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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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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昭!这些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继续摆弄着自己的花草。
“是。”
娶妻对于他来说本就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刘天和新娶了一房夫人在替自己操这没用的心,勾心斗角什么的,厌烦了,也就懒得搭理她们这些人。
倒是昨日那个女人提醒了自己,便让人大肆宣扬了一下,现在看来,倒是在意料之中。
思及至此,眼神微暗。
禁忌之恋,果然是禁忌。
“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刘家带来什么损失?现在已经有三家商行和我们停止了合作!”刘天和声嘶力竭地朝刘昭吼着。
听到这儿,刘昭的眉宇之间已经散发着淡淡的戾气。
“把门带上。”
话落,本来还对着刘昭指指点点的刘天和眼神突然涣散,双手垂在两边,低着头,朝门外走去,还轻轻把院门带上。
等他走出很远的时候,一个激灵眼神恢复了清明,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我怎么来这儿了?”
想不起来,索性也就不想了,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流言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当今皇上的耳朵当中。
还有别的妃嫔吹着枕边风添油加醋,连带着长安公主心悦一个商贾之子的事情也被抖搂了出来。商贾之流便罢,堂堂公主竟然喜欢上一个行为放荡不端的人?
龙颜震怒,不仅加重了刘家每年税赋的上缴,甚至,连带着刘家的产业也在无形之中受到了打压。昔日的禹都首富,也在渐渐没落。
娶妻的事情被更大的风头盖了过去,本是好事儿,可是那处幽静小院的人却坐不住了。
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指尖突然跳动起来的紫色幽火,它十分的不安,甚至是痛苦。
与此同时,云宫中的人也发现了端倪。
因为,琉璃镜竟然有了一丝裂缝,这可让云尧和白术慌了神,“死耗子,这,这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啊!难道?难道是年久失修了?”
而且,这裂缝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更长,顾不上追究问题,云尧赶紧朝着琉璃镜注着法术。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裂开的速度是变慢了,但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从未有过的无力,也是从未有过的自责,如果,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儿,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挽救了?
“云尧,你在想什么呢!快点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走神儿?
源源不断的白色灵力从他的指尖流出注入进琉璃镜中,可是此时的琉璃镜再也不能变幻世间百态,倒是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在吞噬着云尧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
他的脸色和嘴唇变得苍白,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云尧!”
在他晕倒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好像,不是白术。
琉璃镜碎了,连同吸走了云尧所有的法力。
而那处小院,屋里的人眼中布满了慌张。
再看,哪儿还有他的身影?
云尧的突然晕倒可吓坏了白术,它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还是拉不动他,前一秒还在调侃自己,现在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云尧,你大爷的,你不是成天都在说自己是妖孽么!你那么妖孽!可千万别吓我啊!”
尝试了一遍又一遍的法术还是对地上的人不起作用。
“云尧,你听见了没!别吓我!”
“云尧!”
它的声音里满是慌张,连同那双平时里藏在毛发后的紫色眸子都湿润了。
“让开!”陌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还在拼命拉着云尧胳膊的白术一愣。
随即闯进眼眸的便是一个满眼慌张的墨衣男子。
“什么人!”这个时候,它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云尧,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在摸不清是敌是友之前白术不敢放松警惕。
小小的身体挡在云尧跟前,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不去理会它,大步朝晕倒的云尧走去,仔细看,步伐急促。
白术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子就动不了了。
“你干什么!你别碰他!”
