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惯的》天诺小佳

1、相识

　　冷风呼啸，惊起飞鸟。冬日无暖阳，寒风更刺骨。
　　大街上，一名少年轻轻蹙着眉，抬手拉高了围巾。惨白的脸色显得他很脆弱。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少年有些许烦躁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一名沉稳的中年男性：“喂。”
　　“说。”少年语气有些冷，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天生如此。
　　中年男性低笑了下，问道：“莫綮，有你这么对你爸的吗？”
　　“不说拉倒。”莫綮冷着脸，准备挂电话。
　　“别。我已经联系好你秋叔叔了，你直接过去他家就行，地址给你发过去了。”莫爹无奈道。
　　“嗯。”
　　“转学手续什么的，也给你办好了，等寒假结束，你就直接去衡中读。”
　　“嗯。”
　　莫爹叹了口气：“儿子，爸爸也不想那么麻烦……”
　　莫爹话还没说完，某儿子直接莫得感情地打断他：“我知道。”
　　“……”莫爹表示我想把话说完。
　　两人都沉默着，终于某儿子开了金口：“注意安全。”
　　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某爹：“……”我怀疑我儿子嫌我烦。

　　莫綮看着自己老爹发来的地址，轻轻蹙着眉，再翻开导航搜了下，脸当场就瘫了。
　　这附近连个车影子都没有，而那个地址离他有六公里远。
　　莫綮瘫着脸接着吹冷风。

　　走了差不多五百米左右，莫綮终于看到了车影子，瘫着的脸缓和了一点。
　　那车主显然也看到了孤苦无依的莫綮，靠边开了过去。
　　“小伙子怎么回事啊？”车主瞅了瞅他，见少年只背着个书包，以为他是迷路找不家了。
　　莫綮斟酌地开了口：“迷路。”
　　“哦，这附近车少人也少，你怎么来的啊？”
　　“……不知道。”
　　“？？？”车主满脸问号。
　　莫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刚下飞机，上了出租车后被黑心车扔到这了？
　　说出来有点丢脸。
　　车主想了想也没多问，招了招手：“上车，我带你去市里。”
　　莫綮看了眼车牌，记下后才上了车：“谢谢。”
　　“嗐!客气什么，我刚好要去罢了，到时候你再找车回家。”
　　“嗯。”

　　车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着，莫綮看着窗外的风景呼啸地往后倒退，心有些空荡荡的。
　　父亲的工作越来越危险，现如今他都不能和他待在同一所城市了。说是为了保护自己，但莫綮却觉得父亲在推开自己。
　　他微垂眼眸，压下不悦。
　　可能是莫綮分神太久了，不知何时，外边已经有了许多车影，远处是零零散散的房子。
　　“小伙子，快到了。”
　　莫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到了市区，莫綮下了车再度跟车主道了谢，才辗转到路边看导航。
　　好像近了那么一点点，上面还是明晃晃的六公里。
　　莫綮看着公路上时而开过是出租车，脸瘫了一会，才说服自己去打的。
　　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莫綮站在那，麻木地看着那辆车。
　　出租车的车主可能也没想到会再见到这个被他扔下的客人，停了不到三秒，唰的又开走了。
　　“……”

　　莫綮对出租车快有心理阴影了。好在来了辆出租车停在他身边：“小伙子是要打车吗？”
　　“……”莫綮瘫着脸，在考虑要不要上车。
　　出租车司机瞅了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开走。
　　莫綮最终还是选择再信任一次：“去这。”
　　出租车司机开了车门，看了看小伙子给的地址，点了点头：“有点小远，可能有点贵。”
　　“嗯。”
　　司机开了导航，看少年似乎打算休息的样子，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开车。
　　莫綮的确有些累了，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下来又被坑了，还走了几百米的路，吹了几百米的冷风……
　　但他不敢真睡着，闭上眼假寐，放空了大脑，平静地恢复体力。

