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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欺君罔上 ...

  •   “怎么,不敢?”

      神帝突然弯腰凑近的动作让元青心下一紧,赶忙低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才看到这人的面容时有一刻的惊讶。”

      说着,元青的眼神就变得狠厉了起来,“不过是一个罪神之子罢了,早就该神魂俱灭了。”

      他的话,成功取悦了神帝。

      手心幻出一个布着阴森气息的黑色小旗子,递给元青,“当事情不可控制的时候,这个东西,你用的到。”

      显然元青并没有明白神帝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沉浸在不会被责罚的喜悦当中,“属下领旨。”

      待他退下,站着的人嘴角勾起,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疯狂。

      九重天发生的事情,云宫的人并不知道,已经苏醒的云尧正蹲在已经破碎了的琉璃镜前痛心疾首。

      “怎么就破了呢?”

      “不应该啊,这么多年都没事儿的,难道真是到了年限?”

      闷闷不乐的云尧满心都是琉璃镜,对于自己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丝毫的察觉。

      脑袋昏昏沉沉的白术倒是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劲儿,但是脑子里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好了云尧,这琉璃镜运转了这么多年,也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这琉璃镜当时还是个普通的铜镜,也是后来才具有了灵性,能观凡间一切,现在,许是寿命到了年限。

      事已至此,只能接受。

      “我知道了。”

      他轻手轻脚的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放到了殿外的一处莲花池中,抬头望了眼天空,和平日里一样万里无云,可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没了琉璃镜,他就像是没了眼,无法不出云宫就观察到世间百态,没办法,只能亲力亲为。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提溜上白术出了云宫。

      昨日里的法力消耗过度,休息了一晚也没缓过来,现在,就连御空飞行这样的小法术都施展不出来,只能走步了。

      他的身体除了虚弱并没有其他感觉,但是,他不知道,他能够苏醒,都是某人用了极大的代价才换回来的。

      现在,他看着云宫下山必经之路,本该绿草如茵的空地竟成了一片焦黑,心下一紧,赶忙蹲下用指尖碾了一点儿土凑到鼻尖。

      他有洁癖,但是在正事上,从来不会含糊。

      “是精纯的自然之力,还残留着些许霸道的灵力波动。”

      “自然之力?打雷?”白术的话云尧却不赞同,“自然之力,是不会有灵力存在的,而且,这自然之力,未免也太过于精纯了些。”

      白术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了神色,“你的意思是?”

      他在思考,白术也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知道。”十分干脆。

      白术“......”当他没问。

      怀揣着疑问重新上路,可是越走,事情变得越复杂了。

      一处,两处,三处,土地损坏的越来越严重,在第三处的地方还有了大片的血迹。

      云尧只觉得这些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尤为的刺眼,甚至,连心都揪了起来,不过,他的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自己的认知有限,或许真的存在这种自然之力,毕竟,他对自然,是敬畏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已有的一切,都在颠覆着他之前的推测,这,更像是一个人,被雷劈了,甚至,是被追着劈。

      死了么?应该已经死了吧。

      一路上,无论白术怎么问他都不作声,只是有意无意的瞟着四周。

      直到他们站在了山脚,云尧才顿了脚步,那张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被他掩下去了。

      “到了么?”肩膀上的白术已经快要睡着了,因为云尧走的实在是太慢了。

      “还没有。”话音落,他轻打了一个响指,自己那张谪仙般让人挑不出一丝缺点的面容,瞬间变得皱皱巴巴,连带自己的腰都弯了,衣衫褴褛,整个人就是一个落魄的乞者。

      他每次下凡,都会用不同的面容和身份,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因为,只有处于底层,有些时候才不会被蒙蔽双眼,也看的更清。

      连带白术,都变成了一只体型略大的白色老鼠。

      禹都的街上,一个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嫌弃的乞丐,肩上还扒着一只让人视为不祥的老鼠,这组合,倒是搭配。

      “快滚快滚!一大早就有臭乞丐在我摊前晃悠,真是晦气!”说着,他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乞丐,是最让人看不起的,他们也习惯了自己被嫌弃,一般这个时候,他们都会灰溜溜地离开,但是今日的这个乞丐,倒是奇怪。

      像是根本听不到周围人的谩骂一样,只是一心朝街头的告示栏走去。

      那里已经凑了很多的人,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等云尧上前了之后,他们像是躲瘟疫一样,捏着鼻子朝两边散开。

      实际上,云尧身上何止不臭,还有着淡淡的香气,他们的这种下意识高人一等的行为,只是习惯了而已。

      新帖的告示,就是这些人讨论的源头,等云尧看清了上面的字样的时候,也是愣了一刻。

      刘昭抗旨不遵欺君罔上,于今日午时在菜市口处斩?

