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寿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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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的墙角下，是等候着自家主子的马夫、小厮或是下等丫鬟。
这一隅宫里管的不严，下人们大都自己带了干粮，三五成群地小声聊天谈话。
木青亦在此列，不过他未参与其中，而是独自坐在林府的马车前，注视着保诚殿的方向。日渐西斜，夕阳最后的余晖在宫殿的屋檐上打上了一层暗影，今日的晚霞多是紫色，在暗红的流彩中穿梭，从木青的方向看去，恰好地落在保诚殿上方，实在美极。
夜宴开始了吧。木青如是想。
林沐籽也该进去了。
大抵是木青注视远方的模样迷人，又是这暮色四合的天色中，不知道哪家的丫鬟跑上前来，递给木青一块烙饼，用帕子包的严严实实的。
“给，给你……”丫头的声音如这烙饼般，干巴巴的。木青低头扫了丫头一眼，视线移到帕子上，就是块简单的布而已，方方正正的，不知洗了多少遍。
木青拿起了火把，对丫头说：“谢谢。”
他接过了烙饼，丫头激动地抬起头来，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就跑了。
也是，在这天色将晚，视线朦胧的时刻，看不清全脸的木青，拿着个火把照着自己布满疤痕的左脸，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那丫头竟是手帕都不拿就跑了，木青自嘲地笑了笑，跃下马车，朝后走去。
烙饼咯在手里，不是一般地硬，木青咬了一口，这饼味同嚼蜡，叫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了无味道，又干又硬的一张饼，竟然会有人咽的下去。
想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便是在林府作为一个下人，伙食也比这好太多太多。
木青回头望了一眼，那些马夫，小厮和丫鬟中，手里拿的差不多都是这样的食物，他们却啃得津津有味。
那一刻，木青意识到，那人也曾过的是这般的日子。
思及此，木青如鲠在喉，他又咬了一口饼，咽了下去。
一连咬了好几口，木青才觉得不对劲。他将面饼一分为二，面饼中央夹着一张纸条，一行小字，言简意赅。
木青回到队伍中寻找那丫头的身影，果不其然，人已经不见了。
右手将剩下的面饼捏碎，木青盯着保诚殿的方向片刻，很快，他放下火把，消失在暗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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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树影婆娑，风经过的地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木青利落地轻功落在屋檐上，他熟悉地穿梭在各个宫殿的屋檐下，找得到每一处的隐蔽点，每一次都巧妙地躲过值班的侍卫。
他巡视了许久，才终于在坤宁宫的后门发现了一丝端倪。
一个黑影从后门跑出来，他跑得飞快，神色慌张不安，目光惊恐不已，粗重的喘气声没能让他方便脚步，他似乎在逃命，时而回头张望一眼，在害怕会不会有人追来。
月光一点点照下来，将这昏暗的长廊照出了一抹光亮。
逃跑的黑影在踏入那片光亮时回头张望了一眼，木青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顿时眉头紧皱，神情严肃。
***
宴会歌舞升平，众人把酒言欢，热闹非凡。
林沐天喜静，对这吵闹的宴席毫无兴趣，酒肉过半，宴会正到最精彩的时候，打着醒酒的借口，林沐天离开了这喧嚣的场所。
外面果真安静多了，林沐天站在月下，任凭夜风吹拂，酒意渐渐地散了。
睁眼，抬头，看着明月当空，殿内的声音透过厚厚的殿门传来，林沐天闭了闭眼，又走得更远了些。
走到再也听不到欢声笑语的地方，一切都安静了，林沐天才停了下来，抬头凝望着明月，若有所思。
另一边，从宴会中出来的林沐籽在寻找兄长的身影。说来也巧，邻桌就是吴演将军的千金，吴姑娘告诉了林沐籽之前从未听过的消息：
林沐天和洛祤在同一军营待过；洛祤的确不近女色。
林沐籽大吃一惊，在她的记忆中，林沐天从未提及他和洛祤相识，便是前世她为洛祤侧妃时，林沐天都不曾提及一句。
这不太像是林沐天。
林沐籽当初要嫁给洛辰时，林沐天都快把洛辰的为人翻了个底朝天，这是一个作为兄长对妹妹的疼爱而做出的行为。然而换了一个人后，林沐天却一言不发。
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林沐籽无法不好奇，她起身去找林沐天，得知他不在，就来到了殿外寻他。
找了大半圈，终于在保诚殿的东侧一凉亭下看到了一个人，见身形，应当是林沐天。
