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神都在劫难逃》凋鱼

9、我叫司荼

　　不知道走了多久，云尧骂着骂着也就骂累了，索性打起了盹儿。

　　与此同时，九重天的权勉也接到了风雨雷电传回来的消息。当他们到了的时候，东临大陆已经被紫幽火烧的一干二净了，至于六界那些前去抢夺空冥旗的众人也都葬身于司荼的怒火之中。

　　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些，权勉轻打手指，面前的金色字迹消失不见。

　　他刻意让那些蠢货做先锋，就是想先去试探试探司荼的态度还有神力，事实证明，不仅他的神力更加恐怖了些，就连他对东临大陆的态度，都让人难以捉摸了。

　　“司荼啊，你说你，又是何必呢。”他的唇角勾起，眼中是无尽的疯狂。

　　当时永清神帝魂灭六界，本以为最有机会继承帝位的司荼却甩袖而去，把这大好的机会让给了权勉，这也是权勉为什么嫉恨司荼的原因之一，他日夜期盼的，却是他弃之敝屣的，光是想想就让人莫名的不爽啊！

　　而一走就是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司荼让人无迹可寻，因为，拥有幽冥神力的神，是容不得他人窥探的。也就是权勉偶然得到的空冥旗不知在何处吸收了一丝幽冥神力，每当司荼动用神力的时候，能追踪到一二。

　　万没想到，他竟是去了东临大陆，去了，那个禁锢罪神之地。

　　虽然付出了空冥旗，但是，没关系，这个旗子在神界之主的手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在司荼身上，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也说不定呢。

　　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这无上的神帝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竟也会赌，而他认为自己赢的资本，就是一千年前发生的那件事，那件，让不可一世的司荼跪在殿外三日苦苦哀求的事情。

　　这盘棋，他筹谋了数百年，现在，才刚刚开始。

　　至于被这位神帝一直惦记的司荼，他选择在暗河尽头休息。

　　暗河，是人界和鬼界的交际之处，这里的河水都是黑色的，还有着无数湮没在河底的灵魂在惨叫，白骨骷髅满地都是，而暗河周围，也是寸草不生，凄凉萧瑟。

　　暗河的尽头，开满了彼岸花，像是一大片鲜血洒在此处，让人望而止步。

　　单手扶着云尧，让他靠着这里唯一的一块儿大石头，可能真的是累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收回捆在他手腕和脚腕的捆仙锁，正欲转身，瞥到他那白皙的手腕上竟有了黑紫的勒痕。

　　一个男人，就这么点儿伤应该不会很疼，不管了。

　　刚转过身不去看他，身子顿在原地。

　　最后，还是蹲在了云尧的跟前，抬起自己略有凉意的手指抚在他的手腕处。

　　“本就身子弱，这点儿苦估计也没受过。”

　　当他的灵力一触及云尧皮肤的时候，瞬间被吸附住，开始不受控制的从司荼身上汲取灵力，停都停不下来。

　　哪怕已经料到了后果，蹲着的人还是连眉头都没皱。

　　看着他的青紫印记渐渐消失，这才放松了下来，逼出指尖血点在他的额头，断了这股就是他都无法控制的力量。

　　许是惊扰了他的美梦，云尧眉头皱了皱，已经有了要醒来的迹象，在他的眼睁开那一刻，眉心的血迹竟渗进了他的皮肤。

　　看着蹲在自己跟前还一副厉色的司荼，“你干嘛？”说着，还把手环住了胸。

　　司荼“......”脑子疼。

　　起身背对云尧，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今天就在这儿休息。”

　　这儿？这才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入目的红色，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品种，如果忽略不远处的黑色河水，云尧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他也起了身，感觉到自己身体好了不少，想做个清洁术，但却连一点儿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暗河尽头，你的右手边，是人界，左手边，是鬼界。”话落，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一股力量环绕云尧周身，那本来被压褶皱的衣袍变得崭新。

　　这是司荼一路以来和自己说的话字数最多的一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比自己更精湛的清洁术。

　　微微一愣，“谢谢。”

　　司荼并未回应，不去看他，独自走到暗河边。

　　云尧追上去，当脚尖快要接触到暗河的河水的时候，司荼拦下了他，“你不长眼睛么？”

　　这才低头看了溅在自己鞋面上的一滴黑色印记，只是片刻，就烧成了一个洞。

　　“这水有腐蚀作用？”

　　“嗯。”