      这,怎么又要死了?

      云尧赶忙退了出来,拍了拍肩头上睡得快要流哈喇子的白术。

      “别睡了,刘昭又要死了。”

      “哦。”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三,二,一。

      “什么!刘昭又死了?”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嗯,目前看来是这样。”云尧竟有些无奈,自从那日在街头碰到司铁牛去世以后,发生的事情总是让他怀疑神生。

      在他们愣神之际,妇人们讨论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

      “唉,这刘昭也真是的,竟然和当今皇上过不去!”

      “也怪不得他,毕竟,皇上要让他娶长安公主,可是,刘昭是个断袖啊!自然是娶不得的!”说着,一群人哈哈大笑,嘲笑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娶公主?断袖?云尧已经懵了,他看琉璃镜那么久,刘府的一切都很平常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救他!这是他活的最久的一次了!”白术说道。

      “救他?怎么救?劫法场?”云尧蹲在巷口,摸着下巴,正在思量。

      虽说不能完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云尧刚才跟在这些人后面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长安公主喜欢刘昭,这是好事儿,可是刘昭一开始是块儿木头,根本不懂的情爱,长安公主不惜降尊,怎料听到他是个断袖的消息,一时间芳心破碎,回宫之后皇上也得知了其中缘由,龙颜大怒,出手施压刘家,刘家渐渐没落。

      奈何长安公主还是对刘昭念念不忘,最后竟患了厌食相思症,皇上没办法,召刘昭进宫陪伴长安,怎料刘昭公然抗旨,就连前去宣旨的公公都没能回来。

      这一切,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云尧发觉,可能自己一开始就错了,不该盯了他三天就放弃了,这个司铁牛,确实有问题。

      琉璃镜到他这儿胡乱呈现画面,轮回簿也对他不起作用,生死都不受控制。

      到底,是何缘由?

      看来,还真得去见他一面了,“白术,我们走!”

      幽暗潮湿的天牢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像是血腥味儿,又像是什么腐烂的味道,那些把守的人没有发觉,已经有人溜了进去。

      已经隐了身的云尧皱着眉头,朝着两边的牢房看去。

      不是这间,也不是这间。

      直到走到深处,最后一间,一个穿囚服背对着他的人瞬间吸引了云尧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人,就是刘昭。

      云尧站在自己身后的时候,闭着的眼睛微动。

      这么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云尧索性把自己身体里的灵力都调动在手掌上,扶在刘昭的肩膀。

      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其中意味晦暗不明。

      他知道,云尧在感受自己,感受自己的身体构造,感受自己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有种燥热的感觉。

      “还是很正常。”他的嘟囔,刘昭听到了,眼睛缓缓闭上。

      把手拿开,竟蹲在他的面前四处打量了起来。

      “这张脸,在凡人中,倒是难得了。”

      白术“......”云尧啊,你在干什么?我们是来办正事儿的,又不是让你来欣赏刘昭美貌的!

      吐出的呼吸打在刘昭的脸上,如果云尧现在的心思不在他的脸上,一定会发现,面前的人,竟然一时忘了呼吸。

      “还是很正常,白术,要不,这次就先让他死了吧,到时候咱们把他的灵魂抓回去查查。”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有别的办法么?没有。所以,只能这样了。

      等他们走的时候,云尧还回头看了一眼刘昭,“真是个倒霉蛋,也不知道你这灵魂是造了什么孽。”

      活不过三十岁的倒霉蛋,再好的命运到你手上都能烂的不能再烂,下次总不能给你按个皇上当当吧?

      等牢房终于安静了下来,刘昭才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

      刚才,差一点儿,就没忍住。

      算了,还不是时候。

      站起身来,没有刻意收敛的气势四处外放,就连毡子上乱跑的老鼠都不敢动了,乖乖窝在角落。

      午时快到了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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