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惯的》天诺小佳

2、陌生

　　夜晚降临，莫綮在秋家吃了第一顿饭，秋爹的手艺不错，莫綮也不是特别挑食，一顿饭还是相当“愉快”的。
　　“现在是假期，你们要就多出去玩玩，还有秋棱，多带莫綮出去，知道吗？”秋爹吩咐道。
　　“我要学习。”
　　“学习学习，整天就知道学习，劳逸结合会不会？”秋爹很是不悦。
　　秋棱不语。
　　莫綮放下碗筷：“饱了。”
　　秋爹见莫綮要起身进屋，只感觉到一阵头疼，感觉自己在伺候两小祖宗。
　　不过转而一想两个孩子都没有母亲，又能理解。
　　一想到自己的妻子，秋爹也不想多说了。莫家与秋家的两位父亲是同学兼好友，两位夫人更是好闺蜜，想当初莫夫人替他去接妻子和幼时生病的秋棱，却不曾想回家路上出了意外。孩子被二人保住了，两位夫人却英年早逝了。
　　秋爹对莫綮和他父亲也是怀有愧疚之意的。
　　只是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场事故对幼年的秋棱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毕竟秋棱一直以来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也没提过当年的事……
　　一顿晚饭在寂静中结束。
　　秋棱回房间学习，却学的心不在焉，他放下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似乎从莫綮来到他家，他的心绪就一直乱乱的。
　　莫綮这个名字更是让他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以前见过？
　　秋棱盯着桌面上摊着的练习卷，仔细地思索着——
　　父亲与他的父亲是旧友，小时候见过应该是正常的事……
　　秋棱想到这，心绪稍微平复了点，再度拿起笔刷起了题。

　　莫綮在走出卫生间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困倦下的他，似乎少了平日的冷漠，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他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意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继而走到床边坐下。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莫綮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心情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渐渐的困倦感一点点地占据他的大脑。
　　莫綮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下投射着晦暗的阴影，漆黑的眼珠更是深不见底。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一句很久远的话语——
　　“小綮乖，睡着了就没人欺负你了。”
　　莫綮微微眯眼，这个声音、这句话令他陌生，他似乎忘了这句话出自谁之口。
　　但他就是忘不掉…每当他要忘却的时候，总能想起这句话。
　　莫綮躺到床上，思绪远飘，他记得父亲跟他说过，他小时候总是被邻居的小孩子们欺负，每次被欺负了都会跑回家……可跑回家后呢？他不记得了，父亲也没跟他说。
　　莫綮抬手揉了揉眼睛，他好困……好想睡觉……可他很不安，总感觉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事与人……
　　最终，他还是轻轻嗑上了眼，熟睡过去。
　　一股凉风从窗外吹进来，莫綮微微皱眉，不安稳地转了个身，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冷风一次次地吹进房间里，而噩梦也在莫綮的梦境频频出现。

　　入夜了，秋棱停下笔，不知不觉间已经十点了，要不是冷风一直吹进来，打扰了他，他应该还会沉浸在题海之中。
　　秋棱起身准备去关窗，到窗户边才发现，外面下起小雨了。
　　冷意更甚，秋棱微微皱眉，感觉今夜过分的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秋棱突然想起隔壁的莫綮，微微探头发现隔壁的窗没关。眉头越皱越深。
　　秋棱关好窗户，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喂。”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秋棱拧着眉，心想那家伙不会是睡着了吧？
　　秋棱想转身回房间不管莫綮了，但又挪不回自己的房间……最终他还是拧开了门，门没锁，秋棱很轻松地进去了。进门才发现某人睡着了没有盖被子，头发还湿哒哒的。
　　“……人才。”秋棱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后，走去关了窗，转而来到床边拍了拍某人：“醒醒。”
　　对方拧着眉，睡的似乎并不安稳，但又醒不过来。
　　秋棱最终败下阵来，去客厅拿了个吹风机回到莫綮房间，将他轻轻扶起来半抱在怀中，开着热小风帮他吹头发。
　　动作很小心，动静也很小。
　　待到莫綮头发吹干，秋棱才发现他的头发很软，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秋棱轻轻看了眼莫綮，对方依旧闭着双眼，紧皱着眉头。
　　做噩梦了？
　　秋棱收起吹风机，放下莫綮帮他盖好被子。
　　“妈妈…”
　　秋棱身体一僵，大脑空白了一阵。
　　莫綮的声音实在是太无助了，让秋棱一时回不过神。
　　少年微微翻身，似乎很不安，轻轻抱住了盖住自己的被子。
　　秋棱回过神，茫然若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棱才缓过神，帮莫綮再度盖好被子，并塞了个抱枕在他怀里，便急匆匆地回自己房间里了。
　　秋棱轻声关上门，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了，但他一点困意都没有，脑海中还是莫綮无助地轻喊……
　　那个词很陌生，但又令他心惊胆战……他为什么会怕？!
　　他不清楚，秋棱喉结轻轻滑动了下，他闭上眼，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他在恐惧那两个字，却不知道原因……

