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死亡的双眼》张千寻

10、第 10 章

　　“你认识黄萌吗？”

　　周晖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了那个“自杀”的女孩，陆柯摇摇头，实际上，他连班里的人都还没有认全。这个阶段的高三学生已经没有精力去认识朋友了，大家的唯一目标就是高考。

　　周晖见陆柯的情绪有些低落，之后想要说的话都就此打住了。根据他们把死者带回去做过详细的检查之后，他们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安眠药的成分，这让周晖很怀疑，一个要跳楼自杀的人为什么还要吃安眠药？而且，根绝他们调查的结果来看，黄萌没有购买安眠药的消费记录，他们家也没有接触到安眠药的可能，她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周晖原本是想要问一问陆柯，看看黄萌在学校的情况。因为白天他在学校问了几个学生，他们说起黄萌的时候都支支吾吾的，好像在隐藏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东西一样。

　　看来，明天他还得再去一趟学校才行。

　　第二天，陆柯的腰背的淤青更吓人了，出门前周晖又帮他喷了一次药，然后叮嘱他不要做剧烈运动。陆柯笑了笑，回答说现在老师巴不得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教室里，就算他想要做运动也没有机会。

　　陆柯进教室的时候感觉班里的气氛怪怪的，好像每个人都在打量他，他们低着头窃窃私语，时不时看一眼陆柯，然后收回眼神偷偷地笑……

　　陆柯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时，何云云抱着一大摞试卷进来了，进来的时候她直接喊了陆柯的名字。

　　“陆柯，你帮我把卷子发一下吧。”

　　她笑着站在讲桌旁，今天她校服里面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帽子上还有两只兔耳朵，可可爱爱的，倒是很适合她。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陆柯站起身，他走到何云云面前，接过了一半的卷子开始往下发，从头至尾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何云云暗自咬咬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发完试卷，陆柯回到座位上，他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纠错本，开始回顾错题。

　　“他跟何云云真的在一起了吗？”

　　“都说他们谈恋爱了，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哦~”

　　“其实陆柯长得挺帅的，何云云一直就是颜控，之前跟余睿……”

　　“余睿不是跟黄萌在一起吗？你们说黄萌自杀会不会跟他有关？我昨天看到他因为何云云去找陆柯的麻烦哎，所以他其实还是喜欢何云云的吧……”

　　陆柯猛地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放，面无表情的看向正在说着话的几个人：“你们吵到我了。”

　　几个人缩了缩脑，白一眼陆柯，撇撇嘴分开了。

　　“你别听他们瞎说。”何云云小心地推过来一盒牛奶，“你昨天受伤了吧，这个当做是赔礼。”

　　陆柯没又把推回去，“不用，跟你没关系。”

　　早自习一般是没有老师的，陆柯坐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舒服，他离开了教室，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实验楼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这会儿阳光已经开始有些热了，他被晒得有些晕眩，正要回去的时候，看见边上的的桂花树后面站了一个女生，正偷偷看着他，见他发现自己了，女生很快就跑开了。

　　“周警官，你的意思是黄萌不是跳楼自杀，而有可能是意外坠楼？”

　　当周晖隐晦跟张校长提到黄萌体内查出了安眠药成分，有可能不是自杀的时候，张校长很理所当然地提出意外坠楼的可能，但表面上看起来越理所当然，就越显得心中有鬼。

　　“不，我的意思是，不排除自杀的可能，但也存在意外和蓄意谋杀的可能。”

　　周晖在杭城被称为活阎王不是没有原因的，当他那双眼睛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就好像是要把人剥皮拆骨，挖出藏在最里面的那颗心来看上一看。心里不够强大的人被他审讯，无异于鬼门关走了一趟。

　　“蓄意谋杀？”张校长震惊了，“周警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学校声誉的影响……”

　　“张校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晖端坐着，他收起了笑意，表情严肃，“但是在我这里，只有真相。既然您如此在乎朝晖的声誉，那希望学校可以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瞒而不报或者妨碍调查的话，怕是您想保住声誉也很难！”

　　“那是当然，我们学校肯定会配合调查的。”

　　校长客客气气把周晖送出了办公室，然后关上门，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周晖前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脚就去了楼下的教务处。教务主任何莉正挂掉了一个想要过来进行采访的记者的电话，脸色很不好，看得出来，心情很差。周晖站在门口，抬手敲敲门框，她转过头来，见来的人是警察，立马收起了不悦的表情，起身把人迎进了门。

　　“周队长，您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说。”

　　何莉今年四十二岁，跟丈夫离异，目前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她在学校以教学认真，办事严谨著称，曾连续四年被评为优秀教师，现在她从一线退下来了，只带带低年级的课程，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教学管理上。

　　黄萌出事那天，就是她第一时间报了警，并且安抚住了在校学生的情绪。

　　“何老师，据我所知，黄萌的成绩一向稳定，这一次的一模考试难度并不大，结果她考的很不理想，我想这样的发挥失常，肯定是有原因的，您在分析学生成绩这块肯定比我有经验，您觉得，导致她没有考好的原因是什么？”

　　何莉叹了一口气，面色沉重。

　　“我记得一模前的那次考试她得了第5名。”

　　“跟那次考试相比，这次一模其实要简单的多，所以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和她的班主任老乔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你说就算不稳定有进有退，但也不至于一下子从第五名退到了一百名之后。”

　　何莉在周晖的注视下回想起把黄萌找过来谈话的场景。

　　“我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说没有。后来她爸妈找来学校，差点在教室外面就把她打了，还好被我和老乔拦住了。”

　　“啧，我就没见过她爸妈那种家长，上来一句话不问就要打人的。”

　　眼见着何莉的话题要偏，周晖出声问道：“那之后呢，一模出成绩到现在也就三天的时间，她爸妈是在她跳楼前一天过来的？”

　　“对，我们是周一出的成绩，周一下午我找了黄萌，周二他爸妈就来学校了，然后……周三她……”

　　“我问过黄萌的一些同学，他们说她好像谈恋爱了，您知道这个事情吗？”

　　“谈恋爱？不会吧。”何莉一脸怀疑，“学校是明令禁止早恋的。我倒是没发现。”

　　“好，那我再去跟其他人聊聊。”

　　“对了。”何莉叫住了周晖，“周警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还是问我或者老乔吧，毕竟现在特殊时期，我不想我们的学生被打扰，影响他们复习。”何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晖。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