥出。
“童磨,猗窝座,你们在做什么?”
是鬼舞辻无惨!
童磨笑着先猗窝座一步收起招式,也收起了锋芒毕露的恶意,鞠躬道:“无惨大人,您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向您汇报。”他朝恋雪抬抬下巴,谄媚般言着:“猗窝座阁下他,貌似背着我们全体上弦鬼和无惨大人您,藏了个人类女人呀。”
鬼舞辻无惨扭头看向猗窝座,半信半疑地问道:“猗窝座,怎么回事呀?”他刀刃般的眼神瞟了一眼恋雪,“她确实是人类。你们,是什么关系?回答我。”
“咿咿咿咿,发生了何事?”
“童磨阁下,猗窝座大人......你们的脸色怎么都那么差啊,刚刚打了一架?”
半天狗和玉壶也来了。
四道含着不同意味的目光雪亮雪亮地落在猗窝座身上,一道戏谑地等着看好戏,一道飘飘忽忽找不着焦距,一道幸灾乐祸炽如烈火,以及最后一道的凛然冷厉。
猗窝座捏紧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了,一路延伸至大臂的细长凸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他转回身来,像方才一样半跪到恋雪身侧。
“狛治哥哥......唔!”
猗窝座陡然一把扣住她的右肩,狠狠地咬了上去。
“她是我的,食物。”
猗窝座的獠牙上滴下数颗血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骨线淌下来,他云淡风轻地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血迹,半粘半稠的血液被抹开,竟似一层薄薄的胭脂,衬得他英朗得不行的眉眼又冷又森寒。
恋雪在树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肩上刀割般的疼痛险些撕裂她的大脑神经,鬼舞辻无惨瞧着那俩个猗窝座咬出的血窟窿,数团黑色的鬼气在伤口上方翻滚徘徊,接着一缕缕地顺着血窟窿的边缘爬进了恋雪的血肉里。
童磨啪地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仅有双眉和双目露在外面,连同摄人心魄的声线,也一并被遮在了里边,“猗窝座阁下,您说她是您的食物,可这说法不符合您平常的做风呀,”童磨将扇面举高,锋利的扇边即将靠上他的眼尾,“依我所见,您是绝对不吃女人的。”
呼啸的疾风携着些许枯叶在空中舞动着掠过,林中气氛降至冰点,月光厚而不浓,白玉盘中还胡乱点缀了几朵染了洁白光辉的云朵,与地上成荫的树木相映成趣,若在白天,定极是登对。
玉壶抢先打破了这份幽静,“要不,大家还是听听我的意见?”他没有重量般的身子浮荡在壶口,探查不出眼瞳的脸转向恋雪的方向,“既然猗窝座大人说了那女人是他的食物,我们上弦呢也有百多年没聚了,倒不如,”他的声音被疾风拉远,撞到人类看不到的结界上立马被弹回,“咱们几个一起把她吃了吧,把黑死牟和鸣女都通知过来。”
童磨咯咯笑着,玉壶的建议颇合他意,“玉壶这提议果真不错!猗窝座阁下呀,是她先对我出言不敬的哦,我可谓是受了相当大的委屈呐!您还是省省吧,别袒护她了。”
猗窝座感觉浑身的血液直往脑袋里冲,他后退一步,挡在恋雪身前,目光在玉壶和童磨之间来来回回,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童磨手中看似轻巧的折扇动了,一朵冷艳的冰蓝色雪花怒放在猗窝座脚下,六片闪光的花瓣一圈一圈展开,数字从“壱”至“玖”,参差不齐地排列延展在冰花上。
“够了,”鬼舞辻无惨沉声道:“你们可是上弦,有必要因为一个人类大打出手?别让阶级内部出现矛盾分歧。”
他背过身朝结界走去,乌黑的发丝一晃一晃,“会议才刚刚开始,都好生跟我回来,从今往后的形势,恐怕会有所不同了。”
童磨陪笑道:“遵命,无惨大人。”笑罢率先离开林子回到无限城。
直到他们都走了,猗窝座才帮忙理好恋雪稍有凌乱的衣裳和头发,看着被自己咬出的血□□疼不已。他握住恋雪的左手,伴着循循琵琶音,在恍惚的失重中进入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暗城。
“真的吗!”童磨一听上弦之六兄妹的死震惊了一瞬,面上是哀叹惋惜,可眼睛里是不改的神采奕奕,“那真是太对不起了!妓夫太郎是我介绍的呢......”
他想了想,手指抚上右眼,“怎么道歉好呢?要不要把眼球挖出来,或者......”
“谁要你的眼球?我料到妓夫太郎会输,堕姬果然拖了后腿,一开始由妓夫太郎出战的话就会赢。”鬼舞辻无惨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分出心来道:“让对手中毒后,他们也无法战斗到最后......不,都无所谓了。”
鬼舞辻无惨把视线和注意力都从纸页上移开,看着前方若有所思,“无聊。总是从人类部分残余多的家伙开始输。不过也都无所谓了,我对你们不抱期待。”
童磨仰头答:“您又说这么伤感的话。我有辜负您的期待吗?”
“产屋敷一族仍未被葬送,‘青色彼岸花’呢?为什么几百年都找不到,我——”根根分明的细纹浮现在鬼舞辻无惨的耳后,“开始搞不懂你们存在的理由了。”
“咿咿咿!请您原谅,请您原谅!”
猗窝座默默跪下来,恋雪松开拉着他褂子的手,也默默对着上方的无惨弯腰鞠躬。
黑死牟道:“我,无言以对......产屋敷巧妙地......隐藏了自己......”
童磨泄气道:“我不擅长探知探索,如何是好呢......”
“无惨大人!我不一样!我找到了可以接近您愿望的情报。就在前不久......”玉壶刻着“伍”字的惨白眼球里遍布细纹,随着鬼舞辻无惨的“我讨厌‘变化’”而身首分离。
“情况变化,□□变化,感情变化,大多数的变化都是‘劣化’,是衰弱。”鬼舞辻无惨单手举着玉壶的头,道。
“我喜欢‘不变’,无惨大人的手托着我的头!棒,太棒了......”
“一百一十三年以来第一次有上弦被杀,我极其不愉快,不要欢天喜地地把还不确定的情报告诉我。今后还是更拼命一点的好,看来我因为你们是上弦,太照顾你们了。”鬼舞辻无惨放开玉壶,翻着文字密密麻麻的书页,“玉壶,情报确定后,和半天狗一起去。”
“铮——”鸣女拨弦,一扇格门应声关闭。
“咿咿咿,属下得令!!”
猗窝座起身,对恋雪耳语道:“好了,没事了,别怕。我们回家吧。”
鬼使神差地,童磨扭头看向猗窝座这边,还未开口,就见猗窝座带着恋雪飞一般地跃上房梁,他在原地不住挥手,道:“猗窝座阁下!我还有话要对您说!”
“请把我和半天狗送到同一地点。”
“咿咿咿。”
“等一下!”童磨指指自己,“那我也......”
“铮铮——”
童磨身边一个鬼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依然不死心,再次挥手,“喂——琵琶小姐!方便的话,待会儿要不要和我......”
鸣女无奈道:“容我拒绝。”
“!!唔嗯,大家都好冷淡哦。”童磨端坐在榻上,望着天花板上绣着“极乐”字样的纱幔自言自语。
门“咔嗒”一声开了,“教祖大人,有信徒光临。”
“啊啊,真的吗?抱歉让人久等了。”童磨拿起一旁的教祖冠帽,“先等我戴上这个。”
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榻上,笑容满面,“请进请进,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