　　浑浑噩噩过了不知多久，车停下了，莫綮睁开了眼，看到外边楼区片片。
　　“小伙子到了，这，付下钱。”司机点了点自己的收款码。
　　莫綮看了眼价格，拿出手机付了款。
　　一下车，冷风扑面而来。莫綮下意识蜷了下手指，拿出手机确认自己真的到了目的地才走进小区。
　　等他找到了相应的楼时，脸麻木了很久……
　　进不去……
　　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他深度怀疑，他爹在坑他。
　　忽然身边横出一只手，拿着门禁卡开了门。莫綮轻轻撇过去，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提着一个超市的袋子站在自己身边，那个袋子里貌似装着基础的生活用品。
　　那个男生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两人平静地对视了一眼后，纷纷挪开了视线。
　　“你谁？”那人开了口，声音还挺好听的。
　　“……”莫綮瘫着脸，觉得对方很傻x，上来就对陌生人询问身份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答就让开。”
　　莫綮准备让开，又顿住了，看了眼已经开了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那人轻轻蹙着眉，也不想多管，走了进去。
　　二人一同进了电梯，气氛很冷，两位当事人互不搭理。不过有点巧，他们都要去10楼。

　　最终二人都站在1001门前，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在门前这一片小天地。
　　那人看了眼莫綮：“我家，你谁？”
　　莫綮倒是冷静：“你爹。”
　　“……滚。”
　　莫綮看都不看他，对着门说：“你家？”
　　那人不想理他。
　　“那还不开门？”
　　“……”
　　又是死一般的氛围。
　　终于打破氛围的人来了，1001地男主人开了门：“小莫来啦。”
　　莫綮轻轻抬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他爹的老同学 ，那位秋叔叔。
　　“秋叔好。”
　　“好好好，进来吧。”
　　莫綮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秋叔这才发现自己儿子也在，看着自己儿子冷着脸，他都见怪不怪了：“回来啦，进来吧。”
　　语气相当敷衍。
　　男生冷着脸进了家，把东西扔在桌子上准备进房间。
　　“别急着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里面藏了小美人呢。”秋叔道。
　　男生当场就刹住了脚步，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莫綮倒是淡定，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父子两的互动，感觉有点像自己和父亲的互动。
　　秋叔倒是没在意，对着莫綮说：“小莫，这是我儿子，秋棱，脾气有点冷，你以后多担待着点。”
　　秋棱撇了眼莫綮，莫綮开了口：“莫綮。”
　　秋叔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脾气也冷。”
　　秋叔沉默了。秋棱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只见自己的父亲当场掏出手机。
　　“操!狗东西敢骗我。说好的脾气好呢？这特么跟我儿子半斤八两。”秋叔掏出手机拨电话，还在那骂骂咧咧。
　　莫綮坐在那看着，秋棱站在那看着。二人平静的很。
　　“狗东西，你个骗子。操!敢挂老子电话!？”秋叔当场暴躁。
　　莫爹发了条消息给秋叔：麻烦了。
　　“操!”秋叔暴躁无果，压着情绪，看了眼莫綮：“怎么就带了个书包？”
　　莫綮看着他变脸，淡淡地说：“就衣服。”
　　“然后没了？”
　　“身份证也有。”
　　“哦……臭小子，带小莫去他房间。”
　　秋棱麻木地看着自己父亲：“没空。”
　　“没空也给我抽出来。”
　　“……”
　　莫綮已经站了起来，显然准备去自己的新住处。
　　秋棱终于愿意挪动了，带着莫綮来到自己房间旁的另一间相似的房间。
　　“这。”
　　“谢。”
　　秋棱也没多管，转身进了自己房间。莫綮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床已经铺好了，有独立的卫生间，该有的家具都有。
　　莫綮怔了一下，把书包放在了桌子上。
　　看了眼房间，又看了眼房间内挂着的时钟，沉寂了会。
　　“咚咚。”
　　莫綮回过神，看向门，不知为何，他觉得敲门的是那个名为秋棱的家伙。
　　门一开，秋棱站在外边抬起头看了眼莫綮，把刚刚买的生活用品丢给他。
　　毕竟他是被威胁着去买的。
　　莫綮接了下来，准备甩上门，却听见那人开口道：“还是我爹么？”
　　“……”莫綮看了他一眼，又想到秋叔，觉得有损自己形象。
　　“嗯？”秋棱眸中闪过几分打趣的笑意，很浅，浅到难以发现。
　　莫綮倚着门：“我，你干爹。”
　　“……”
　　对方当场就木了。
　　“有意见？”
　　“有。”秋棱看着他：“你倒是老。”
　　“……”这会轮到莫綮瘫着脸了。
　　“嘭!”
　　莫綮直接甩了门，冻着张脸整理生活用品。
　　二人就这样不欢而散了。