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冬》南有鸾鸣

49、第 49 章 。……

　　应秋辞的美梦一下子进行到了午后，等他再次睁开眼，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
　　他揉了揉眼睛，一觉睡得头更疼了。
　　昏黄的光长长的拉长了客厅里的影子，厨房的门半掩着，被轻轻推开。
　　窦冬青正切着菜，听见脚步声，偏头看去，“醒了？”
　　“想吃什么。”
　　应秋辞手里还端了盘葡萄，闻言眼神亮了亮，靠着案台捏了颗塞到他嘴里，“酱香猪肘！”
　　窦冬青停刀，挑眉若有所思，“吃得下？”
　　应秋辞泄气，“算了，还是蛋包饭吧……”
　　感冒还没痊愈，想吃什么都有心无力，只能吃点清淡的食物。
　　窦冬青好笑，知道他这是心里馋了又没多少胃口。
　　葡萄酸甜的口感一下子浸入他的感官里，被时不时的投喂过来，他自己反倒没吃几口。
　　突然，窦冬青冷不丁的开口，手里还动作着没有闲下，“小朋友不老实，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
　　应秋辞讶然的抬头看他，瞧他这反应不对啊，一脸镇定——
　　应秋辞思忖着，倏忽间就笑了，带着几分了然。
　　“猜到了？”
　　两人不言而喻。
　　窦冬青柔和了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只是没想到而已。
　　不过是如此不堪的初见。
　　窦冬青感受到应秋辞靠近传来的体温，温热的呼吸轻缓的穿过他的耳际。
　　他颤了颤睫毛，掩饰了那深沉的眸色。
　　…
　　“我说应哥——”
　　第二天一早，应秋辞就迎来袁明起大嗓门的轰击，“我跟你讲啊，应哥你是不知道，昨天王老早课过来巡查，脸拉的老长了，看到你那位置空着，进来就是一通训！”
　　袁明起挥着手讲的有声有色，把昨天的场景呈现出来，一脸吐槽，“跟那点了炮仗似的——”
　　应秋辞揉了揉眉心，还有些微高的体温带来些微头疼，他懒散的撑着下颌半眯着眼看着眼前那一晃一晃的脑袋，有气无力，“嗯。”
　　袁明起倒没感觉什么，平时他应哥也这样，散漫一酷哥，继续跟他兴冲冲的吐槽那年级主任。
　　窦冬青顿笔，思忖一瞬抬眸看过去，眼里的关注映入他的眼帘，应秋辞勾唇笑了下，眼里都是温暖的安抚意味。
　　他这烧不是一时半会消得下去的，昨天一整天忽重忽轻，下午吐了几回好上不少，今天还有些微烫。
　　几节课下来，睫毛颤动着偶尔闭合后又睁开，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窦冬青侧头看了好笑，轻揉了把他的头发。
　　“睡你的，笔记我记了”
　　话语刚落，应秋辞朦朦胧胧的眼睛眨了眨“哦……”他揉了揉脸趴下了。
　　看上去软软的，难得乖巧。
　　窦冬青拉上窗帘，把自己柜子里的书堆到应秋辞的桌上，挡住老师的视线，垂眸注视着他睫毛轻颤。
　　片刻，窦冬青从应秋辞的柜子里小心翼翼抽出他的校服，搭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到身旁的少年逐渐睡去，浅缓的呼吸透过窗帘间细微的光，安静而祥和。
　　让窦冬青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退烧药的后遗症显然让应秋辞变得更加嗜睡了，下课，窦冬青听见一阵脚步声直奔后排而来，他警醒的抬起头，就看见袁明起乐呵呵的穿过过道，直奔他们。
　　袁明起还没来得及开嗓，就感觉一道视线扫过来，冒着冷然的危险气息，让这一向粗线条的人也接受到不该惹的信号。
　　他一口气就憋了回去，两只眼睛眨了几下，视线扫过去，就瞅见高摞起的书掩住休憩的人。
　　“噢～”袁明起奸诈的挤了挤眉眼，点头。“我懂！我懂——”说完后撤，跟没事儿人似的撒欢就跑，又去找体委了。
　　窦冬青看着人走后低头，支起下颌手中敲着笔尖，耳边的闹嚷掩盖住了轻缓的呼吸，他皱皱眉，看着手下的化学题，久久没有动笔，一时莫名的多了几许烦闷。片刻，他扭过头，沉淡的眼眸注视着身旁休憩的少年。
　　窦冬青轻吐了口气。
　　也平静了下来，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光。
　　午时，放学铃声刚刚打响，窦冬青垂眸收拾好桌面的课本，正准备起身给两人打饭回来。
　　随着凳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窦冬青还没起身，倏忽间就被抓住了衣摆，他停住动作，半弯着身体转头，就看见少年侧着脸颊，一双惺忪的眼眸没有焦距，手下的动作似乎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意识到这，窦冬青不动声色的挑唇，应着他的动作坐回凳上。
　　应秋辞没反应过来，手指还无意识抓住某人的衣服，感受到手间的触觉，他猛地清醒过来，视线清晰，抬起头就看见窦冬青一双深邃的眼眸含带笑意，嘴唇轻抿微勾。