只见他蹲下把云尧打横抱起,慢慢放在了榻上。
“大胆凡人!我告诉你,这里可是云宫,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就是你们嘴里的神!你要敢伤害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术在向他怒吼,但是很显然,他根本听不进去。
而白术显然也忘了,云宫乃是神宫,宫殿四周有着凡人经脉所不能承受的神压,凡人,是进不来的。
“伤害他?我不会。”他看着软塌上的人,说话都轻柔了几分。
连头都未回,手轻抬,白术便觉得越来越困,在眼皮快要合上之际,它好像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墨衣男子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云尧的额头上,磅礴的紫色灵力瞬间罩于云尧全身。
片刻间,整个云宫外缭绕的云雾都变成了紫色,本来还蔚蓝的天空也阴云密布,轰隆隆得雷声作响,像是天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天色也瞬间昏暗了下来,只有山顶的那已然变成了紫色的宫殿格外的耀眼。
这突然骤变的天气让东临大陆的人害怕不已,该收摊的收摊,全都跑回了家闩了门,闭了窗。
可是云宫中,已经满头大汗的人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的灵力已经不受控制,而云尧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已经旱了千年的土地,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如甘霖般的灵力,停都停不下来。
榻上的人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嘴唇也不再是之前的那般苍白,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起来,可是站着的人却失了重心,他的眉头紧蹙,嘴唇微抿,可见的疲惫与虚弱。
“还真是欠你的,该醒了吧,云尧。”就算情况危急,他也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味在里面。
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如蝉翼般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
松了一口气,极为艰难地控制自己灵力的流失,最后,以自己的指尖血抹在云尧的眉心,断了自己和他的联系。
周身紊乱暴躁的紫色灵力即刻被安抚,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隐于他的皮肤之下。
宫殿外的紫色幽光也渐渐消逝,倒是那黑色的云压了下来,云宫外尘土漫天,树叶乱飞。等他从云宫出来的时候,那酝酿了很久的雷电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
本就虚弱的他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暗红色的闪电自天而降,恶狠狠地劈在他的身上。
一道,他趔趄了一下。
第二道,酝酿了更久,像是要给他致命的一击。
当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高大的身影竟单膝跪了地,一手撑着地,一手抹掉了嘴边溢出的血迹。
墨色的锦袍已经凌乱,束起的发也散落,可是却找不出一丝狼狈。
第三道闪电劈下,吐出的大片血迹让人心惊,拖着身子找到了一棵树,靠着坐下后,便沉沉昏去。
因他动用了这片大陆所不能承受的力量,这三道天压之雷,是对他的惩罚。
九重天。
百云阶顶的金龙座椅之上,一个长相和善,谈吐儒雅的男子说话声戛然而止,扫视了一眼底下的众神,眼神落在第一排的一位拿着拂尘的神。
“元青,可有司荼的消息?”话落,身子便向后仰去,单手撑着脑袋,脸上还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被叫到的元青上前一步,身子微躬,十分恭敬,“回神帝的话,三殿下的行踪不定,数百年以来也是让我等难以追寻。”
那,就是没有了。
平时,元青也是这么回答的,神帝并不会再追问下去,可是今天,神帝却盯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一时间,大殿里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哦,是么,可是,就在刚才,我感受到了他那六界万年难得一见的幽冥神力。”
幽冥神力四个字,让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众神都不敢接话。
只有一开始就被拉出来的元青硬着头皮说道,“许是,许是三殿下吧。”
静,除了静还是静。
就当他们认为元青今天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的时候,座上的人摆了摆手,“乏了,都退下吧。”
音落,那至高的座椅上哪里还有神帝的踪影。
元青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地喘着气,和其他神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德华宫,乃是神帝的寝殿。
等元青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的时候,那榻上的男子已经卸去了之前殿上的那身威严的华袍,有两个仙侍正在为他捏着肩膀和腿,好不惬意。
当元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位仙侍极有眼色的行了礼退下。
“神帝,是属下的失职,求神帝责罚。”正要磕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胳膊。
“责罚,是少不了的。”他的语气越平淡,证明他现在的心情越不好。
“神帝,我......”眼中是不可掩饰的惶恐。
一个晃身,神帝随意地挎着长袍,赤脚走到元青面前,感受到有黑影罩在自己的头顶,但是却不敢抬头。
“元青啊,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不罚,难以服众。”他的声音灌进耳朵,只让他觉得想要窒息。
接着,又压低声音慢慢说道,“将功补过,我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无疑是让处于黑暗中的元青看到了曙光,立马机灵过来。
“神帝,只要是您吩咐的,元青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在神帝手下做事的人,哪个不是聪明的,元青的这个反应,让他很满意。
手腕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落在神帝手中。“我要你,杀了他。”
当元青看清水球中的人时,身子一顿,已然忘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