　　顾不得惊奇这些神奇新鲜事物，他现在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自己打是打不过，跑是跑不了，倒是有种任人宰割的意味。

　　“刘昭，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拼死也不会和你狼狈为奸！”一醒来就吵，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一点儿。

　　他看云尧的目光，克制，且隐忍。

　　“我叫司荼。云尧，记住了，是司荼。”

　　答非所问！不过，他叫司荼？不是刘昭？

　　“那刘昭？”

　　“只是我的一缕神魂所化。”

　　越说越糊涂，已经超出了云尧的认知范围。

　　“那你是神，为什么要堕入轮回？”

　　这个问题，司荼并未回答他。

　　看出来他的拒绝，云尧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那你告诉我，你带我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的眼神坚定。

　　但是司荼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的盘腿打起了坐。

　　“司荼！你大爷的！”跟他说话，云尧再好的耐性都没了，真是能憋死个神！

　　一进入修炼状态，外界的任何声响都自动隔绝了，云尧把想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这大魔头压根听不见，还说什么？索性也不再浪费时间，这才想起了被他遗忘了一路的白术。

　　不会丢了吧？

　　“死耗子？死耗子？”

　　找了一大圈，云尧越找越急，在那空荡荡的云宫中，只有白术和自己作伴，早就已经把它看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死耗子？”

　　没有，还是没有。

　　正当自己绝望的时候，感觉脚底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有些错愕。

　　“死耗子？”

　　他洁白无瑕的毛发已经和这里黑黑的土地快成一色，躲在这些红色的花下，脑袋为什么扎在了土里？

　　蹲下把它揪出来，白球，已然成了一个黑球，身子是一副瘫软，这可吓坏了云尧，手指凑到它的鼻尖。

　　还有呼吸，还好，还好。

　　“死耗子？”

　　“白术？白术，醒醒。”用力晃着白术。

　　好一会儿，它才有了动静，“云，云尧。”

　　它以为自己死了，途中醒来一回，一睁眼看见四周全都是黑色，又吓晕了过去。

　　这次睁眼，又看到了云尧，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云尧，你大爷的，你怎么也死了？”

　　“死什么死，活着呢，你看看，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早就在那片大陆呆腻了，可是真的出来之后，他也只是惊讶了片刻，便是无尽的落寞，因为他发现，在东临大陆，他是一个人，出来之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依旧是一个人。

　　“没事儿没事儿，这不是有本大爷呢么！”

　　白术晃了晃脑袋，从他的手中跳下，当他落在这片彼岸花海之后，双眼都在冒光。

　　“云尧，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

　　“食物啊食物！灵力啊灵力！”说着，就向花海冲去，拔起花就往嘴里塞。

　　云尧也惊了。

　　“死耗子，你确定这些能吃？”这些花可全靠着旁边的这条暗河存活吧？刚才他亲眼所见暗河可腐蚀万物，那这花？

　　想到这儿，云尧也追了过去，“白术，这些花可能有毒，不能，不能......”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白术本来已经黯淡无光的毛发不仅变得比之前还要白，甚至，还有着淡淡的金光环绕。

　　“还有这......这种毒？”

　　白术根本停不下来，越吃越饿，云尧看了半天，见它没有什么不适才放了心。

　　司荼的声音从后方传入耳朵，“它们本身就是处于人鬼两界的花，而且，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汲取天地精华，早已有了灵性，腐蚀万物的暗河水都不能把它腐蚀掉，可见，它们的灵力有多么的充沛和精纯。你的灵宠等级低微，刚刚适合这种没有杂质的精纯灵力。”

　　“哦。”

　　看着白术吃的那么开心，云尧对这外面世界的抵触感，也少了一分。

　　“那我，可以吃么？”他问的小心翼翼。

　　“不能。”现实还是残酷的，当看到云尧那双眸子划过一抹失望，司荼不忍，继续说道“你的灵宠本就是吸取了天地灵气才生了灵智，自然这些对它更合适，你想吃也不是不能吃，除了可以充饥，别无他用。”

　　云尧“......”你还不如不说。

　　不想搭理他，靠着石头坐下。

　　突然凝固住的气氛让司荼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很渴望灵力？”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云尧一定一巴掌就呼在这妖孽的脸上了。

　　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有了灵力，才能修得更高级的法术，有了更高级的法术，才能保护自己和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修习之人，最渴望的，不就是灵力么。”

　　这么说是没错，但是，司荼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六界，神，仙，人，鬼，妖，魔，就以你现在的情况，连仙的边儿都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