林沐籽舔了舔唇，没有立刻动身。她很少会过问他的私事，今日，是头一遭。
她心中有着一个大胆的猜测，而这猜测的源头，是洛祤。
前生和今世，让林沐籽走上截然不同道路的，是洛祤之死。
林沐籽一直都想不明白，前世她和洛祤只见过一次，连话都没说过，为何洛祤会在新婚之夜抢走她？
正是这个谜团，让林沐籽走到了这里。前生和今世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及此，林沐籽终是鼓起了勇气，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脚还没挨地，耳边传来一道口哨声，林沐籽顿了顿，寻着声音看去，她看见一男子手持折扇走到了林沐天的跟前。
她看不清男子的脸，身上的衣服却是记得的，是白日在坤宁宫见过的紫玉的兄长，亦是在保和殿大显身手的洛阳王世子轩齐。
他来找哥哥作甚？林沐籽心里嘀咕着，林沐天从未去过洛阳，于这世子应是今日第一次见。
“林中将？”轩齐故作诧异，他上前凑近看了看，自顾自确认道， “果真是林中将。”
被打搅兴致的林沐天冷脸凝他：“你是何人？”
男子于身前摊开纸扇，笑眯眯答：“吾乃洛阳王世子轩齐。”
闻言，林沐天看了他一眼，有礼地拱拱手，便再无下文。
并不在意林沐天的冷淡，轩齐收起折扇，挑了挑额前的一缕细发，悠悠地在林沐天身后转了几圈，边走边说：“本世子进京前，在路上听了不少的话本。这几个月，京城里的话本可谓是满天飞呀！
“这前前后后那么多话本，让本世子十分好奇的只有一个。” 轩齐故作停顿，脚步亦随之停了下来，他干脆坐了下来，看着林沐天哂笑道，“摄政王有断袖之癖，本世子听了有几分兴趣，不知林中将作何感想？”
林沐天睨了他一眼，“废话少说。”
“啧啧啧，林中将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轩齐佯装失望地摇摇头，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地说着，“这话本非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实情。”
话音刚落，林沐天浑身一滞，轩齐都看在眼里，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林沐天很快就恢复如初，充耳不闻。
轩齐倒也十分有耐心，林沐天不说话，他就继续自言自语，调侃道：“本世子好奇的很，不知散播话本之人是如何知晓这隐秘之事的，这般有趣的故事竟说得云淡风轻，不痛不痒；若是换本世子来诉说，定不会枯燥无聊，短短几天就叫人失了兴趣！”
林沐天终于开口：“世子到底想说什么？”
“林中将，故事才刚开始，切莫着急。”轩齐故作高深地说，“洛阳盛产牡丹，花开时节，宾客满城，其中有不少闲情逸致的王公贵族，世家高门的千金少爷相约在此，共诉衷肠。”
轩齐边说边观察林沐天的脸色，并未察觉有何异样，
轩齐笑了，纸扇再一次打开，他文雅地扬起扇子，挑眉道：“灯会猜谜赏花放河灯，本世子虽无心上人，但对这盛况也是有兴趣的。”
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收起纸扇，压低了声音，故作高深道： “你猜怎么着，本世子竟在一隐秘之处，发现了一对有情人幽会。”
林沐天抿唇不语，但脸色依然是十分难看。
“其中一人，便是已故的摄政王，洛祤。”轩齐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眉眼间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这另一人的脸么，本世子看不清；但有一物，本世子看的清清楚楚。”
眼见林沐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轩齐眼底的兴味愈发十足，笑意愈发深刻。
“摄政王随身携带的玉佩，纯碧无暇，夜色幽深，这玉佩竟能散发光泽。”看着林沐天腰间随身携带的香囊中的一抹淡淡的碧光，轩齐笑着压低了嗓子，附在林沐天的耳边，“林中将，你可否告诉本世子，洛祤的玉佩，怎么在你的手里？”
“你？！”林沐天终于忍无可忍，抄起手就要挥向轩齐。
“林中将，君子动口不动手。” 轩齐用扇子挡住了林沐天的动作，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林沐天阻止了他。
僵持着微妙的距离，轩齐收尾道：“林中将，本世子这话本讲得如何？”
亭下的二人陷入了沉默，两方对峙不语，而在不远处听完了这一切的林沐籽，瞠目结舌，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洛祤，真的是断袖？！
不对，竟是她的兄长，和洛祤……？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寿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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