　　翌日，莫綮迷迷糊糊地醒来，抬手遮了遮照进来的阳光，迷茫了两秒才堪堪坐起来。
　　看着滑落至腹部的被子，莫綮微微眯眼，扭头望向窗外，发现窗户竟然关上了。
　　他清晰的记着，昨晚他并没有关窗户，难道是秋叔？
　　莫綮思绪猛的断了，他只感觉头晕目眩，不出意外，他可能感冒了……
　　莫綮动作缓慢地下了床，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睡到了早上十点……
　　莫綮难受地摇了摇头，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一夜噩梦，但梦里的内容却忘得一干二净。
　　房间门被敲了几下，莫綮烦躁地开口，准备询问，第一次竟说不出话，缓了一下才道：“谁？”
　　秋棱听着里头沙哑的不像声音的字，轻轻皱了下眉：“我，秋棱。”
　　莫綮恹恹地说：“什么事？”
　　“出来。”秋棱话顿了下：“吃药。”
　　莫綮懵了下，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秋棱正准备走，没想到门会被里头的人打开。
　　对上莫綮烦躁的眼神，秋棱收回了视线。
　　“不吃。”莫綮闷闷地说。
　　秋棱难得在他人面前懵了一下：“你说什么？”
　　“不吃。”莫綮说完，准备甩上门。
　　秋棱抬手抵住门，直接把莫綮拉了出来。
　　莫綮一时失去平衡，扑到秋棱怀里，暴躁地说：“干什么？!”
　　秋棱发现，生病的莫綮似乎很暴躁……
　　“不吃也得吃。”
　　“滚!”莫綮直接推开秋棱，抵靠在墙上。
　　秋棱感觉一阵头疼，平常看起来冷漠的要死，怎么生个病就暴躁成这样？
　　莫綮看着秋棱木着脸，拿自己没办法地样子，懒得再去理会他，准备回房间。
　　秋棱又想起昨夜莫綮那声无助的话语，反应极快地拉住某人：“不吃药也要把早餐吃了。”
　　秋棱第一次说那么多字，表情微妙了下，又冷淡下来。
　　莫綮烦躁地甩开他：“知道了。”
　　门“嘭”的一声被甩上了，秋棱站在那沉默了会，转身回客厅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操心什么，但一想到那声无助的话语，他就忍不住更操心那个人，秋棱感觉自己疯了。
　　秋爹不在家，餐桌上是清淡的白粥小菜，秋棱迟疑了会，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找了点食材出来，他感觉莫綮应该不会愿意吃白粥，就他那暴躁的样子……
　　某人在厨房忙碌了会，煮了些青菜瘦肉粥。
　　莫綮走出房间，闻到了一股香味，烦躁的心情被平复了不少，等他走到餐桌前，看着那小锅青菜瘦肉粥，怔了下。不知为何，脑海里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忆——
　　“小綮不吃白粥？那…给你煮瘦肉粥好不好？”
　　莫綮微微失神，秋棱感觉自己的耐心被一点一点的消磨着：“吃不吃？”
　　“吃。”莫綮回过神，淡淡地回应他。
　　秋棱撇开视线，有些不自在，莫綮则安静地吃着青菜瘦肉粥。
　　难得和谐的气氛，就连外头的阳光都是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