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死亡的双眼》张千寻

5、第 5 章

　　周晖把陆柯送到自己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碰巧撞上了受他之托来给他家猫添粮的孙宁。

　　“什么情况啊，你自己回来呢还让我跑一趟。”

　　“就开门关门的事，就这么几步路你都不愿意？”

　　陆柯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个人，而且凶神恶煞的周晖竟然在笑，简直跟那个审问自己的人判若两人。

　　孙宁注意到周晖身后还跟了个人，走近了一看，竟然是那个报案的男生。

　　周晖和孙宁当初从警校毕业一起进了杭城警队之后，就一起租了房子，两个人住对门，互相有个照应。房子是复式的结构，看起来也不大，但‘五脏俱全’。

　　“密码是57889，出去的时候记得锁门，要吃什么冰箱里自己拿。”

　　周晖简单地跟陆柯说了一下，然后就要回警局，临走的时候又不忘多说一句：“房间里有监控。”

　　房间里确实有监控，是因为他家的猫之前把他东西摔了，为了抓住它的罪证装的。有时候出警时间长，也方便他看一看家里的情况，让肥猫不至于被饿死。

　　陆柯僵了一下，不自然地点点头。他知道周晖说这话的心理，无非是我装了监控什么都能看到，你小子别想给我搞小动作。

　　周晖关了门，一转身，孙宁正倚在门口，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表情？”

　　“哎，我是没想到你会把他带回家，不过想想也正常，当初也是你把大黄捡回了家。”

　　孙宁想到了两人刚毕业没多久的时候，他们在警局门口看到了一窝刚出身的小流浪猫，猫妈妈不小心吃了有毒的食物死了，一窝没奶喝的小猫仔饿的奄奄一息，后来是周晖把它们送去了宠物医院，可惜就活了大黄一只，然后周晖就把大黄带回家养了。

　　“对了，他说了些什么？”

　　周晖凑近了一点，靠在孙宁耳边，压低声音，“他说他能看见死者的灵魂。”

　　“什么？”

　　孙宁的表情如周晖预想的一样精彩，他看够了才慢慢开口：“禾真是窒息性死亡，但是死前遭受过撞击，这一点，他也说对了。”

　　“人不会是他杀的吧。”苏宁皱着眉头，感觉自己一时间有些迷糊了，可真要是陆柯杀的人，报警这一行为又解释不通了。

　　“应该不是。”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很快我们就能找凶手了。”

　　“你相信他？”

　　“我也不知道，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周晖抓了一下眉心，“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无法解释清楚，既然他言之凿凿，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嗯。”

　　“还要加班？”

　　“嗯，还有一些资料要看一下。”

　　周晖探头往孙宁的房间里看了看，灯都关着，他叹口气，欲言又止。

　　孙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朝他推了一把，笑着说：“走吧，你就别瞎操心我了。”

　　周晖看了看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苏宁原本跟他是一个队的，是他的副队长，但在一次出警中被犯人砍伤了手臂，伤了手筋，从此右手再也拿不了枪了，经过了长时间的恢复，也只能勉强拿一些轻物，所以，他调岗去做了文职。

　　回到警局，小王跟张琪两个正对着电脑在看墓园周围有可能拍到车祸现场的录像带，虽然陆柯把时间范围缩小到了两天，但工作量也还是不小。

　　“发现什么了没。”周晖把手里的便当盒放下，招呼大家先吃了再继续工作。

　　“目前没有发现可疑。”小王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了周晖，他今天外面跑了一天，可是饿坏了。
　　周晖盯着电脑屏幕，他们是倍速在看的，拉了一下进度条，还剩三分之一。

　　忽然，周晖的注意力被视频里一闪而过的一个黑影吸引住了。

　　他放慢速度，仔细的辨认，发现黑影好像是一个人，但是因为树枝挡住了探头，又是晚上，整个看的不真切。

　　“张琪，这个录像的探头是哪个位置？”

　　张琪把录像带的盒子拿起来看了看，“周队，这个是墓园大门处的摄像头拍的。”

　　“剩下还有几盘录像带没看过？”

　　“没有了，这是最后的一盘。”

　　周晖的脸色不太好，他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看那短短的几秒内容，记下时间，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今天不加班了，吃完后都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小王再跑一趟公交公司，确定一下十八号晚上9点35经过的那趟公交车是谁开得，查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张琪跟我再去一趟案发现场。”

　　“好的，周队。”

　　“没问题。”

　　陆柯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跟周晖的猫四目相对，对方大概以为自己是外来入侵者，总是在远处打量自己，他稍稍一靠近，肥猫就跑开了，然后换个位置继续瞪着自己，……

　　陆柯放弃了跟它套近乎，然后看到猫的饭盆里已经空了，他想到刚才孙宁说的话，对方似乎本来是要帮周晖给猫添猫粮的，他想了想，走过去从架子上拿了猫粮给倒上，又把碗里飘着猫毛的水换了干净的水。

　　然后，那只胖嘟嘟的橘猫就走过来开始蹭自己的裤脚，陆柯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竟然也没躲，还使劲往他手里拱。

　　“你还真是容易被收买。”陆柯被猫咪态度转变如此之快逗笑了，稍稍忘却了这几天来的难过。
　　他以为周晖今天晚上不会回家了，于是决定回一趟家，起码要拿一些换洗的衣服。

　　陆柯回到自己家，家里空空荡荡的，他取下了他们家唯一一张全家福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然后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其他的东西都不属于他了。

　　收拾完，他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头也不会的锁门离开了。

　　周晖回家没有看到陆柯的人，但猫咪吃的粮和水明显已经换过了，自家的肥猫已经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一角呼呼大睡了，见他进来也只是敷衍的叫了一声，然后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躯，找了个更舒服的位子继续睡。

　　“大黄，你越来越胖了。”

　　“喵~”

　　回应他的是大黄不耐烦的叫声，好像在说“别烦老子睡觉。”

　　周晖可不惯着他，走过去一把把它拎了起来，然后扔回了猫窝。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给它买了猫窝就是不睡，天天喜欢躺沙发上，粘的到处都是猫毛。

　　大黄在猫窝里没待多久又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沙发边上，趁着周晖没注意跳了上去，然后胆大包天的才到周晖腿上，睡下了。

　　周晖这次没有推开他，任由他睡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还轻轻抚摸着它，大黄被摸得舒服了，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