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缘何赴死 他用袖子擦 ...
-
他用袖子擦了额上的汗说:“我找到想要的答案了。”
“什么?”我有一瞬的怔愣,不知是自己哪一句话启发了他,足以打通他执拗的脑袋,让他想通。
“他是师哥。”
“你疯了。”
李清光抚摸着腰间別着的嫩黄花骨朵,说“我们一直没被发现,以我们两个的修为闹出的动静,不可能瞒的过紫薰魔君,而它帮我们隐藏了气息。”
“木光?”说完我立马改口:“你师哥?”
“他想护着我,安稳到达地宫,看到地宫里的人不是他,死心,而后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回头?可地宫就在前头了?我该自私的,我该救师傅的,可我还是想叫他回头,然我也只是想,再劝不出口。
这是我原本的计划,我的目的地就在眼前,我的师父自己师兄弟都在我一念之间了。
人是识利弊的生物,他们总在衡量轻重,而李仙长同我的师傅相比,孰轻孰重,可见一般。
人有时候,为了结果,不得不埋葬一些不相干的东西,比如良心,比如我同李仙长这浅薄的情谊。
我还是在赌,赌他宋师哥来救我们的可能性。
李清光亦说:“可我,怎能让他如愿呢?”
他说:“既然我知道他是我师哥了,我怎么能忍。”
“既然我的师哥不要认我,我便要逼的他不得不认。”
李清光抬起双手结印,花费许久来凝结飘渺繁杂的高阶咒法,翠色的光芒在他手指间流转,结成一个轻巧又清冽的印来,他狠狠击在地宫入口的结界之上。
轰隆隆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地宫,结界破碎在瞬息,仿佛天崩地裂,不知何处飘来的尘土飞扬着砸下,却又有光芒刺眼,恍如暗色血液凝结的幽光,炸开整个大殿,女人曼妙的身姿在尚未飘落的飞灰中缓缓显现。
紫薰魔君来了,她说:“人族,缘何赴死?”
便是趁着这个机会,我逃掉了,顺着心中一早计划好的路线,不要命的飞去,只有这么个机会了,只有这么个能救出大家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师父,师兄,李清光,以及我自己,所有人的命都在我身上了。
我半点没回头的弃掉那把栖身的钝剑,冷血无情的,徒留下李清光独自面对魔君。
我不知他能撑多久,或在我先前的计划里,根本没计算过的他死活,可我又必须要堵上这么一把,在他用性命为我拼得的时间缝隙里,同命运赛跑。
我只得自我安慰道,他是能行的,毕竟他那般的神勇,凭借一把钝剑,独身闯了魔界这么些年,他是飘渺顶拔尖儿的弟子,总归有些保命防身的玩意儿,还有他的师哥,倘若那当真是他的师哥。
可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给了他花儿的师哥,是不是还会去救他。
……
我举着那颗黑紫的丹珠出现在挤满魔兵的大厅时,最先看到的是被围困在中央的木光。
李清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木光那个黝黑丑陋的魔族正护在他的身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芒。
木光佝偻着的背影,在全盛紫薰魔君的威压下,显得那么弱小可笑。
魔兵已经他们包围,所有兵卒都举着兵刃围困着他们。
我高举手中暗色珠子冲紫魔君大喊:“放了我们,否则我捏碎他。”
紫薰魔君眼里有厉色的紫芒,凶狠如同闪电,却强抑了下去,终是她抬手,魔兵顿时止步不前,她望了我,无力道:“一次说完罢。”
“我,师傅师兄,还有他们两个,”我攥着珠子说:“我都要带走。”
魔君细长的手指虚空一抚,地宫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师傅端着一盅黑色棋子正站在地宫门口,他缓步而出,笑而凝我,说:“我就知道,只有你才能办成这事。”
紫薰魔君看向师父,徐徐道:“浮屠一族,果然克我。”
她微摆了手,满殿的魔兵退让开一条细缝。
“我放你们,”魔君幽深的目光凝我掌心高举的珠子,说:“你握轻些。”
我笑道:“是啊,这个可是你家的。”
这珠子里养的,是紫薰魔君爱人的残魂,她和师傅下棋时,师傅故意挑这段往事同她聊于我听。
多年前,是师傅杀了魔君的爱人,多年后,师傅的徒弟又要毁掉她爱人不多的魂魄。
师父将那盘棋子护在宽大的袖内,隔着重重魔兵退出的一条窄道,一步一步,坚定缓慢的往我凑近。
分明不过数步的距离,我却觉得遥遥到会生了变数。
快些!