　　他讪讪的缩手放开被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衣摆，不自在的张望四周，这才发现教室里如今空荡无比。
　　“午休了？”应秋辞起身，隐约间也有听见铃声刚过不久，教室外闹哄哄的不时有人经过走廊。
　　应秋辞打了个哈欠，不自在的扭了扭脖颈，低头看他挡在自己面前，他顺手就搭上窦冬青的肩膀，“一起去，食堂还是——”
　　窦冬青抬眸，眸子里反映出都是他清晰的影子，他起身轻飘飘的开口道:“食堂吧，这会外面可都挤”
　　应秋辞露齿笑笑，眸光煜煜有神，“走走走，干饭去”
　　窦冬青好笑，他一手背抬起搁在身旁人的额上，应秋辞感到脸上传来的温度不在意，只是停住了脚步，乖乖的任由着他测温度。
　　片刻，窦冬青收回手，残留的温度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他不自觉的握住了手心，揣进了衣兜。轻声道:“头还疼吗”
　　应秋辞自己也伸手探了探额温，温度降下去了不少，一觉睡过去神清气爽，他摇头，笑着调侃自己，“困了这么久，再疼可就说不过去了——”
　　两人吃完饭回来，顺着人少的鹅卵石路慢悠悠穿过小树林，入春的枝桠上长出了茂盛的嫩芽，几小簇粉红桃花含苞待放，弥漫着春日煦阳的花香。
　　两人绕过拐角，就碰上一个急匆匆迎面而来的人，应秋辞一个停步侧身，紧挨着窦冬青，差点撞上。
　　定睛再看过去，只能看见那人匆促跑过的身影。
　　应秋辞眯了眯眼睛，有些眼熟。
　　“刘青。”窦冬青冷不丁说。
　　窦冬青低眸望向他的眼神，看了眼那人的背影，淡淡开口道。
　　“刘青”应秋辞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念回想起那人一晃而过的吊梢眼，挑眉，还记得上次的那群混子也是他喊的。“他啊——”
　　“衣服上有血点。”窦冬青垂眸。
　　应秋辞讶然的扭头看过去，就映入了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片刻他轻笑出声，“观察很细致嘛——”没有去质疑他说的话。
　　应秋辞捏了捏下颌，慢悠悠的走着思忖。“他这个点走这条路，是准备出去”
　　窦冬青低眸看他。“别多想”
　　窦冬青没说的是，那一闪而过，鼻尖涌入淡淡的腥味，只是无法断定是来着他自己还是别人。
　　应秋辞耸肩。
　　两人漫步回教室。
　　一直到下午，还没等第一节课开始，走廊外闹嚷一片，突然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好几声惊呼，传入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坐不住了，一下子就涌出去凑热闹。
　　“我靠——！”体委扒着后门，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都直了。
　　隐约间，传入几句朦胧的话。
　　——死人了
　　——快，快叫老师，打急救！
　　——赶紧的！！
　　教室后排，应秋辞感觉有什么不对，转过头，正巧撞上同桌看过来的眼神。
　　显然窦冬青也察觉到了。
　　应秋辞眼神一凝，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我过去看看”
　　窦冬青，“嗯”
　　应秋辞出了后门，走廊挤挤攘攘，他穿过过道随着人流来到二楼尽头的厕所口。
　　应秋辞抬头，看到中央躺起的学生，两旁站着几个老师，年级主任歪着头打电话，口吻急促慌张。地上的人穿了身黑色外套，除了格外苍白的脸，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若将视线下移，便会发现他身下地面一路拖拽出了一层血渍，延伸到男厕里。
　　显然是被什么利器捅了后背。
　　应秋辞皱眉，冷眼看着这场莫名而起的闹剧，回想起午时那吊梢眼慌里慌张的模样，心里有了些答案。
　　“呼吸微弱，还有气儿，快，救护车还有多久！”一旁的女老师颤着手指在鼻息间试探，松了口气，扭头询问。
　　“快了快了马上——”年级主任皱着张老脸挂断电话，隐约间也能听见救护车呜啦的警鸣。
　　不过片刻，救护车停在教学楼下，就有医护人员进来抬走了他。
　　第一节课早不知道上课了多久，因为这件事情而打断，学校老师还在处理这件事情。
　　一时间学校里面没有人管，连学校少了人也没注意到。
　　不少学生一溜烟又回了教室。
　　应秋辞慢悠悠的在后面插着兜绕过拐角从后门进去，一下子就对上某人的视线。
　　应秋辞走近，点了点头，不言而喻。
　　窦冬青转回头，动了动手指，轻敲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
　　应秋辞从他身后回到座位上，靠着墙角半眯起眼，轻飘飘道:“没死，被捅的人是十四班的，上次篮球队替补里见过。”
　　窦冬青挑眉，“贵班挺乱。”
　　应秋辞支着下颌，点头附和自己男朋友。
　　光是篮球队那事儿都能自己人跟自己人搞起来，出这事儿也不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