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死亡的双眼》张千寻

9、第 9 章

　　我们的青春葬送在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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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柯就这样在周晖家住下了。

　　开学那天，周晖一早开车把人送到了学校门口，陆柯下车前，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掏了五百块钱给他。陆柯原本是要拒绝的，已经让周晖出了学费，他怎么好意思再要人家的钱，可是周晖只是把钱往他手里一塞，说：“拿着，这是生活费，也算我借你的。”

　　陆柯把钱放进书包里小心收好，下了车，周晖摇下车窗看着他进学校，他转过身，朝周晖挥挥手，周晖笑了，敷衍地抬手挥了挥，然后开车离开了。

　　陆柯先去了教务处领了自己的教材，然后由教导主任何莉领着到了高三四班，此时正值早读课，大家见何莉推门进来，都放下了手里的课本。

　　“这位是我们新转来的同学，他叫陆柯，希望最后这一个学期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说完，何莉就把陆柯交给了四班的班主任高海玉，高海玉给陆柯指了指教室最后排的位置。

　　“你坐在何云云边上吧。”

　　何云云是个长得挺漂亮的长发女孩，她在陆柯走过去之前贴心的帮他擦了擦桌子。

　　“谢谢。”

　　“不客气。”

　　何云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就跟网上那个女明星佟雅似的。

　　高三下学期，老师已经不教新的内容了，大部分的时候不是考试就是讲解试卷，陆柯刚开始的几次考试成绩都在中游位置，慢慢适应了之后，成绩基本稳定在年纪二十名左右，按照他这个成绩，考一个一本重点大学是没有大问题的。

　　而陆柯跟周晖之间的关系也在相处中日益亲密起来，陆柯慢慢都敢开他玩笑了。周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心思细，怕晚上加班回去晚了吵到高三学生睡觉，有时候就直接在值班室睡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陆柯慢慢也忘了自己能够看见鬼魂这件事。

　　直到一模考试结束后，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模结束后，各科的老师向往常一样跟学生对比了往年的数据，然后开始讲解试卷。陆柯一模考的不错，考了18名，他正一边听老师讲解错题一边在自己的试卷上做笔记。到了这个时候，纠错比学习新的知识点更为重要且有效。

　　只听见砰的一声，打断了老师的讲解。

　　“有人跳楼了！”

　　“什么，谁跳楼了？”

　　陆柯听到从窗外传来的尖叫声，教室里的人顿时乱做一团，大家都挤着往跑到窗户边，探着头往外看。

　　“都给我坐回去！”

　　老师的斥责声在此刻显得很无力，没有人听他说的话。

　　陆柯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女孩，她穿了红色的裙子，后来陆柯才知道，那天那个女生穿着的其实是一条白裙子。

　　学校很快就报了警，跳楼的女生叫黄萌，是高三八班的学生，初步鉴定的结果跳楼自杀，而自杀的原因是一模没考好，被老师和家长批评了。

　　中午陆柯去吃饭的时候远远看见了站在操场上的周晖。他手里夹着一根烟，仰头看着女生跳下来的那栋楼，好像在思考什么。

　　“别挡道。”

　　陆柯冷不丁被人一推，没站稳，撞在了食堂的餐桌上，肚子刚好撞上了桌角，疼的他倒吸一口气。

　　“噢！对不起啊~”

　　完全没有诚意的道歉，陆柯揉了揉被撞疼的位置，怒瞪着对方，“你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的又怎么样呢？”对方笑了，然后凑近陆柯，“我知道你，叫陆柯是吧，你给我离何云云远一点，不然，我就让你毕不了业。”

　　他伸手点着陆柯的肩膀，一副流氓模样。陆柯抿紧了嘴唇，他不想跟人起冲突，给周晖找麻烦。
　　“你要让谁混不下去去？”

　　周晖是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的，没想到正赶上有人朝着陆柯放狠话。他捉住对方的手，轻轻往后一折，那小鬼就喊着“疼疼疼疼……”

　　“就你这怂样也好意思学人威胁人？”周晖嗤笑一声。

　　“你谁啊？你不是我们学校的，我要告诉老师……”

　　\"我是警察。去告吧，看你们老师怎么说。”周晖甩开他的手，“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朝晖中学的学生学做小混子了。”

　　一听是警察，对方立马蔫儿了，被周晖按着头小声道了歉才离开。

　　“没事吧。”

　　“没事。”

　　周晖用陆柯的饭卡在食堂吃了饭，并且叮嘱陆柯，如果有人再欺负他，一定要告诉自己。

　　下午，学生们被班主任告知绝对不允许跟外界透露学校发生的事情，如果别人问起，也要说不知道。

　　高海玉最后说了一句：“现在的小孩就是太脆弱，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何云云轻轻推了陆柯一下，小声问：“陆柯，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啊。”

　　“我没事。”

　　陆柯低着头，手里的笔在卷子上随意的划着，他不喜欢高海玉说话的样子，那么轻易地就去评判一个人，一个人该有多绝望才会有勇气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呢？

　　“我听同学说，中午余睿找你麻烦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

　　“要说悄悄话的就去外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得分秒必争，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准备迎接高考重要。”

　　“明白了吗？”

　　“明白了。”同学们齐声应和，高海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走了，他下午要去开会，因为学校出现了命案，他们这些老师都被召集起来，要统一对外的口径。

　　回到家，陆柯脱了衣服洗澡才发现腰间已经青了一片。

　　他从柜子里找到周晖用的药酒，倒了一点在自己手上，然后按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

　　周晖回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陆柯光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手按着自己的肚子，表情痛苦。

　　“今天撞了一下。”

　　他松开手，把淤青展示给周晖看。陆柯皮肤白，被撞出来的淤青在他身上看起来尤为吓人。周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然后从桌上拿起了药酒。

　　“你这样推不行的，得用力推散才行。”说着就要上手。

　　“等等！”陆柯大声制止了他。

　　周晖的手僵在空中，陆柯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说：“我怕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