我恨不得上去拉扯师傅的头发。
老家伙,你再走快些!
“可问过我的意思了?”
变故还是来了。
木光周身的光皆数没入李清光体内,那黝黑的魔物终于站起身来,他佝偻的腰挺直了,却是清秀好看的身段,不高,没我高,却不怒自威,他说:“我不允”
李清光就在他的身后,他护的严实,说:“我要你们都留下东西,来偿我的师弟的伤。”
紫薰魔君拧眉望我,目光幽深,仿佛在怪我玩火自焚。
我不管不顾,只喊着师傅快过来,带着师兄快到我身边来。
变数便是在一瞬之间。
我们踩踏的地面剧烈晃动,地砖崩裂,仿佛有怪物要破土而出。
“停下,”紫魔君说:“我也算护佑了你这么久。”
地底探出无数的花草绿叶,每一株都带着木光身上夭夭姣姣的清色光芒。
木光手指虚空一抓,那些花叶藤蔓便活了过来,灵巧的仿若他的手指,将那些魔兵们缠绕悬挂在半空,师傅自然也不例外,被枯藤勾住脚踝倒挂起来,手中端的棋子也纷纷掉落。
枯藤也在我的脚下蔓延,可他们勾不住我,我是灵体状态。
除了我,还有紫薰魔君,枯藤无法近身她的周边。
只有四个人没事,李仙长被他好好儿的护着。
紫魔君说:“你在我的月湾种了数年的花,每一天都在播撒种子,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你埋下的种子,你这样滔天的本事,潜伏在我的魔宫,欲意为何?”
木光说:“倘若我随手撒下的种子如我臂指、蔓延千里,那么我以血肉精心喂养的魔种腹花,魔君可想见识?”
魔君眸子凝出危险的寒芒:“你仿佛早预料到了这一日。”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墓地,”木光说:“我一直想葬在一弧月光里。”
他又冲我摊开了掌心,我看到那处安静的躺着几枚棋子。
紫薰魔君的玲珑棋子极为玄妙,连师傅都要细细感应良久,才能分辨出每一个人的气息,恰才一满盒的棋子倾泻而出,木光轻而易举,便找出了我的师兄们,以及我的肉身。
木光攥掌为拳,我便察觉身体受到挤压,苦痛不已,只能慌忙道:“我输了,我降,你想要我的什么呢?我认,只求你放过我的师兄弟们,他们皆是无辜。”
我握着的那颗丹珠子很快出现在木光拿棋子的掌心,轻而易举。
是啊,我只是一缕神识而已,紫薰魔君不敢硬夺从我手中硬夺,是投鼠忌器。
木光却毫不顾忌,信手拈来,他右手握着我们人同魔的软肋命脉,抬起眉梢:“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魔君道:“原也并非我挑起的事端,但我被抓住把柄,我也认了,你想如何,只管开口。”
木光说:“让他失去性命的伤,是你打的,我便要你发出法诀的那只手。”
魔君抬起好看的右手,她一挥手,地上那些枯藤都被弥漫的紫色雾气熏的奄奄一息,魔兵们如同下雨般纷纷扬扬往地上坠,她说:“都退下罢。”
沉闷的夜晚,月光稀薄,阴云浮动,潮湿燥热,隐约又听得遥远天迹仿佛有雷鸣闷响。
木光又看我,说:“若按我的规矩来,我本该要了你——想出害他这个主意的恶毒脑袋。”
木光是当着我的面一枚一枚的捏碎那些棋子。
他边捏边说:“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我绝望的几乎站立不住,哪怕是魂体,我都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可灵体没有眼泪,我只能伏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不!
师傅家养的徒弟个个娇贵,师傅攥一下,我们都喊疼,现师兄们一个个被捏的粉碎,他们该有多疼,师傅该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