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咳咳就是咳咳

11、巴掌

　　一滴一滴泪从眼角止不住的滑下，心里好似藏着万千欲说的骂人之语，但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什么好。尹母笑了笑，嘴角扯到一边。你走吧——，三个字撕拉着从嘴边窜出，缓入到尹黛一耳中，倒叫她不知怎么好了。她的眼泪也止不住掉下来了，接着飞快地从门口出去。生怕眼泪掉在地上叫母亲看见一样。
　　一袭黑裙倒叫夏钺猝不及防，他想要开口，尹黛一倒先堵住他的嘴，别说了，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我先收拾收拾”可胡七八糟收拾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原是不打算带太多东西的。
　　“走吧，去银行取点钱”他扭头对尹黛一说，“嗯”夏钺从超市掏出两把伞，都是黑色的，两个人就着雨夜出发了。
　　雨声那么大，大的掩盖所有的声响，倒叫人无端安心下来，汽车发动声，火车发动声，都掩盖在这雨声之中。及至火车开出很远很远，雷声哗啦的消亡，天空也渐渐明朗。夏钺才慢慢缓过来，一切都像是梦一般。两个人一路上沉默无言，做汽车到县里，再接着坐上去燕京的火车。
　　他看了看靠窗的尹黛一，两个漆黑的眼珠子安静地看着窗外变化的景物，顺眼望过去，真真叫人目不暇接，鼻子边游荡着女孩儿细细的香味儿，轻轻地，顺着衣物，脖子，爬进他的鼻边，带着一股微微的水汽，却又更加微妙。火车上人很少很少，至少，放眼望去是没有人的。也许是透过窗边看到周围没有人，也许是安静的不可思议，女孩扭头，一口噙住夏钺的唇，他稍稍挣扎了一下，便自然而然的闭上眼感受女孩儿的入侵，细细软软的温热缓缓的进入，带着一股子清香，他笨拙地学着，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了接吻，接着以更强烈的力气回吻。
　　火车里应该是没有风的，他却只觉得一阵阵雨天的凉爽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凉爽吹到他身上，却罕见的叫他火热。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两个人缓缓放开。
　　“其实，见你第一次，我就想这么亲你了。”
　　尹黛一细细舔着自己的唇，缓缓道。
　　接着说说张婧，回家洗澡睡觉，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等到第二天早早去教室左等右等不见两人，她终于意识到有一些事情超出她的想象，脑海里有突兀穿插进昨日尹黛一地表情，那样的淡然入水，一点一点渗入她那对夏钺的爱慕之中。是了，她败了。她苦笑着，坐在位置上，三年的暗恋，到到底底什么也算不上，她试图挤出一两滴泪表达自己心里的悲伤，良久良久，只是湿润了眼眶罢了。眨巴眨巴眼睛，就又重新恢复正常的状态了。
　　短短几分钟内，她释然了。也终于明白自己心里或许只是不甘心罢了。等到班主任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学生离家出走，已经是下午了，和尹黛一她妈干涉一番，却是不了了之。夏钺的父亲又是个联系不上的，只好作罢，独留张校和老班在办公室捶胸顿足。夏钺，是这么多年来唯二的有望考上风华大学的。
　　下了火车，入目都是繁华，亮眼的阳光在高楼大厦的反光镜之间翻来覆去，永不停歇，就像这个巨大的城市一样。去哪儿？两个人心中都有疑惑，尹黛一定定看着夏钺。夏钺在沉思，夏家？他到底是有一些印象的，毕竟小时候也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在人山人海的车站打了一辆车，绿色的铁皮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很久很久以前打的回忆。一个轻柔无比的声音，淮山路66号，谢谢。
　　夏钺顺着那个声音的话，重复了一遍，司机下意识回头看了几眼，眼中尽是些不可思议，微微花白的头发在春天的风里轻微的浮动，但很干净整齐，跟身上的格子寸衫相得益彰。确定是这个地址吗？他问了问。是的，少年笑了笑，一面让数了数口袋里的钱，生怕自己的钱是不够车费的。
　　司机凭借着少年的口音就断定这必然是穷亲戚上城里投靠富亲戚的戏码了，脸上慢悠悠涌上冷笑和不屑，但还是发动了出租车。一路上沉默无言，开开停停到了目的地。入目的是一大片花园，各种色彩混杂在一起，构建了春天的颜色，各种香味充斥了一片天地，叫人心思沉迷。入眼望去，是看不到建筑的。出租车放下他们收了钱就快速走了，没有扬起一点尘埃。
　　尹黛一一直保持沉默，看着眼前的花园，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她对夏钺道，要不，你一个人去吧，总觉得我去会很尴尬。夏钺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便同意了，把身上所有钱全部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目测约莫有一万之多，他拿出一半，递给尹黛一，少女并没有拒绝，笑着说，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夏钺走到门边的按铃处，缓缓按下，滴的声音清脆的响起，不一会儿。小喇叭里传来厚重的声音“谁啊”“您好，我找夏子铭”“找大少爷？那请你等一会儿”
　　对话一直没关，远远的，尹黛一听到这对话，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不是没猜想过这个结局，也好。但真的不甘心啊。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她冲上去，深深地吻住了夏钺，空气变成了粉红色，夏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个不停，和尹黛一的心跳相呼应，构成一首再不能美好的乐章。
　　许久才分开，两人脸上布满了红晕。好啦，我先走啦。少女冲着夏钺笑了笑，走到路边打了辆车就走了。
　　这是，门铃传来熟悉打的声音。“夏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