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杜决

9、古—万家1

　　——“二哥你能不能行啊？”乔缓缓回头，透过窗户，瞄见小小姐——万大的小妹妹，正在训斥她那兄长——万二。这俩货，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啊，这，啊，这，我，我——”万二一个七尺男儿，被一个十岁小孩训得话都说不利索。——“别总这么小家子气！真不愧是
　　——”贼婆娘养的庶子。这些实话，她不能说，最起码不能当面说。“算了，算了，我最后帮你一回！给乔姐姐送去对吧？”那句话后面是什么猜也能猜出来，万二更是知道，反正都是这样说的。——“是是是，好嘞好嘞！话本子和小糖人回头就给你稍屋里。”万二点头哈腰的，实在没点兄长的样子。
　　——“一言为定？”
　　——“自然，自然。”
　　“嗤——”乔嘴角一歪，出了声冷笑，这种故事她太熟悉了。她才不要这样。眼瞅着院子外的人就要进门，乔脚尖轻点，身子鱼跃，从阁楼小窗口跃了出去。想都别想。乔行于房檐，像只上蹿下跳灵活的猴子，身子轻飘飘的，如同一片落叶，更像一只蝴蝶。蝴蝶会落在哪朵花上呢？去哪呢？乔暂时没想法。只是随心所欲飘忽不定。
　　索性下来，撬了地窖的锁，抱了坛酒。揣着坛子，攀着长步，直往高处钻。那是个高楼，望断秋水，愁不休的高楼。乔没有愁，她扯开酒封，灌了个满口。迎着风，肆意椅坐在栏杆上。乔望着远方，思绪却飘回那日……
　　前方，是屋棚，是那对母女的家。死亡的感觉，似乎还在萦绕。乔死后仍旧保留着死前记忆。乔往身边瞥，没有看见万的身影。而她本想活动一下，却发现整个人在草丛里禁锢着，和万一样，被什么死死压制。两刻钟，她被压制了整整两刻钟。又和那时的时间重合在了一块。那万呢，跑哪了？乔没再多想，这不能耽搁，黑衣人追的挺快的，她得逃。
　　那片林子似乎是必经之路，乔还是撞进了林子里。午后的林子，本该是清爽利落，是经历了一个夏天酿制的青叶味。可莫名的，多了点腐臭。
　　——“这网布在这块，紧挨着这个的大坑，把这坑再挖挖，四周弄滑溜了，人毕竟不是没脑子的畜生。”黑衣人肯定道。他不慌不忙布置起陷阱。那坑似乎是附近猎人挖的，之前捕猎使得。乔越看越疑心。每一处陷阱，都是之前她和万踏进去的。除非之前经历过一遍，不然怎么会这么熟悉？难道，这个世界里，还有旁人？这下好玩了。乔舔了舔小虎牙，那颗牙总是时不时硌一下。

　　可万呢——她到底在哪？乔蓦地想起，万大比她禁锢的时间短。这林子又是必经之路，且不是什么小林子，又深又密，一时半会也走不出。再说，按万大的性子，她不见了，万大合该等她的。万大就在这！怎么找出来？万大是和她一样暗处躲着呢？还是易了容混进去了？丫的，还不如都杀了。对，杀了！只要她一入局，万大定会和她相认。不过，得先把这些个陷阱给坏了。
　　金丝银锁还在布置，大坑修了一半，其余的捕兽夹，暗箭估摸着已经成型。
　　——“喈喈喈——”乔狞笑了起来，那声音渗着内力，让人生惧。黑衣人迅速休整起来，可没等他们回过神，一包药粉就撒了过来。没用！黑衣人头头刚准备嘲笑一番，却发现，这药沫沫不是蒙汗药。是痒痒粉。艹！已经开始了，浑身的痒意袭来，一股接着一股，压制不下，又难以集中注意力。黑衣人扭曲着身子止痒。药沫沫对乔是没有用的，她这幅身子极其耐药。
　　她索性又丢下烟雾弹，在迷迷蒙蒙里，这次乔却能感受到人的动向。那是她说不上来的感受，是听觉？是触觉？也许可以玄之又玄道一句——气。乔抵抵脑袋，说实话这些看起来新奇的招式，好像塞到她脑子里一样，没有缘由。乔掩着身形往前，掠过周遭，寻着万大。万大就在不远处躲着，她离得近，身上也落了些痒痒粉。万大没有动，她就藏在那里，像只觅食的孤狼。悄悄迫近，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乔大胆溜过来，万瞟了一眼，身上一下放松了。乔在就好。万比了个手势，示意快走。乔咧嘴笑了下，眼神里满是狡黠。乔从身上又摸出来一包药沫沫，这药沫沫劲儿大。“唆唆——”破了口的药沫沫投进了黑衣人周围，又激起一阵手忙脚乱。趁乱又投了几枚石子，将机关打通，暗箭乱射起来。乔看着直笑，万无奈摇摇头，却拦下乔补刀的行为。可真善良啊，万大。
　　回神——
　　——“在这儿作甚？”万状似无意，她穿了一身素色常服，整个人极为惫懒，眉眼松松，连护腕也卸下来了，那宽袖看着忒拖沓了。
　　——“你管我？”乔撇撇嘴，吸吸鼻子，没好气道。万大总是这样，跟个老妈子似的，管东管西。——“嘛，就担心你。”万大认真看向乔，万的眼里似乎真的浮动着忧虑。直球，好嘛，万大竟然没搞那些弯弯绕绕。
　　——“你还记得事不？就——”乔正色道。
　　——“记得的——”万敛眸，她语气轻轻，好似怕惊扰什么。似有似无叹了口气道“我都记得的，这次。”睫毛颤动，波光流转，极其温柔，好似哄孩子的奶妈子。乔恍然——这神情还真特喵像伊。乔拍了下脑袋，又道“难道要你自杀，才会记得这事？”
　　——“……怕是这样。”万声音柔和极了。
　　——“那以后要是还遇见这情况，你自杀就成了呗。”乔无所谓道。
　　——“确实，可以——”万的语气轻轻，夹杂着一点委屈。乔撇撇嘴，没挑明。
　　——“算了，这能不死还是别死了，找你还挺费劲儿的。”万挑了下眉，没搭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里是事，心里是算计。乔回头瞄了一眼万，很是了解这眼神，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